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阑珊》文士若堇

7、【众里寻他千百度，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五、

　　狮子一个人住，普通老小区的小公寓。
　　明明看上去比自己大不了几岁，居然能一个人在这座生活成本有点高的城市安身立命。白鼠感慨之余不由敬佩地看着前面狮子比自己快半步的背影。
　　仿佛知道他的心思一般，狮子回头看着他：
　　“是不是觉得我现在特牛x特厉害？”
　　白鼠看见狮子微有些得瑟的表情有点想笑：“嗯。”
　　“其实只是当年被刺激了，顺带又碰上了好运气。”狮子的语气却严肃地淡然了起来，还有一点点不易察觉的懊悔。他淡笑不语，眉眼弯弯，脸上似有一层微光，过去就这么不经察觉地被他一语带过。
　　这个人真好看。白鼠想。有一种莫名的欲望油然而生，他想了解眼前这个人的过去，然后陪着他一起走在去往未知的路上。
　　“打什么？还是xxx吗？”狮子问。
　　“不，求生之路听过么？”白鼠露出戏谑的笑，好整以暇地看着狮子。
　　“玩过一回，怎么了。”狮子不解。
　　白鼠笑得露出了小米牙：“那我也不算欺负你了，半小时，一张图，看谁打的僵尸多，先死的话也算输。”
　　“好呀好呀让你看看我的厉害！”
　　“你个乱丢□□坑比就别再装啦……”
　　…… …… …… …… …… …… …… ……
　　结果自然可想而知，当狮子还兀自叫着“这个witch好漂亮啊”的时候就被后面突然冒出的tank摔了个半死，再后来，再后来□□还没扔出去血就没了。
　　白鼠笑得在一边捶桌子，结果被狮子手刀打了头。
　　“不玩了不玩了睡觉睡觉……”狮子此刻简直就像个没拿到最喜欢的玩具的小男孩。
　　白鼠含笑，掏出了换洗衣服：
　　“喂。我睡哪儿啊？”
　　【阿堇有话说】游戏这段也是瞎掰的……求生只看过四欠打的，网游文也看得少，五月份才看完《全职高手》……好喜欢黄少天嘤嘤嘤嘤嘤嘤嘤嘤【喜欢话唠男这个病是改不了了，阿缺是话唠，局长是话唠，KB公举也是话唠，我没救了【。

　　“就一张床。”狮子看了一眼白鼠露出一个“我以为你知道”的表情，嘴角却隐约有个让人看不清的弧度。
　　白鼠的脸稍微有点红，像站在中午十二点的烈日下被晒了两分钟。手机恰到好处地响起来：
　　“跑哪儿去了你？你路人学长和辅导员在到处找你呢！”是阿姐黄毛。

　　“啊啊啊我忘记请假了，帮我和他们说一下今天在一个朋友家过夜不回去了。”
　　“怎么没听你说过你在这里有朋友啊谁啊？”
　　“上次送我来学校报道的那个。”
　　“哟居然出来和人约炮能耐啊你！”白鼠无可奈何，可以想象得出阿姐那头不正经的表情。
　　“滚滚滚别胡说人家说不定是直男呢。”
　　“那就冲上去掰弯他啊骚年～～”黄毛还想再添油加醋说点什么逗逗他，结果听到了白鼠挂断电话的声音。
　　每次都这样这个死白鼠，无聊。脸上却是止也止不住漫溢的母性微笑。
　　“又调戏你弟啊？”室友从病理原文书中抬起头。
　　“嗯是啊。”黄毛笑着，在床上摸了个果冻砸下去。
　　“艹有弟弟了不起是啊臭黄毛。”室友接住果冻开吃。
　　“是啊了不起啊来打我啊╰(*︶`*)╯”
　　黄毛下床，找起了院系通讯录准备帮白鼠请假。

　　狮子披着浴巾出来的时候，白鼠仍坐在床边发呆。傻傻的懵懂模样，就像自己曾经那样爱极的人，苦涩又甜蜜的味道在心中泛开。
　　头发还滴水，划过锁骨溜进浴巾，留下一条水渍。
　　“怎么还不睡？”狮子不由蹲下来，抬头温柔地看着表情有一点奇怪的白鼠。
　　“我……我不太习惯和别人睡一张床……”白鼠嗫嚅着，有些局促不安。他伸手捞过放在一边的毛巾，心不在焉地帮狮子擦起了头：
　　“你头发还没干，这样湿发睡觉明天会头疼的。”
　　“谢谢啦。”狮子有些释然地苦笑。
　　白鼠的手没有很大，但修长而骨节分明。这样的手大约是一个外科医生的手，拿起手术刀的话应该会很好看，犀利又冷酷的美丽。狮子看着衣柜镜上反射出来的景象，心里这样想。
　　头发稍干了一点，他站起身，从衣柜里翻出了曾经和那个人一起去露营时用的睡袋，铺在了房间里的半张榻榻米上。
　　“诶……你不是……”这回轮到白鼠惊讶了。
　　“主随客便嘛～”狮子笑得眯起眼睛露出虎牙。
　　“不太好吧这样子……”白鼠却有点踌躇了。
　　“没事儿，我关灯了，晚安。”
　　“晚安。”

