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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暖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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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情暖爱
一绳套
一个方砖铺就的小院,四间平房,在薛雨心中,这与她家乡的住宅没什么区别,不同的就是院门不是木门,而是红色的铁门。
“这么发达的地方,还有这样的平房吗?”薛雨问走在前面的武雨。
“再发达的城市也有一片清静之地,你不是希望在这样的地方生活吗?”武雨站在院落中没动,凝视着院落中一棵没有任何生机的老槐树,干裂的树干与隆冬是一致的。
“嗯,这倒是个清幽的地方。”薛雨的心与这光秃秃的老槐树很相似,紧缩着,也许是与隆冬的寒气有关。
“你不感觉这个地方很熟悉吗?”武雨柔嫩的手指轻轻地抚摸着瘦骨嶙峋的树干,仿佛在抚摸亲人的柔荑,温情的目光在树干上搜寻着。
老槐树让薛雨感觉很不好受。
树枝的末端有几根细小的残枝,就像一只魔爪探向地面,在树枝的中端竟悬挂着一根绳子,绳子的末端系成一个套圈,像是等着有人把头伸进去。
薛雨心中一凛,她发现武雨的目光正落在那根绳子上,目不转睛地盯着看,就像在凝望一个多日不见的好友,而且是至亲的好友。
看着,看着,武雨慢慢伸出双手,抬起脚跟去抓拿绳圈,但她太矮了,手在距离绳圈一米的地方伸张着,她明明知道无法抓住绳圈,但仍然不放弃抓的姿势。
“你干什么呢?”薛雨看到武雨这个奇怪的动作,心随着武雨一抓一抓的动作一阵阵发紧。
“我在和他说话。”武雨还在努力伸着双手,因此说话的声音像是被人掐住脖子一样干涩,目光中充满了痛苦和期待。
薛雨突然觉得武雨变得陌生了。武雨回身看着胆怯的薛雨,上前一拳轻轻地击在薛雨的肩头,“看把你吓的,怎么这么胆小?我只是和你开个玩笑。咯,咯……”武雨笑得浑身乱颤。
薛雨也跟着挤出一丝笑容,但依然感觉很不得劲,历来腼腆的武雨从不与人开玩笑,今天的玩笑开得有些匪夷所思。
“来,到屋里看看。”武雨抓起薛雨的左手走到屋门前,她打开了西面的第二间的房门。
薛雨先走了进去,她回身看时,禁不住打了个冷战,她看武雨正回身朝院子里招手。可院子里一个人也没有。
薛雨赶紧把头转了过来,不再看武雨了。
房屋不算大,墙壁洁净光亮,一张不大的书桌放在窗边,书桌上有一盏台灯,紧挨着书桌有一张单人床。
“你今晚就在这屋睡吧。”武雨问。
薛雨忙摇摇头,“不,我还是回学校吧。”
“怎么啦?大学生看不起我这个打工仔了?”武雨笑着说。
“不是,住在这里会给你添很多麻烦的。”薛雨只能搪塞道。
“这里就我一个人,没什么麻烦的,我们很久没在一起了,今晚好说说话。”武雨拉着薛雨的手不放。
薛雨不想让武雨不高兴,再则,她还想找叶萧算账,质问叶萧为什么耍弄她,就答应在这里住一晚。
薛雨走到床的附近,突然“哎呀”一声从床边蹦开了,她感觉右脚掌如针刺般疼痛。
她脱下右脚的鞋。鞋底上什么也没有,鞋里也是很干净,右脚的刺痛感也消失了。
难道是床边有东西?她朝床边看去,地面很干净,连根草都没有。
“怎么啦?”武雨忙走过来,不解地问。
“没什么,刚才脚底疼了一下。”薛雨说着,重新走到床边,她这次落脚时很小心,脚没有针刺的感觉了。
