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阑珊》文士若堇

30、【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二十七、

　　十年前的操场

　　自视甚高的中二少年听着周围聊着肥皂偶像剧的男生女生，小声说了一句“无聊”，彼时七月流火，亮瞎所有人的眼，也晒黑了所有人裸露在外的皮肤。
　　没怎么变黑的少年闻言抬头，对上对面自己灰色的眼眸。

　　“你叫什么名字？”
　　“律湿。你呢？”
　　“狮子。”对方眯起眼睛笑得一脸灿烂，律律觉得这人的眼睛绿得真是好看。

　　九年前的午饭时间的教室里

　　“咦咦咦你也吃素？”讶异点亮了自己常常没什么情绪的瞳孔。
　　“对啊你不知道么？等等……你也是？”狮子一激动差点把桌子掀翻。
　　“喂你轻点啊！”埋怨地眄了一眼去，狮子不好意思的笑笑。一个劲儿地往自己的饭盒里夹菜。
　　“……我不喜欢吃药芹。”
　　“啊啊啊啊啊啊抱歉抱歉。”
　　后来他知道了那人喜食笋，喜食腐竹，喜食素三鲜。

　　八年前暑假时的自己家

　　“律律律律来看这个！”他比自己瘦，个子比自己矮，却不知为何有这么大的力气能把自己从挚爱的LOL前拖到他那台电脑面前给自己看那种名为“鬼畜”的搞笑作品。
　　初投稿，唯一和以往不同的是这次的作者是他。
　　或许是自己待他特别。
　　也许他看自己是个稍微亲密了点的朋友。
　　但他，是这个学校第一个同自己这个中二少年攀谈的人。

　　七年前学校门口

　　下晚自习时门口停着他熟悉的山地车。
　　那人在阳光地对自己咧了咧嘴角：
　　“上车！我带你去我们那里吃烧烤~~”
　　其实自己很想吐槽山地车装了后座一点都不帅，但不知为何只轻轻说了一声“好”。
　　虽然不在一个学校，但第一次如此庆幸这城市不那么大，够自己坐在他的车上，够温柔的晚风拂过面颊，够自己轻轻拽着他的衣服，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洗衣粉的味道。

　　六年前的开学第一天

　　某人奈不住寂寞转来了自己的班，讲台上假装正经却笑得一脸嘚瑟，自己感动着高兴着却只想抡圆胳膊抽这呆子一巴掌。
　　煞笔，不知道原来的学校比自己的好多少吗？巴巴为能天天看到自己转过来是想干什么？不想高考了吗？
　　“狮子，你先坐在教室最前面吧。”老师扶了扶眼镜，打开教案和ppt。
　　“老师我就坐后面吧，这位同学看上去很面善。”狮子指着律律一脸温和无害的样子。律律在下面踩了狮子一脚，某自大狂依旧面不改色。
　　已经略有些青年模样的男孩儿涎着脸凑过来：
　　“律律律律律律律律别不理我嘛~~”
　　“滚，给我滚回去。”
　　“不要嘛。”
　　“那你想不想高考了？”
　　“想啊，我要和你一起考，在同一个学校，穿同样的校服，用一样的准考证套。”眼前人爱笑的细眼睛里是从未有过的认真，
　　“我好像……不太离得开你……”

　　五年前的某个晚自习

　　“你老看着我干什么啊数学不是还有两张卷子吗……”对面有个看着自己的痴汉，被自己的纸团子砸中了脑袋然后委屈地摸了摸脑门儿。
　　“你比卷子好看。”
　　“滚滚滚还有一个月了好吧……”老师出门接了个电话，猝不及防地，眼睛瞪大看着倏忽靠近然后贴到自己唇上的薄唇。
　　唇上的味道，是自己刚刚分给他吃的樱桃。
　　先是激动，然后是不可抑制的喜悦，好像有什么应证了的心有灵犀的喜悦。
　　老师进来了，某人又坐了回去，嘴角浮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你刚才亲我干嘛？”说是不懂，其实是明知故问。
　　“律律，我好像……喜欢你诶……。”
　　“所以呢？”
　　“和我在一起，好不好？”
　　“好。”

　　“喂，你是不是早就喜欢我？”考完后的某天，两人一起窝在空调房里打游戏，狮子问。
　　“你猜。”律律端来两杯麦茶，笑而不语。

　　报分的前一晚反而是狮子怂了……律律听着电话对面那个笨蛋乱七八糟地说这说，除了听他胡说之外也不知道该怎样去安慰他。
　　“律律，我们以后……我们以后……会在一起吧？”
　　“当然，你去哪儿我都陪你。”
　　“真的吗？”
　　“当然。”
　　嘴角有点僵硬，这人有点小聪明，向来随心所欲又有点小霸道，比如转到自己这里来……但是最后却和所有人打成一片成为老师的“宝宝”。
　　反观自己，所有出格的神神叨叨都隐藏在过于平凡的外表之下，即使挖出来，也比不上身边这人光芒的千分之一。
　　如果出现不如意，大概会是自己吧。

　　六月晚风有些让人微醺的晕陶陶。
　　律律踌躇着关上纱窗。
　　一夜不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