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艾，艾伦，看着我》黑色纸鸢

5、Chapter 5

　　第五章

　　抵达记者发布会现场的时候，正门口已经簇拥了一团人，有还没入场的记者，也有正在相互对掐的粉丝，乱成一片。

　　利威尔不耐烦地咂嘴，直接把车驶进了地下车库。艾伦坐在副驾驶座上，有些紧张地掇着安全带。当然，一部分原因肯定是因为发布会，而更多的，其实是他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和利威尔相处了。
　　昨天，男人呢的告白，让两人之间的相处似乎变得客气起来。

　　艾伦有点不知所措，当利威尔注视着他的时候，连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他想，他是高兴的，有种全身的血液都汇聚到心脏的兴奋。与上一世诀别时的告白截然不同。

　　过去，虽然几乎从来没有用言语表达过，但是他们都知道彼此的心里有一份叫做爱的情愫。所以，利威尔兵长最后的话，比起喜悦，更多的是如同说永别了一样的悲伤。
　　而现在，艾伦其实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他没有想过利威尔是不是还喜欢他，只是本能地去依赖着这个人而已。
　　所以，那个告白，确实让他感到惊喜。

　　三笠和韩吉等人都已经在化妆室了。
　　三笠看上去就和平时演出前待机时差不多，没有什么特别的变化，但是，那只是少女不轻易表现出来而已，熟悉如艾伦、萨沙和爱尔敏，都知道，其实三笠的心情一点也不平静，大概就和以前艾伦被夺走时一样。

　　艾伦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吧，三笠，你只要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说出来就可以了，剩下的就交给我吧。”

　　也许只是一句单纯鼓励的空头支票，但是艾伦自信的表情却让人安心下来。三笠稍稍放松了表情。“谢谢你，艾伦。”

　　“呵，看上去很可靠啊。”韩吉凑到利威尔身旁。“昨天还是一副苦瓜脸，一筹莫展的样子。”
　　“哼，就是一个单纯的小鬼而已。”利威尔轻哼一声。

　　记者会准时开始。
　　在刺得人眼睛发疼的闪光灯下，他们按照顺序入场，整个会场里都是嘈杂的声音，有人们交谈议论的说话声，也有不停歇的相机快门声。这样的场合不管经历了多少次都没有办法适应，就好像自己被送上了审判台一样。

　　那个时候——过去——艾伦只是站在那里冲动地将自己的想法原原本本地说出来，却从来没有去考量过，聆听的人究竟有多腐烂无谓，他们从来不关心你们的经历，你们的痛苦，他们关心的永远都是自己的安危。

　　不管时代如何变迁，这样的人始终会占着大多数。这并非可以用错误或是坏的来简单形容。
　　就只是一种被现实麻木了的本能而已。但是，如果就因此而变得和他们一样腐朽的话，那么一切才是真正的失去了意义和价值。

　　那个人告诉他的，无论奋斗后获得的结果有多么地微乎其微，它依然有着巨大的价值，无关结果，只是信念高于一切。

　　曾经，是利威尔和三笠他们守护了横冲直撞的他，所以，现在，应该轮到他来保护他们了。
　　“……事情就是这样的。”三笠揭开了小时候黑暗的回忆，以尽可能平静的语气叙述着，“虽然当时的情况不是几句简单的话就可以让大家理解的，但是作为公众人物，我确实给大家造成了困扰，让自由之翼的歌迷和所有对我们抱有期望的人失望了，因此，我也会好反省，所以我决定，我将退出……”

　　“三笠不会退出自由之翼。”艾伦立刻打断了她的话，不能说完全料到三笠会那么说，只是在这样的场合里，肯定会有人提到关于退出的话题。他站起身，高挑的身材足以俯瞰场下的每一个人，他的目光与站在最后的利威尔交汇。然后，少年自信地开口。“每个人都会有过去，不堪的，脆弱的，错误的，谁能保证自己从来没有伤害过别人，谁能保证自己从来没有做过不该做的事情，没有去占小便宜，没有说过谎，没有去隐瞒……”艾伦随便指了指前排的记者，“你能吗？你可以吗？特别是像你们这样职业的人，说出的话，哪怕只是一个无心的小失误都会让当事人受到巨大的伤害。每个人都会犯错，但是每个人也都会有被原谅的权利。”

　　他的目光落在了三笠身上。“刚刚也澄清了，她只是在被逼到极限的时候反抗了，当然，很多人都会质疑，一个那么小的女孩子怎么会用那么极端地方式去抵抗，大部分人都做不到。但是，她只是比一般人坚强了一点，那并不代表她不会伤心，不会难过。你们可以选择不喜欢她，不去看她的表情，那你们也将永远看不到她身上的温暖。三笠，是我的家人，在这个世界上，不会有比我更了解三笠的人。所以，我肯定，没有人比三笠更适合担任自由之翼队长一职。”