被褥很舒适,薛雨双手一撑上了床,后背依靠在暖气片上。
暖气片温温的感觉透过衣服传到她的后背上,进而传遍全身,她被一股暖意包围起来,就像躺在保温箱里的婴儿,她心中有难以表达的惬意,“这里还用煤取暖吗?”她将冰冷的手掌贴到暖气片上,暖流立刻传到她的玉臂上。
“这里是用煤取暖,可是,我们只能在冷屋子里度过冬夜了。”武雨说。
“怎么说是冷屋子呢?暖气片明明是暖的。”薛雨移开身体,让武雨去触摸暖气片。
“是吗?”武雨看了薛雨一眼,眼中竟有一丝怒意闪过。她慢慢探身过去,手在即将触及暖气片的时候,手停住了,转头又看了看薛雨,才将右手按在暖气片上,脸上慢慢绽出笑容,“薛雨,是不是你比这暖气片还要冷呀?我的手可比这暖气片热得多。”
“怎么可能?”薛雨以为武雨在故意耍她,就笑着将手再次按到暖气片上。笑容在她的脸上僵住了,她的手触摸到的是冰凉的暖气片,没有一丝暖意。
“没有煤了,无法取暖。”武雨的右手在冰冷的暖气片上来回摸着,“它是冰冷的死物,怎么会有暖意呢?”
难道刚才是错觉?是寒冬把自己冻得麻木了?薛雨摇摇头。
看着面带笑容的武雨,薛雨总是感觉武雨好像变了一个人,也许是长久没在一起的原因吧。
武雨就在薛雨所在大学的一个小型超市里打工,为人很腼腆,从不主动和人说话。但对薛雨则是很热情,在薛雨去超市买东西的时候,她总是跟前跟后地介绍商品。
见面多了,薛雨和武雨谈话的机会也多了。从武雨的话中,薛雨了解到武雨的家境很贫寒,她在这里打工,是因为他的哥哥也在这所大学读书。
当薛雨问起武雨的哥哥的情况时候,武雨总是低头不语,薛雨就不再多问了。
武雨三个月前离开了超市,就连薛雨这个好友,都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今天能遇到武雨,纯属意外。
上个月的一天,是薛雨的生日,几个好友给她举办了个生日party,挚爱的男友叶萧当然不能缺席。
就在生日蜡烛刚刚点燃的时候,服务生送来一个生日花篮,里面装满了玫瑰花,上面的彩条上写着“永远爱着你的人祝你生日快乐”,这是谁的恶作剧?明明知道薛雨已有男友了,还送这样的花篮。
这场生日party过得很压抑,薛雨不知怎么解释,叶萧虽没说什么,但脸上的笑容并不自然,而且过早地退出了生日聚会。
从那天起,薛雨再也没见到过叶萧。最后,薛雨有些沉不住气了,拨打叶萧的手机,叶萧竟然关机了。
薛雨不好意思向叶萧的同学寻问叶萧的下落,心里憋屈了十多天,就在薛雨忐忑不安的时候,她接到了叶萧的一个短信,说他正在郊游,让薛雨明天去五环的黎明超市见面,他要给薛雨一个惊喜。
薛雨心中虽有怨气,但叶萧主动联系她,她的心情多少平静了些。
今天,她很早就赶到了黎明超市。去年夏天,一次同学郊游时,她与叶萧来过这个黎明超市。
薛雨装作买东西,在黎明超市待了多半天,超市的服务员几乎怀疑她是扒手了。
眼看寒日渐渐偏西,薛雨有一股被耍弄的感觉,气愤地走出超市。没想到,刚出超市不久,她就在大街上看到了武雨,连忙打招呼。
武雨热情地邀请薛雨到她家做客,武雨的家就在这条街附近。薛雨不好意思拒绝,来到武雨家。
二鬼影
薛雨和武雨一前一后走出房间,来到相邻的第三间房里。第三间房应该算是个外间,因为有道门通向第四间房,房门上有把大锁,将两间本来相通的房隔离开来。
“你就住在外间吗?”薛雨看到一张孤零零的单人床放在房屋的中间,和暖气隔开有一米,即使暖气炉正在燃烧着,武雨也无法触到暖气片的暖意。
“里间屋是圣地,我们是不能进入的。”武雨无限温情的目光看着里屋的门。
“你还信教啊?”薛雨感觉武雨不仅爱说话了,而且说的话总是让人匪夷所思,“里面供奉着什么神灵?”
