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荡到天边》欧·拉拉

1、第 1 章

　　妈妈告诉我，要好好对妹妹。
　　——序言
　　我是一个在别人的异样眼光里长大的孩子，因为我不合时宜的出现害死了辛苦怀上我的妈妈，妈妈为了留下我所以她才会选择离开。这些老天都在没经过我的允许下就私自做好了的。以致于身边的人除了爸爸外，连爷爷奶奶，叔叔和妈妈那边所有的亲人都仇视我的到来，把我当克星一样避着。对于这些，我早就把它当习惯一样看待。打我记事起，爸爸就告诉我，妈妈没有怪我，只要求我能把妹妹照顾好。然后他顺理成章地把妹妹交给我，而自己却组建了另一个家庭。当然，我忘了说，这些不尽人知的悲痛还有我的双胞胎妹妹杨琳替我分担着。老天真是不公平，他不但夺走了杨琳被关心的权利，连她的声音也一并没收了。
　　没错，杨琳是个哑巴。
　　“杨子，下午去看场电影吧！”杨琳用纸条和我交流。
　　“好啊！你说去哪就去哪！”妹妹是比我自己还重要的人，因为这样对她好是妈妈嘱咐的，这样也是我弥补妈妈唯一的途径。
　　其实妹妹是个难懂的人，在别人眼里，她是不说话的，这可能与她天生不能说话有关，可在我看来，她却是个丰富的人。她善于伪装，善于把自己装扮得弱不禁风，善于讨好任何人，所以从小到大，她才是别人眼里的宠儿，当然尽管她不会说话。
　　而我，却是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人。在别人眼里，我更像个哑巴，所有的敌对我的人让我变得敌对所有人，我像刺猬一样竖着全身的警惕，不允许任何人靠近，至于杨琳，那也许只是我天生背负着的妈妈给我的使命吧！我把她当作是我的责任，我想，如果可以选择的话，我宁愿哑了的人是我！那样，她就更能夸张地摄取爱了。
　　她又在夸张地打扮自己了，把衣柜里的衣服全翻出来，她的和我的，弄得满床都是，然后对着镜子一件一件地试着，我看得头都晕了，她却乐此不疲。我想我就是我，再怎么打扮也都只是为了吸引别人的目光，可是那又能怎么样？那样辛苦的活在别人的世界里能得到些什么。可是，谁叫她是杨琳呢？出于责任，我还是笑着，一遍一遍，不厌其烦地对她提意见。就当作是在照镜子一样，看着各种各样的衣服穿在自己身上似的，双胞胎，也没我想的那么糟。
　　尽管，我并不乐意这么做，看着另一个自己，我真是受够了。
　　杨子，叫上亚北吧！杨琳递了张小纸条过来。
　　亚北，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接受的人。他是我男朋友，曾经他费尽心思地追我吃了不少苦，对于我这样性格的人，谁追我都得吃苦的。看着他沉甸甸的爱意日渐浓厚，终于像冰山一样的我也卸下了所有的防备，打心里接受了他。因为我知道自己也爱上他了，很爱很爱，直至心里再容不下别的感情。
　　“恩！”我冷笑着点点头。
　　杨琳的举动让我不安，千挑万选，她穿上我常穿的那件绿格子衬衫。不知道她知不知道，那件衣服是亚北送的。总是这样的，杨琳总是有意无意地暗示着自己一些东西，比如，她越来越要把自己弄得和我一样，我们之间最大的差别就是她留着一头海藻般的头发，而我只是简单的青年头，而在早不久，她突然中邪似的把我拉到理发店，用手比画着告诉理发师，她要留着和我一样的头发。
　　我真的想不明白，她留了11年的长发，连理发师都舍不得剪掉的头发就这样简单的几秒钟时间一下子挥霍掉了。
　　我不想问她原因，因为我听亚被讲过，我喜欢杨子的头发，干净利落。
　　我怕，怕杨琳也听过这句话……

　　亚北很守时，他早就在电影院门口等着了。我没有叫他来我家接我，屋里的那些人，那些属于我的亲人亦是仇人的人，看到他又会排山倒海般地闲言碎语，指指点点了。我不想，让我悲痛给他难堪。我和亚北的事似乎只有杨琳知道。
　　还等不及我开口，亚北就笑着跑过来，当着我的面牵起杨琳的手走到前面去了。
　　突然觉得自己很多余，像个傻瓜一样站在原地，我知道亚北把她当成我了，他肯定想不到我会对杨琳这么好，连他送的衣服都可以让出去。他会不会更想不，我也可以把他让出去呢？脚重得提不起来。心里发出一阵阵玻璃破碎的声音，眼泪顺势流了下来，原来，在我的潜意识里。