　　黑暗就这么突然降临，有路灯下的树影随风轻晃，透过窗子映在窗帘上。
　　白鼠睡在狮子的床上，心里仍是不安，翻来覆去辗转反侧：
　　“狮子你睡了么？”
　　“还没有，怎么了？”
　　“果然你还是上来吧……这毕竟是你的床。”
　　“你确定么？”
　　“……嗯。”
　　“那我上来咯。”
　　“嗯。”
　　黑暗中有人填补了身边的空位，熟悉的药香，说不清的陌生感觉。
　　和人同床共枕果然是很奇特的体验啊……
　　“我已经很久没和别人睡一张床了。”狮子突然开口。
　　“我从来没和别人睡过一张床，除了小时候和父母，还有阿姐。”白鼠的声音里有一丝笑意，“你之前和谁睡一张床？”
　　“我喜欢的人。但是后来他离开了，我们分手了。”
　　“啊……抱歉。”白鼠后悔自己问得冒昧了。
　　狮子却没有在意：“没事儿，都过去好久了。睡吧白鼠。”
　　“嗯，晚安。”
　　“晚安。”
　　白鼠小心翼翼地不敢翻身，没过多久耳畔就传来狮子均匀的呼吸声。
　　空调下气流凉爽而缓慢地流动，白鼠也渐渐阖上了眼睛沉沉坠入梦乡。
　　迷迷糊糊中有只胳膊从后背绵密地缠过来抱住自己，挣不脱撑不开。胳膊的主人似困在一段旧梦中，只不停地把头伸到自己的颈窝处磨蹭，说着“不要走”。
　　白鼠被弄醒了，只能苦笑，他避着自己而选择睡袋，竟是因为这个原因。而后又昏昏睡去，第二天早上如常醒来。
　　那番痴缠与执念，亦真亦幻，好似不曾有过。
　　第二天两人相对而坐在楼下的早点铺子里，狮子紧张兮兮地看着面前的豆浆碗，一边心不在焉地啃着粢饭，一边问白鼠：
　　“昨晚睡着后我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吗？”
　　白鼠说自己睡得很沉，不记得了。

　　因为是周末，所以没必要赶时间，吃完早饭，两个人慢慢走回白鼠的学校。
　　狮子是学金融的，职业是一家小公司的财务职员。看上去一点都不像精于算计的聪明样子，倒是个常常犯蠢的性情之人。
　　傻人没能有傻福，那人离开了没有继续陪着他，真是可惜。
　　白鼠跟在狮子后面，看着他的背影这样想。
　　梧桐叶已显出枯黄颓势，他们却还穿着短衣。
　　南方的夏天总是格外的长。
　　狮子把白鼠送到校门口，递过去一份早饭，看着白鼠一脸疑惑，他又眯着眼睛笑起来：
　　“你不是还有个表姐么？昨天应该又在实验室通宵了吧。”
　　“你怎么知道？”
　　“咦你们医科生不是经常这样吗？”
　　“多谢。”白鼠有些羞赧地接过早饭。
　　“没事儿，希望有机会还能一起打游戏。”狮子那样笑着，白鼠却从中读出了莫名的忧伤，就像是有一阵风把以前的狮子从时光的洪流中带出来，替代了眼前这个在对自己微笑。
　　他好孤独，白鼠突然有点想抱抱他。
　　“好。”承诺就这样轻易从口中迸出，来不及收回。
　　“那下次见？”狮子倏忽靠近，一个带着药香的拥抱。
　　“嗯，再见。”白鼠笑着，转身进了学校，走到女生宿舍楼下，摸出了手机：
　　“姐，下来吃早饭。”
　　“哟神棍弟弟你怎么知道我昨天通宵了今天想起来给我买早饭了？”阿姐不正经的声音从那头传来。
　　“神棍不是我。我在你楼下。”白鼠无视黄毛的语气，声音平板地说道。
　　他其实压根儿不知道阿姐昨晚在通宵。
　　“送到实验室405吧。我正好出来透口气，昨晚你一定很爽♂吧~”
　　“是是是我正想给阿姐您老汇报呢~”白鼠笑得无奈又认命。
　　阿姐其实是特别好的姐姐，如果再正经一点就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