“嘘!”武雨向薛雨做了个手势,不让她大声说话,然后拉着薛雨往外走,“他正在休息,别把他吵醒了!”
薛雨和武雨从屋里出来。西边露出血色的晚霞,更加寒冷的夜就要到来了。她们来到街上,找了个小饭店吃了点东西,薛雨毫无胃口,只是应付性得吃了点东西。
两人在薛雨的屋里谈了很久,薛雨向武雨说起,她来这里的目的。
武雨答应明天陪着薛雨在街上转转,说叶萧是故意和薛雨捉迷藏,明天也许就能见到叶萧了。
眼看夜色深了,武雨回自己的屋睡了。
天太冷了,薛雨在被窝里躺了很久,身体上都没有一点暖和气,她蜷缩着身体,在心中数着绵羊,希望能在这冰窖似的的房间里睡去。
冷空气刺激着薛雨的鼻粘膜,她打了几个喷嚏,在这冷屋子里睡觉,她会感冒的,她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罪,但是如果有叶萧在身边,她甘愿在寒夜中呼吸冷空气。“叶萧。”薛雨轻轻地念叨着叶萧的名字。
薛雨感觉到身体有了些暖意,心中数的绵羊也渐渐模糊了,她不自觉地翻了一下身,朝暖流传来的地方靠了靠,那股暖流顿时把她的全身包围起来,再也没有寒意了,她躺在温暖的怀抱里。
她做了一个美丽的梦,梦中她和叶萧相见了,她躺在叶萧温暖而结实的胸膛上,相互倾诉着别离后的相思,说不尽的柔情蜜意。
咔!咔!清晰的声音在薛雨的耳旁响起,她不愿睁开眼,因为她知道只要睁开眼,叶萧就会在她的眼前消失。
她不得不睁开眼睛了,因为那咔咔声变得越来越急促,越来越清晰。她发现自己整个身体和脸都贴在暖气片上,那股暖流就是从暖气片上传过来的,而且那咔咔声也是来自于暖气片,像是暖气里的水被烧得滚沸时发出的声音。
不对,武雨曾经说过,暖气炉并没燃着,这股暖意来自哪里?暖气片里的咔咔声又是怎么来的?那声音太急促了,像是人在情急之下敲打深夜的房门。
薛雨感觉毛骨悚然,她将身体从暖气片上离开,那声音随之消失了。
没有了咔咔声,屋里寂静无声了,薛雨甚至能听到自己咚咚的心跳声和不均匀的喘息声,没有声音的寒夜反而让薛雨更加害怕了。
咔!只是那轻微的声响就让薛雨惊叫出声,“谁?”她从床上坐了起来,声音不是暖气片里发出来的,是房门发出的声响,是有人在推她的房门。
她相信,这不是她的幻听,的确有人推她的房门,但现在又没声了。她记得,睡前,已经把房门锁上了,此时,她在怀疑自己,当时是不是忘了锁门,必须去看看。
薛雨披上衣服,光着脚,慢慢地走向门边,她轻轻地拽了拽门把手,门发出轻微的声响,门的确锁上了。
她的心稍微平静了些,她把脸贴在凉凉的防盗门上,顺着猫眼朝外看去,门前没有人,而薛雨的眼还是睁得大大地,她看到有一个人在院子里。
清冷的月光洒在不大的院落中,一个人高高在上,头部低垂,他的头正套在槐树的绳子套里,身体悬浮在半空,在轻轻地摆动。