　　不知不觉，在少年清亮的演说中，闪光灯变少了，说话的声音也轻了，这里似乎已经不再是相互争夺新闻的战场，而只是一个认真聆听心声的地方。艾伦的话语不如爱尔敏那样有技巧，但是坦诚的感情足以打动每一个人。

　　“就是就是！”萨沙也忍不住起来叫道。“如果仅仅是因为过去的一个污点，就让你们放弃自由之翼的话，那么，大可以离开，我们不需要这样的歌迷。但是我相信，还是会有很多真心喜欢我们的人留下来的！”

　　“没……没错！”爱尔敏也鼓起勇气说道。“三笠是不会离开的。”
　　底下一片哗然，有人欢呼，也有人唏嘘，但那都已经不重要了。

　　艾伦拉起三笠，“我们走吧，这里交给韩吉先生就可以了。”
　　四人快步走下台，保安将骚动的人群隔绝开来，韩吉匆匆上台，稳住记者们。

　　利威尔一直靠在最后面的墙上，看到少年离开时心满意足的笑容，总是板着脸的他也不禁上扬起嘴角。

　　回到休息室以后。
　　三笠激动地拉着艾伦的手臂，“谢谢你，艾伦。”
　　“说什么傻话呢。”他弹了弹她的额头。“你是我的家人，是永远不会分开的存在，保护你是我的责任。”
　　“没错！”萨沙抱住三笠，“要是三笠走了，谁给我投喂吃的。”
　　“萨沙……”
　　“原来你的重点真的是这个吗？”爱尔敏适时地吐槽叹息。

　　四个人抱成一团，相互给对方打气。
　　韩吉走进来的时候，兴奋地直接向他们扑过去，“小天使们，你们真的太棒了！”
　　“呜哇，韩吉先生，不要这么突然啊。”爱尔敏被撞得眼冒金星，四个人都差点摔到地上。
　　“三笠说要退出的时候，我还以为会怎么样呢。”韩吉推了推眼镜。“不过这是你们内部的事情，不是我这个经纪人该插嘴的事情，最后能够圆满解决，真是太好了。接下来就是我的工作了，保证你们十周年演唱会成功举行。”

　　萨沙高兴地尖叫起来，很是愉悦，大家都在欢呼。可艾伦却觉得好像少了些什么，“对了，韩吉先生，利威尔先生呢？他刚刚好像还在会场里。”
　　韩吉眯了眯眼睛，“他啊？应该直接走了吧，不过可能没走远，要找他的话动作快点也许还追得上。”

　　“哦，好的，谢谢。”艾伦赶忙跑出去，他想要和他道谢。如果没有利威尔的话，也许按照他的性格，还在犹豫不决吧。

　　少年跑过转角，正好看到了准备去休息室的利威尔。艾伦立刻守住脚步，躲在角落里，因为利威尔的身边还有一个很可爱的女孩子。

　　安静的走廊上，传来那女孩甜美的声音。“那个，利威尔先生，我是你的歌迷，从小时候开始就很喜欢你，发布会之前就看到你了，所以……所以去买了巧克力想当做礼物……”

　　艾伦松了一口气，原来只是粉丝啊。但是，他还是觉得有些紧张，心里闷闷的。女孩的声音羞羞答答的，光是听着都让人悸动，个子小巧可爱，和利威尔站在一起很般配。

　　察觉到自己有这样的想法后，他立刻抗拒地摇摇头，在想什么呢。

　　其实，严格意义上来说，艾伦是根本没有谈过恋爱的。
　　在那个时代里，爱慕只是一份苦涩而已，他无暇去嫉妒，去猜忌利威尔和别人在一起有多登对之类的事情，那个时代，光是心爱的人还能活着就已经满足了，怎么可能去考虑更多的事情，告白什么的想都没有空闲去思考。

　　爱慕所带来的不过就是坚持抑或是放弃的一个念头而已。利威尔因为宠爱他战到了最后，埃尔文离开的时候，韩吉离开的时候……其实，他已经疲惫了。可是却陪着他走到了最后。而艾伦因为爱慕选择了放弃，当外面的世界被打开，他本可以挣扎着悄悄活下去的，却选择了坦然接受死亡。

　　啊，如果利威尔兵长知道的话，大概会很生气，说不定又是一阵拳打脚踢。
　　不过，算了，反正是他先惹他生气的，就当是礼尚往来好了。

　　“喂，小鬼，在这里干嘛？”利威尔踹了踹正在发愣中的少年，一转弯就看见他杵在那边，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
　　艾伦猛然回过神，刚刚的女孩子已经不在了，而利威尔手上还是两手空空的，大脑一下子打了结。
　　“我不收不认识的人的礼物。”利威尔知道他看到了，也知道他想说什么，索性直接回答。
　　被看穿的艾伦很是窘迫。“但那是心意啊，作为歌迷的……”
　　“不能接受的心意要来干嘛？”利威尔在这种事情上相当直接。他抬手摸了摸少年的头发。“今天做得很好，等会儿录音室再见。”