　　这样的情景才是我最怕面对的。
　　而杨琳竟理所当然般地挽起了亚北的手臂，充当了我。满脸笑容地回头看了一眼可怜的我，那眼神似乎在警告我，我爱亚北，你不要跟过来。
　　不会的，这只是感觉，可为什么，更像是一场蓄谋已久的爱情计划呢？
　　我才是杨子！我才是杨子！我没有喊出来，我也忽然觉得哑了多好，就算痛苦也只是一个人，静静地自己疗伤，没有人知道。
　　这样，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我没有忘记，那个简直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她叫杨琳，她是妈妈临终时托付我照顾好的亲妹妹，为了她，我又什么不可以让出来的呢！
　　她要过得幸福，否则，一切都会是我的罪过。
　　我笑着走上前，取下杨琳身上的包，不顾她不解的眼神，拿出纸和笔，迅速写下：
　　我不舒服先回去休息了！亚北你要好好照顾好她哟！这些天她严重感冒，嗓子嘶哑得讲不出话来，你要体谅一下呀！
　　我走了，你们玩得开心点啊！
　　我朝亚北做了个鬼脸，这是我第一次做鬼脸，很别扭，可我必须这么做，那样给他的感觉才是一直活泼着的杨琳。
　　而杨琳，却在一旁当起了一向冷漠的我。
　　“你怎么了？”亚北转身问杨琳。他问的不是我，不过我知道他关心的是我就够了。再看看杨琳，她只是微笑着摇摇头。
　　我拍了一下亚北，用手势比划着：你要对她好点，我走了！
　　亚北盯着我的眼睛，我不自在地耸耸肩，转身就走了。尽管我刚才已经看到了他眼里的疑惑和杨琳的愧疚。
　　我选择做个逃兵，我必须逃得远远的，我知道，只要是杨琳想要的，我能给的，我都会给她。不管是不是会赔上我的前途，我的青春，甚至是—我的爱情。
　　现实是残酷的，没走多久，我就很累了。昏昏沉沉地一下摔倒在地上，杨琳包里的东西一下倒了出来。
　　我慌慌张张的，捡起一本贴有我和杨琳照片的本子看了起来。
　　是杨琳的日记。
　　只是几篇，便再也看不下去了。她的心思全部在这字里行间显现出来，原来，对她而言，我只不过是只可怜的代罪羊而已。我只是大她几分钟，却因为这短短的几分种，我便成了众人斥责的克星。
　　我知道妈妈选择离开的理由是为了留下我，她没有说错，真是可怕。
　　她嫉妒我，嫉妒我可以说话，甚至恨我可以发出声音，可她知不知道为了她我这21年来沉没了多久，我尽量让她消除自己是个哑巴的影子，我也想做个不说话，像她一样被人宠着的—坏小孩。
　　那张我们笑得开心的照片突然变得狰狞到不行，真是在嘲讽我。
　　我对她的好，都是理所当然。就像我自认为的，是种责任，我天生就有责任对她好，可是，难道，她没有和我一样同样的付出过姐妹情吗？尽管我不愿意承认，可是她对于我，我早就，早就把这种责任养成了习惯，我习惯对你好，因为我是你姐，以为我们是一个妈妈生的，所以一不管你怎么对我，我都会逆来顺受的。
　　像我这样的克星，又有什么资格拥有幸福？
　　“杨子！”亚北突然出现在对面的马路上，把我吓了一跳。
　　我还来不及收起日记本，我明显看到这样的几句话，竟是几页一模一样的字，我爱文亚北，我爱文亚北，我爱文亚北……
　　终于，在我心里最后一道防线就这样彻底崩溃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我把头深埋在膝盖里，像泻了气的球一样瘫坐在地上。我不敢抬起头，我不敢棉队亚北和杨琳，我只能像只受伤的小猫一样蜷缩在黑暗里，竟然会是这个样子？原来杨琳那些有意无意的暗示只是想告诉我她爱文亚北，就这么简单的事情，我却一直骗着自己不要当真。所以一切都有了解释。她变的越来越像我，每次我和亚北出去她都要跟着，然后打扮得比我漂亮去吸引亚北的眼光……
　　我不要这样子，我不要让我的爱情背叛了我维护了21年的手足情。
　　“杨子！”亚北又叫了一声。
　　我不会抬头，不会抬头，求求你不要追过来。其实我早料到会这样，在电影院门口，我就知道，我和亚北交往了这么久，就算我和杨琳一模一样，他还是可以在我的眼神里找到我。原来我也不是什么好人，我到底是因为杨琳的幸福还是我自己明白我不会输，才这么勇敢地离开呢？这样子的我又何尝不是虚伪的。
