《结束》洛訫

3、再见之后

　　苏流萤撕下今天的日历，露出最后一块硬纸板，原来日历也会撕到尽头。
　　安绮向来都是莽莽撞撞的，以至于苏流萤与她待了四年也还习惯。看着正向自己飞奔而来的安绮，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心里默念道:我不认识她，我不认识她。
　　安绮整个人挂在苏流萤身上:流萤，你为什么不给我买毕业礼物？
　　苏流萤用哄小孩子的语气对安绮说:我知道了，安绮你先松手，典礼完了我就陪你去买。
　　安绮如愿地从苏流萤身上下来。
　　苏流萤不解，在A大里，自己并没有什么可留恋的，可没想到要毕业了还是会有些黯然神伤。
　　最初的四人，如今却只剩下了苏流萤和安绮了吧。

　　流萤，你的男朋友呢？
　　苏流萤知道安绮说的是谁，可他每次仍会固执地说一句:不是早吹了吗？
　　不是单谨，是后面那个，长得还蛮帅的。
　　这个问题，终究还是避无可避。
　　苏流萤埋下头，垂下眼帘，心中思绪万千。他，作为上一届的学长，应该也会来吧，算算，据他们分手也有一年了。不过现在，自己又在期待什么？

　　苏流萤抬眸，却不料正巧对上段容旻那双阴沉的眸子。然而同时他也在望着自己，瞳孔里含有莫名的情愫，半晌，终归沉默。
　　安绮略带胆怯地往后退了两步，没有开口，也不敢开口。
　　段容旻身旁的男人拍了拍他的肩膀:段容旻，别吓着我们小学妹了。
　　语气里尽显玩味，在苏流萤耳里却是那般刺耳。抬头直视着段容旻的双眼，一年了，他好像长高了许多，也瘦了许多，也和她远了许多。
　　走吧。段容旻的声音没有任何的感情，如她的双眸般低沉。
　　他绕开她，背影显得果断而决绝。苏流萤露出一脸笑颜:安绮，你记错了吧，我没有再交过男朋友了。
　　声音不大不小，却恰巧落入了段容旻的耳里，这句话，又是说给谁听的呢……也许是某人，也许是她自己。

　　作为毕业典礼，无非就是听一些人在上面的长篇大论，然后拍张毕业照就走人。
　　苏流萤挑的位置很“好”。第一排正中央，就算是打瞌睡上面也看得清清楚楚。至于原因，是因为苏流萤的姐姐苏银烛也要上台讲话。
　　可就是如此，的目光不偏不倚，恰巧与台上的段容旻对上，又移开。

　　台上的段容旻从容的背着事先准备好的台词，台下的苏流萤抬着头，目光却在别处。亲眼看着段容旻走下台苏流萤也松了一口气，却无意瞥见站在角落里的苏银烛向段容旻张开双臂，给段容旻个拥抱，那般自然。

　　而段容旻也露出了难得一见的笑意，之后苏银烛便走上台，苏流萤向苏银烛给予了一个鼓励的目光，她真的不伤心，真的。

　　毕业典礼结束后。苏流萤顾不上去拍照，苏银烛便叫住了她:流萤，过来一下。
　　苏流萤支开安绮，向着后台跑去:姐，什么事？
　　苏银烛半晌没有开口。
　　姐，你认识段容旻吗？
　　听到这个名字，苏银烛也露出了笑容:认识啊，以前我和他是同班的。苏流萤失神的点点头，听到安绮催促的声音，苏流萤没来得及打招呼，便跑掉了。

　　毕业照倒是拍得顺利，虽然只有安绮一个人是笑着的。苏流萤看着挂在她身上，索要毕业礼物的安绮，感到无奈:安绮，我们现在就去买好不好啊！
　　安绮拉着苏流萤便往外跑。

　　段容旻走出来的太突然，安绮和苏流萤都被吓到了。段容旻大步流星的向苏流萤走去。
　　我们走吧！安绮。
　　苏流萤拉着安绮绕过段容旻。
　　跟我来。
　　他的声音是这般冷静，却又不可违抗的语气。苏流萤没有开口，还是沉默着跟在他背后，没有说话……

　　他们的距离不算太远，伸手恰巧触到他的指尖……
　　图书馆没有几个人影，空旷得只剩下书和两个人之间的诡异气氛。同样的靠窗位置，同样的天气，同样的两个人，又是何时他们之间也有了芥蒂。沉默，沉默，还是沉默。
　　你究竟有什么事？
　　苏流萤提前打破了这份寂静。
　　你很讨厌我吗？
　　没有。
　　那你建议我讨厌你吗？
　　是吗？是讨厌还是、恨。
　　苏流萤，真不知道你怎么做到的？
　　做到什么？
　　呵，苏流萤啊苏流萤，你明知道我对你恨不起来，你知道的啊！段容旻脸上露出了怒色。
　　是吗？我知道吗？我觉得你应该恨我。
　　我究竟该怎么？你凭什么能够随意闯进我心里，又随意离开！我不允许！段容旻掀翻桌上的几本书，苏流萤完全蒙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段容旻，包括上次也……
　　段容旻，你发什么疯，难道你要我给全世界说我不爱，你才肯罢休吗？！
　　苏流萤的帽子落在地上，捡起，带上。
　　如果没有什么事了，再见。
　　上次的再见是他来说的，这次的再见由她来说。

　　苏流萤愤愤地离开图书馆，她刚才说的那段话，她真的不后悔，真的。她真的不爱他，只是心会痛而已，真的。她是恨他，是爱恨了。
　　段容旻愣愣的靠在墙壁上，他刚才做的那些事，他真的好后悔，真的。他真的好爱她，只是心会累而已，真的。他是疯了，是爱疯了。
　　那晚，终究是个不眠夜……

　　苏流萤在宿舍呆过的最后一夜，她哭了，别人都以为是分别，这究竟是为什么呢？谁又知道。段容旻在图书馆呆过了一夜，早晨，也是图书管理员将它带回了家，还好那人和他认识，不然……

　　大清早的回到家中，苏流萤没有想到家人竟为了等他而一夜未眠。苏母拉着自己的女儿转了一圈，颇有朋友重逢时的那种场景。
　　流萤，你昨晚去哪里了？
　　苏流萤垂下眼帘:宿舍啊。
　　你是不是又遇到单谨了？
　　妈，怎么可能！
　　苏母也像知道了什么的样子，没有再问下去。

　　苏流萤几乎是逃回房间里的，一进门便看见苏银烛正在收拾东西。
　　姐，你要去哪里？
　　苏银烛唇角永远都挂着微笑:要去上课了。
　　诶，你不是已经毕业了吗？
　　你失忆了吗？我在读研究生。
　　还没读完啊！
　　苏银烛无语:研究生有三年好吗？
　　苏流萤连连点头:哦~
　　流萤，你毕业后打算干嘛？
　　苏流萤心不在焉地翻翻桌上的书:还能干嘛，找工作呗！我已经投了几份简历在文学公司了，等回应——姐，这什么书啊？
　　回头，苏流萤没有得到回应，看来某人已经走了。

　　放下手中的书，中间掉出一张照片，捡起，却是诧异。

作者有话说

　　我们都不能承认爱，否则便是不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