　　“恩……”虽然只是随意的触碰，但却让少年脸颊通红。落在发上的温度久久都没有散去。艾伦觉得很高兴，能够获得利威尔的表扬，比起怀念和熟悉的感觉，还有一种更强烈的温暖将心脏包裹。

　　发布会之后，很多的歌迷都在网络上应援自由之翼，如萨沙说的那样，真正喜欢他们的人是根本不会因为这种事情而离开的。整件事算是以好的结局落幕了。

　　接下来的时间，大家都在为十周年的演唱会而忙碌。利威尔相当严厉，虽然十周年发行的歌曲顺利通过了他的审核，但在对艾伦的唱功上，他的要求仍然很高，常常把人折磨得累趴在练习室。

　　再加上排得满满的通告，艾伦忙得焦头烂额，很快就无暇去思考之前利威尔说过的话了，两个人之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韩吉在旁边看得特别苦闷，趁着从摄影棚到练习室的间隙，忍不住逮着艾伦问，“你们进展怎么样了？”
　　“进展？什么进展？”艾伦有点累了，躺在车座椅上，昏昏欲睡。
　　“当然是你和利威尔啦。”与之完全不同的是兴奋的韩吉。
　　一听到这个名字，艾伦立刻清醒了，“韩……韩吉先生，我和利威尔先生他……这个，那个，不是那么一回事……而且，最近，”少年黯淡地低下头，很小声地说，“私底下都没怎么见过面。”

　　韩吉摆出一副极度不满的表情，“那家伙到底在磨蹭些什么啊。”她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两张邀请函来，“要不然这样吧……”韩吉此刻的笑容恐怕只能用不安好心来形容。“圣诞节的时候有一场派对在东京湾举行，正好送来了邀请函，你就和利威尔一起去吧！”

　　“诶？但是，这个……”艾伦还有些犹豫。
　　韩吉赶紧把邀请函送到他手里。“有很多音乐人的，本来应该是你和三笠一起去的，但是发布会才刚过去没多久，三笠的状态还不适合，就让利威尔和你一起去吧。”

　　说话间，车子已经停到了练习室门口。
　　韩吉直接把人踹下车，“我要去接萨沙了，记得邀请他啊！”

　　还没等艾伦回过神，保姆车就扬长而去，留下他一个人呆立在那边。
　　虽然不是不想和利威尔一起去，但是，要自己开口邀请他，这个……艾伦光是想想就难以启齿，根本找不到说辞。

　　今天的练习也理所当然地不在状态。
　　一出练习室，就看到坐在休息室的利威尔沉着一张脸，翘起二郎腿。“艾伦哟，你又有什么年轻人的烦恼了？”
　　虽然是关心的话语，但是利威尔的口气却一点也没有那个意思，简直就像是在说你要是再唱不好就等着挨揍一样的感觉。

　　“我……恩，其实是……”艾伦索性把心一横，说道，“韩吉先生给了我两张邀请函，是东京湾音乐人派对的，利威尔先生能一起去吗？就在圣诞节的时候……啊！”说到这里，艾伦才想起来，圣诞节是利威尔的生日。

　　虽然说是派对，但实质上还是工作的一部分，利威尔一看就是不喜欢这种场合的人，要邀请他去那里过生日，实在不太好。

　　艾伦想想还是打算作罢，但利威尔却拿过了他手里的邀请函。“我知道了，到时候我来接你。”

　　“诶？”艾伦惊讶，“但是，利威尔先生，那是你的生日……”
　　“啊，我无所谓的。”男人看上去是真的不在意，可是艾伦却听说过，利威尔几乎很少出席这样的场合，就算露面了也待不过半个小时。
　　“可是利威尔先生并不喜欢这样的场合……”
　　“但是你一定要去不是吗？”利威尔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艾伦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坐到男人身边。利威尔忽然牵起了他的手，说道，“最重要的不是在哪里过，而是和谁过。”

　　少年似乎被吓了一跳，反射性地想要抽回手，利威尔却握得更紧了。
　　“我本来就不怎么在意节日，反正只要和你一起过就可以了。”他半眯着眼睛，另一手撑着脑袋，搁在沙发上，似乎是有点累了，正在闭目养神。

　　艾伦应了一声，没敢说话，而是任凭男人抓着他的手，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着。
　　过了很久，利威尔才松开手，用有些沙哑的声音说道，“今天就到这里吧。”

　　“啊，恩。利威尔先生，辛苦了。”手上离开的温度，让他很是失落。
　　艾伦起身告别。

　　望着少年离开的背影，利威尔长叹一口气，有点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似地，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明明就在附近，却不能出手，每天都在练习室里相对，却很少有触碰的机会。利威尔有些后悔自己那些无谓的坚持，他有点严重的艾伦不足。

　　掌心里似乎还有少年的温度残留着。
　　男人不耐地啧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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