　　“嘀—”一阵汽笛声划过黑夜。紧接着那一阵刹车声刺痛了我的耳膜，隐隐作响，持续了几分钟，我的世界失去了声音。
　　接着便是人们沸沸腾腾的议论声，发生了什么事？不会的？泪水止不住地望下掉，我不要抬头，不要抬起头，我哭得没有力气了，终于疯了一样冲向人群，挤到最前面，我后悔我的这个决定，看到亚北像死尸一样躺在马路中见，手在微微颤抖，恐慌从四面八方袭击了我。
　　血，好多血，到处都是……是不是还溅到我身上来了？我冷笑着一步一步退到最后面，抱住头，天地都旋转起来，我真的活不下去了……

　　待我再醒来，已经躺在医院的病床上，睁开眼睛看到的第一个人竟是杨琳！她见我醒来万分惊喜，连忙慌张地跑出去，估计是去叫医生了吧！
　　我似乎忘记了什么事！对了！亚北，亚北呢？亚北不会……
　　我尽力压住内心的恐慌，任凭它剧烈地抽搐和眼泪的侵蚀，从床上翻下来，发疯似的一个一个病房去找我的亚北。完全不顾杨琳的眼光，都这个时候了我真的不想管那么多了。
　　命运没有和我开玩笑，它还是仁慈的，它没有夺走我的亚北，没有……真的没有让有腌北离开我！我竟然笑着哭出眼泪来。当我看到亚北完好地躺在病床上静静地听着他妈妈讲话，我再也抑制不住眼泪，“哇—”得一声哭得很惨。我真的以为，亚北就这样离开了……“亚北……亚……北……”我喃喃地叫着，一声声，轻得辛酸，却撕心般地疼。我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一副怎样的落魄样子，只知道眼睛看着亚北看得又酸又疼。
　　“杨……子？”亚北从床上坐起来，激动起来，“杨子！”
　　“你记得她？”在一旁的医生像发现新大陆一样惊讶。
　　“杨子，你终于来了，我就知道你会来，快带我离开这里，这些人硬要把我留在这里，我完全无法和他们沟通，根本就听不懂他们在讲些什么，还说，说什么我出车祸，得了瞬间式复合失忆症，简直是胡说，我要是失忆，我还会记得你吗？”亚北完全不理会医生的话，走到我身边。
　　怎么？他失忆了？连他的妈妈都不记得了，却记得我？为什么会这样子？
　　我拉着亚北的手，不知所措。忽然听到门口传来奇怪的声音，像只嘶哑的猫饿话了一样，难听极了，可是声音却穿透了每个人的心，一阵一阵，向大家哭诉着她的悲哀。
　　是杨琳，她抓住门，拼命地想要告诉我什么，她绝望的眼神把我的心都震慌了，泪留满面的她只知道张着嘴巴“啊呀”怪叫着，她这样哭泣的声音和痛苦的表情，让我恨不得掐着自己的脖子也把自己弄哑。
　　“杨琳，你要讲什么？写下来再告诉我好不好？”我心疼地说。
　　“姐，我没有要抢亚北，对不起！我只是……对不起！把你们害成这个样子！”杨琳用手语和我交流。
　　“你们到底是谁？谁才是我杨子？”亚北也慌了，看着几乎一模一样的两个人，在这个陌生的环境里，唯一可以依靠的杨子也让他不安起来。就是这样的不安却提醒了我，这一次，他再也分不出我和杨琳了。
　　杨琳走到亚北面前，指着我，叫着叫着又一次发不出任何声音，我知道她要告诉亚北我才是杨子，可是她痛苦地拍打着自己的脖子，终于气馁地甩下亚北的手冲了出去。
　　一下子觉得杨琳的背影好苍凉，我这一次没有由于地跑了出去，我要追到我的妹妹，我不准她难过。
　　杨琳递给我一个日记本，就是上次我看过的那本，我的心又一下子揪了起来，我害怕再次看到那些另我颤抖的文字，那里全是杨琳有多么爱亚北的证明，所以我拒绝，我把日记本推了回去，我不明白为什么她要给我看这个，我不敢猜想，结果是那么的残忍，我怕到时候我伤害的就会是3个人了。
　　尽管后来我才知道，杨琳只是要告诉我她爱亚北，可她更爱我！那些日记我看到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她对我的恨，更多的剩下的，就是她对我满满的爱了。
　　“杨琳，你爱亚北对不对？”
　　杨琳恐惧地看着我，摇摇头，又点点头，然后告诉我：我爱他，可我不能爱他！
　　“是因为我吗？”
　　这一次，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这便够了，只要我知道在你心里，你也一样可以为了我放弃自己的幸福就够了，我为什么不可以呢？何况我还是姐姐，何况妈妈还告诉我要好好照顾你呢！
　　“下午，我，你，还有亚北一起去海边吧！”我笑着说。