有人在上吊,薛雨来不及多想,打开了房门,她要救下上吊的人。
一股冷到骨头的寒气传遍全身,比身体更冷的是她的心,她冲到院子里的时候,才发现,槐树上的绳套在轻轻地摆动,上吊的人不见了。她环视了一下院子,院子里除了这棵老槐树,再也没有其它东西了。
难道是自己看错了?无论是身体的寒意,还是心里的恐惧,都不允许她再在院子里停留,她飞快地逃进屋里,锁上了房门。
当她顺着猫眼再次朝院里看时,她的心跳得飞快,那个人还在院子里,还是悬挂在绳子套里,在那魔爪似的树枝下轻轻地摆动。
薛雨可以确信树上的确吊着一个人,但为什么出去看的时候,却没看到呢?此时的薛雨是不敢再开门了,只是这样一眼不眨地看着那个晃动的人影。
薛雨的心好像要跳出来了,她看到那个人竟从绳子套里脱离出来,双手还是垂在腰间,那人是从树上飘落而下的,轻轻地落在地上,慢慢转过身,朝薛雨所在的房间走来,更确切地说是飘了过来。
薛雨不知如何是好,她想喊武雨,但如果走过来的是鬼,喊来武雨有什么用呢?她只能看着这个鬼魂到底想干什么,面对恶鬼,一个柔弱的女孩素手无策。
鬼魂正轻飘飘地朝薛雨的房间飘来,直到距离门口一米的地方,才停了下来。薛雨在竭力屏住呼吸,人们常说,鬼能根据人的呼吸找到人,如果不呼吸,鬼就看不到人。
鬼的头仍然低垂着,月光虽然皎洁,但是他的脸却看不清晰,只有灰色的舌头露在外面。这是一个吊死鬼,薛雨的大脑在迟钝地想着。
也许是薛雨屏住呼吸起到了效果,吊死鬼离开了薛雨所在的房间,朝第三间房的门口走去。
得通知武雨,薛雨想着,哆哆嗦嗦地拿出手机,拨打着武雨的号码,可是,武雨关机了。
怎么办?自己总不能看着武雨有危险不管,必须救武雨,极度害怕的薛雨轻轻地打开了房门,先将房门开了一条缝,朝外面看去,那个鬼影没在附近。
她屏住呼吸慢慢探身出去,左手抓着房门,准备随时撤回屋里,但她发现,小院里依然空无一人,门口也没有人影。
那个恶鬼又消失了,难道已经进了武雨的房间?薛雨轻手轻脚地走到武雨所在的门前,武雨的门虚掩着,说明鬼已进了武雨的房间。
薛雨刚想硬着头皮冲进去,叫醒武雨,忽听到第四间房里传来轻微的声音,声音虽不大,但夜太静了,薛雨听到了说话声。
武雨的屋里还有别人?她想到了武雨白天说的那句没头没脑的话,“他正在休息,别把他惊醒了。”难道第四间房里真的有人?薛雨矮身来到第四间房的窗下。
“外面冷吧,都半夜了,你睡会儿吧。”屋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是武雨的声音,声音中含着温情。
薛雨没听到另一个人的回话,武雨像是自言自语,“你就要快与相爱的人在一起了,你一定很高兴吧。”武雨应该是和一个人在说话,屋里会是谁呢?
“武雨。”薛雨轻轻地敲了敲窗户,她要告诉武雨,有一个鬼已经进了她的房间。
武雨没有回声,屋里的说话声也消失了。“武雨。”薛雨低声呼唤着,仍旧轻轻地敲打着窗户。
还是没有声音,薛雨仗着胆子来到第三间房的门前,她慢慢推开了房门,“鬼!”她惊呼了一声,身体跟着剧烈地哆嗦起来,她想跑,脚已经不停使唤,她傻愣愣地站在门前,听凭鬼的摆布。
“你半夜不睡觉,干嘛来敲打我的门窗?”“鬼”说话了。
薛雨狂跳的心这才平稳下来,她听出说话的是武雨,“有鬼进了你的房间。”她朝屋里看了看说,里面光线太暗了,只看到那张单人床放在房屋中间。
武雨没让薛雨进房,而是出了房门,“薛雨,你做噩梦了吧,这里哪来的鬼,我在这里住了二十年了,从来就没看到过鬼。”武雨不高兴地说。
“真的,我……”薛雨急着说道。
“好了,好了,我太困了,你就别吓唬我了,我要回房了,你也回去睡吧,外面多冷啊,要是把你冻坏了,我怎么交待呀?”武雨说着将薛雨连推带搡地推进薛雨的房间,关上了房门。
三血梦
薛雨在门前傻愣了一会儿,刚才的一切仿佛梦中,她摇摇头,回到床上,钻进被窝,一股暖意再次传遍她全身,她出去了这么长时间,被窝竟还没凉。她这才感觉到,不只是被窝是暖的,整个房间都是暖暖地,没有丝毫的寒意。
薛雨伸手摸了一下暖气片,暖气片暖暖地,她禁不住忘情地抚摸着暖气片,她家里的暖气片比这个要好看得多,但她从没这样触摸过,但今天,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对这个武雨说的“死物”充满了温情。
薛雨钻进被窝里,将身体贴近暖气片,蜷缩着身子,就像一个小猫咪躺在主人的臂弯,她忘却了刚才的惊险,慢慢走进甜蜜的梦里。
不知睡了多久,薛雨感觉好像被什么翻动了一下身体,平展在床上,她忙睁开眼,借着月光环视了一下整个房间,没人,只有清冷的月光透过窗帘照在书桌上。
是自己的错觉,薛雨掖了掖被脚,想闭上眼继续睡,却突地睁大了眼睛,她看到一个可怕的景象。
在与她正对的墙上挂着一面长条镜子,平时人可以用它整理自己的面容,此时,薛雨看到,镜子里正有鲜血往下淌着,淌到一半时就消失了,血液都流进一个铁桶里。
屋里的光线昏暗,可是镜子里的景象却清晰地呈现在薛雨的眼前,那血液来自一个人的手腕,那个人就躺在薛雨所在的床上,可那人并不是薛雨,而是一个男人。男人在挣扎着,但好像被固定在床上,无法起身,手腕的血液在狂喷着,喷洒在放在床边的一个铁桶里。
薛雨想去救那个男人,但她不知道那个人到底在哪里,她拼命地喊着,“救人啊!快救救他!”
薛雨被自己的喊声惊醒了,心脏在怦怦地跳着,呼吸急促,原来是一场梦,正对着她的镜子里,只有她模糊的人影。
她坐起身,心情无法平静下来,那个梦境太过真切地印在她的脑子里,挥之不去。
上吊的鬼影,第四间房里武雨的说话声,可怕的梦境,这一切都让薛雨无法入睡了。
还有这暖气片,是武雨在撒谎吗?暖气片明明是热的,而武雨却说,暖气炉并没燃着。
薛雨看了看时间,六点半了,天已蒙蒙亮,她决定起身去看个明白。
她穿戴停当,把身体裹得严严实实的,打开房门,来到院子里。
寒冷的夜还残存在东方的鱼肚白里,院子里的一切都基本能够看清楚了。
薛雨慌忙把目光从老槐树枝上的绳套上移开,她转身来到第一间房门前,这里就是厨房,暖气炉应该就在里面。
是一道平常的门,一把小锁挂在上面,门没有锁。薛雨打开房门,走进去。武雨没撒谎,因为薛雨觉得这间房比外面还要冷,她打了个寒颤。
厨房里的实施很全,暖气炉上布满了灰尘,紧挨着暖气炉,放着一个铁桶,桶壁的内侧有一层暗紫色的东西。这个桶好熟悉,她不禁张大了嘴巴,这个铁桶就是她在梦中见到的那个用来盛血的桶,那桶壁上暗紫色的东西该不是血迹吧?