　　杨琳拼命地摇头，“不去了，不去了，那是你们的世界，我不要再去打扰了！”她迅速写下了这些话。
　　傻姑娘，真让我替你难过，也让我自己担下了深重的罪恶感，杨琳，放心，我不会再让你难过了。
　　“笨蛋！和自己的姐姐还谈什么外人吗？不过你得答应我，一路上你都不许插话！要乖乖跟在后面才行！”我知道，如果她爱亚北的话，一定会答应我条件，也绝不会错过任何和亚北在一起的机会。
　　果然，我们还是有一定默契的。她笑着答应了。

　　“杨子说她把你害的车祸，她一直在自责，没脸和你讲话，要我来请求你的原谅！”我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纸和笔，扮着杨琳和亚北谈道。
　　“会吗？幸好我不记得以前的事了，我忘记和她生气了！我去告诉她！那傻瓜我都失忆了，没忘记她，那证明我有多在乎她，这都不明白吗？”亚北开心地笑了，准备回头安慰走在后面一大截的杨琳，他眼里的杨子，被我拉住了。
　　他简单的几句话已经让我痛不欲生了，我怕我下不了决心离开他，亲爱的，不是你忘记了我，而是我选择忘记你啊！
　　我写道：别！千万别过去！先给她一点时间冷静吧！我现在把她交给你了，你必须把她照顾好了，不然我绝不饶你！
　　“当然！这还用你说！”亚北骄傲地讲道。
　　我只觉得天旋地转，心疼得要死，我不知道自己还可以坚持多久，强忍的泪水在眼圈里打转转，我把头扭向另一边，抬头看天，很干净，把我的泪都吸进去了。
　　“那就好！她现在感冒很严重，我上次就告诉你了吧！她嗓子哑得发不出声音，你要体谅她，不要逼她说话啊！你过去安慰她吧！记住，千万别和她提起车祸的事，要不然她肯定有会不开心了，你就叫她和你聊以前的事吧！不！你站在她身边就好，她现在不能讲话，知道么？”写下这么多，都把手累到了，是心也累了吧！
　　看着亚北远去的背影，我几乎快要站不住了，眼泪已经不能发泄我的苦楚了，很好，柔软的沙滩上留下的两排脚印是我和他一起的！好美，什么都好美，只是我的爱情不够美，我的坚强不够坚强。所以才会选择成全杨琳的！怎么能这么说呢？她是妹妹，她幸福就是我幸福，只是这样的幸福我不能去见证罢了……
　　看到杨琳见到亚北时那孩子一样的笑脸，我也甘愿了。夕阳映得我眼睛生疼，看不见远处那幸福的两个人，被映射德通红，我也闻到了结束的气息。
　　我从地上捡起一块贝壳，是彩色的很精致，可现在却像刀子一样划破了我的右手腕，血，一滴一滴，淌到沙滩上，像红钻石一样耀眼。
　　我的一生，我辛苦的21年早就该这样结束了的，终于可以休息了，那些白眼和鄙夷的目光，我再也不用去恭维了，来自家里的仇恨终究也要消失干净。而杨琳，依旧可以快乐的活着，她要的我都给了她，虽然在亚北面前成了我，不过我知道，即使这样样，她照样会活的开心。这些我都可以轻易地办到，然后我就可以安心地休息了，何乐而不为呢？
　　面对大海，我轻松了很多，这些听起来像哭泣的声音请帮我转告亚北吧！告诉他爱的人选择忘记了他，希望他会原谅！那样她才可以安心的走掉！我终于可以解脱了，只要我死了，杨琳就可以和她爱的人一起生活下去了……
　　我疯了一样奔向大海，越陷越深，回头看看，杨琳吓坏了跑过了，我笑了，我最亲爱的妹妹，你要好好的活下去！
　　突然间，我感觉所有的痛苦都消失干净，那沉载着满满爱意的大海埋葬了我的思想，漫过我的头顶，一瞬间，像只巨手一样拽紧我的心脏，让我无法呼吸。那些美丽的回忆，像一张张黑白照片一样放映在我的眼前。手腕上的红丝带划过几条美丽的弧线，我感觉整个大海都被染红了……
　　隐隐约约间，我看到了我朝思暮想的妈妈，样子虽然模糊不清，可是却在微笑着和我招收，我终于可以像孩子一样开心地撒娇了，竟“咯咯”地笑着扑向妈妈的怀抱……“妈，我把妹妹照顾好了……”
　　隐隐约约间，我竟听到杨琳歇斯底里地哭喊：“杨子，杨子！！不要这么做……”真好！有生之年，我还可以听到妹妹的声音。
　　隐隐约约间，我感觉被亚北抱起和他嘶吼的哭声，可我，呵呵！我终于看清了妈妈的样子！
　　我终于不用，再这么累了。

　　尾记：我的爱情随着我的亲情游荡到天边，游荡到天边都不愿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