薛雨感动身上更冷了,她矮身去看桶壁上的东西,她却惊叫着跳了起来,因为她的后背被拍打了一下。
“到这冷屋子来干吗?我不是说过嘛,没煤了,暖气没有用。”薛雨这才看清,站在她身后的是武雨。
“我……我是想到厨房做饭。”薛雨脸上的表情很尴尬,她从来就没撒过谎。
“我们出去吃吧,两个人做饭怪麻烦的。”武雨没注意薛雨的表情,和薛雨走出了厨房。
四情信与僵尸
她们两个人又到外面的饭店里草草地吃了一点东西。
吃完饭,武雨建议两人去逛街,顺便买些东西。
薛雨本不想去,她想尽早找到叶萧。
武雨说:“还是买件衣服穿吧,你们相会时,感情会更近一层。也许在街上能看到叶萧。”
薛雨一想也对,她出来的匆忙,没带衣服,如果顺利,她能很快见到叶萧,穿上新衣服不是更好吗?
这里是市郊,大型的商场不多,但买到几件像样的衣服是不成问题的。
薛雨想买一身外面穿的衣服就算了,但武雨就是不干,争着出钱给薛雨买了里里外外的一身衣服。
薛雨拗不过武雨,主要不想让旁边人看到武雨与她争执时的几近发狂的样子。
买完东西,武雨又提出,去洗浴中心去一去身上的风尘,薛雨只得跟着武雨去了洗浴中心,并且在武雨的坚持下换上了那身新衣服。
她们回到小院的时候,已是下午两点多了,武雨让薛雨在家等一等,她出去找些熟人,去问问叶萧的下落。
等了很长时间,也不见武雨回来,薛雨很无聊,她沏上一杯武雨给她准备的热咖啡,双手捧着热杯子走出房门,她想知道,武雨的房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她往外走时,没有听到暖气片发出咔咔的声响。
门没锁,薛雨轻轻一推,门就开了,她没敢立即就进去,而是在门口看了看,才走进去。
武雨的床铺叠得很齐整,一摞信件放在床铺上。薛雨本不想看别人的隐私,但她不得不看了,在信件的旁边放着一张纸,上面写着:“薛雨看看吧,你会知道谁对你才是真情。”
难道是叶萧写给我的信?可是,薛雨和叶萧从来没用信件这中老土的方式交往过。
出于好奇,薛雨喝了一口略带苦味的咖啡,把杯子放到桌子上,拿起那摞信。
信件不像是刚写的,信纸有些发黄。
“薛雨:你好!我知道自己配不上你,但我还要说,你是我心中的最爱。我一天没见到你,就觉得心里空空的。我每天都在暗中看着你,看着你的笑容,看着你的每一个动作,这些都深深地印在我的头脑中。我多想向你倾诉,但我怕遭到你的拒绝。无奈煎熬着我那颗爱你的心……”
薛雨看着每一封信,发现这些信都是写给她的,写信的时间是从去年开始的,几乎是每隔半个月一封,从信中的内容来看,写信人对薛雨的爱意在一层层地加深,不能表白的痛苦也在慢慢加深。
信中都没有署名,可能是写信人怕别人看到信件,故意没有署名。会是谁呢?薛雨的确被信中的内容所感动,这不是叶萧的字迹。
为什么这些信在武雨的房间里?这个写信的人和武雨有什么关系?薛雨一头雾水。
她突然想起,昨晚那个悬挂在老槐树上的黑影,现在想来,似曾相识。想到那个黑影,薛雨感觉后背冒出一股凉气,她禁不住环视了一下整个屋子,还好,她没看到异常的东西,即使如此,她还是想尽快离开这个房间。
她站直身体,发现通往第四间房的屋门虚掩着。那个黑影到底去了哪里?昨晚武雨和谁在说话?好奇心征服了薛雨心中的恐惧,她轻轻地推开屋门,轻步走进去。
窗帘遮挡着光线,屋里有些昏暗,景象看得不太清晰。在房间左侧的墙壁上,挂着一个大幅的相框,上面是一男一女的合影。
薛雨走近了些,看出,女的是武雨,另一个是她的大学同学——武征。
这里为什么有武征和武雨的合影,从姓氏来看,她们两个人可能是一家人,难道武征就是武雨谈起的在大学读书的哥哥?
这个武征四个月前就因病休学了,据说是抑郁症。同学们想去看看他,却不知道他住在什么地方,武征和同学的来往较少,习惯独来独往。
看着,看着,薛雨的视觉有些模糊了,眼前仿佛隔了一层雾气。她摇了摇头,视线反而更加模糊了,也许是光线太暗了。
她回身时,身体打了个趔趄,差点跌倒,她扶着墙朝靠窗的那张床走去,床上是一层厚厚的被子,把整个床盖了起来。
床上是什么?薛雨脚步踉跄地来到床边,轻轻地撩开了被子。
里面是一个密封严密的长筒的塑料袋,塑料袋里有一个人,应该说是一个僵尸,脸部已经干瘪下去,双眼只有两个深窝,看不到眼球,双唇已看不到了,瘆白的牙齿咬合着一个黄色溃烂的东西,是这个人的舌头。
薛雨睁大了眼睛,但视线更加模糊了,床上那深陷的眼窝好像在一鼓一鼓,瘆白的牙齿在咯咯地颤动。
薛雨想逃离这个房间,可是眼前的景象模糊不清,双腿重如千斤,已无法挪动。她感觉自己的后背被人拍了一下,一个似来自地狱般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着,“你就要和我哥哥在一起了。”
薛雨艰难地转过头,一个模糊的人影站在她的身后,“武……”薛雨艰难地说出一个字,就没再发出声音,眼前所有的景象都消失了,意识也消失了。
五残杀
薛雨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幽幽地醒来,她感觉头疼得厉害,身体僵硬,无法动弹,她抬起沉重的眼皮,视线渐渐清晰了。
她躺在床上,武雨坐在身边,“武雨,我怎么啦?”薛雨想坐起来,她这才发现,她已经无法起身了,因为的她双手和双脚都被绳子固定在床上。
“别动,别惊醒了我哥哥。”武雨用手按住薛雨,手指放在嘴边,示意薛雨说话时声音要轻一些,武雨温情的目光看着薛雨的左侧。
薛雨这才发现,躺在床上的不只她一个人,在她的左腋下还躺着一个人。薛雨刚刚能昂起头,她看到了那个人,脸颊都已溃烂干瘪下去,双眼是深深的窟窿,瘆白的牙齿咬着发黄的舌头,是那个僵尸,“啊——”薛雨发出惊惧地叫声,她拼命挣扎着,“武雨,放开我!放开我!”
“别动,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别把新嫁衣弄皱了。”武雨替薛雨拽着衣服,声音缓慢低沉。
薛雨挣扎了半天,结果是无济于事,她的身体碰到了身边的僵尸,她不得不停了下来,绝望地看着武雨,“武雨,你想干什么?”
“啊,我的好姐姐,”武雨冰冷的手抚摸着薛雨的脸,“不,从今天开始,我应该叫你嫂子啦,我今天就给你和我哥哥举行婚礼,我哥哥等你都等了三个月了。”
“你哥哥是谁?他在哪里?”薛雨的心在怦怦地跳着,她已经预感到了什么。
“哎呀,嫂子,你怎么装糊涂啊,我哥哥给你写了那么多信,他有多爱你呀。”武雨幽幽地说,“他不就躺在你的身边吗”
“你的哥哥是武征吗?”薛雨说。
“对啊,我就和我哥哥说过嘛,你也在爱着他。”武雨眼中闪着喜悦。
“你哥哥是怎么死的?”薛雨此时的心反而平静了,她已经知道,她面对的是发狂的武雨,武征的死给了她太大地打击。
“别乱说,我哥哥怎么会死了呢?”武雨忽然变得歇斯底里,猛力推着薛雨,推了几下,忽又停了下来,声音也很轻了,“嫂子,对不起,我不该推你,这样做,我哥哥会怪我的。我告诉你,我哥哥只不过是在那老槐树上睡了一会儿,后来就被我抱进屋里了,他太困了,他睡了一会儿。他在等着你的到来。”
“那,叶萧在哪里?”薛雨心中一阵剧痛,她已预感到,叶萧可能已经出事了。
“你是问我哥哥的那个情敌啊?”武雨露出一股怒意,“他不是真地爱你,我只是以我哥的名义给你送了一个生日花篮,他就不高兴了。他接到了我的电话,就来找我哥哥算账了,结果呢,他就在这里住下了。他的身体就在床下,你昨天还踩了他一下呢,你知道他的血液在哪里吗?就在这暖气片里,你说暖气片是温的,可能他的血还没凉吧。”
“你为什么杀他?”薛雨留下痛苦的眼泪。她知道了,暖气片是暖暖的,原来里面有叶萧的血液。叶萧的血液在一直温暖着她的身体,昨晚,那暖气片的咔咔声可能是在叫醒她,也许昨晚,推门的就是武雨,武雨昨晚就想对她下手了,是叶萧把她从梦中惊醒。
“谁叫他和我哥哥争夺你呢?就是因为他,让我哥哥睡了这么长时间,让你无法和我哥哥结合。”武雨冰凉的手在薛雨的手腕上滑动着,“嫂子,你知道嘛,他去得并不痛苦,那天他也喝了我给他沏的咖啡,就躺在这张床上,我只是在他手腕上轻轻地一划,他的血就哗哗地流到这个桶里。你看,就是这个桶。”武雨从床边提起一个水桶。
这就是昨晚,薛雨梦中所见的盛血的水桶,昨晚是叶萧在托梦给她,告诉她,她处在危险中,应该尽快离开这里。
“叶萧,叶萧……”薛雨哭泣着,她把头偏向暖气片方向,她知道叶萧的血液正在里面,正在牵挂着她。
“不要哭了,是我给你发的短信,让你和我哥团聚,大喜的日子,别哭花了脸,这样好了,我把你的血液倒进暖气片里,你再和我哥哥入洞房。”说着,武雨从桌子上拿起一把匕首。
薛雨在劫难逃了,她不再挣扎,她在平静地等待着死亡的来临,等待着与叶萧的血液溶合在一起。
“咔,咔……”床边的暖气片发出急促而强烈的声响,整个暖气片都在震动,是叶萧的血液感知到了薛雨的危险,要从暖气片中挣脱出来。
“叶萧,叶萧……”薛雨在哭喊着,怎奈四肢被绑在床上,挪动身体只能碰到身边的死尸。
呵,呵……正在薛雨拼命挣扎时候,躺在身边的尸体发出呵呵的声响,薛雨偏头看时,那具尸体动了起来,两只手从密封的塑料袋中伸了出来,瘆白的手骨上还挂着一些残存的腐肉,随后上身也从破损的塑料袋里坐了起来,一股尸臭味弥漫了整个屋子。
“哥哥,你终于醒了,今晚就是你大喜的日子。”武雨面对复活的僵尸没有丝毫的恐惧,惊喜地说着。
僵尸深深的眼窝看了看床边的武雨,头部僵硬地动了动,嘴里发出呵呵的声音,算是和武雨打招呼了。
慢慢地僵尸头部机械地动着,黑洞洞的眼窝对着床上的薛雨,整个身体颤抖起来,残破的身体上掉下一块块的腐肉,瘆白的左手慢慢朝薛雨的脸伸来。
薛雨感觉到比这寒冷的空气更冷的寒意,她尖叫着,将头努力躲向一边。
“我哥哥在和你说话呢。”武雨双手去搬动薛雨的头。
六暖魂
暖气片发出咔咔的山响,如重锤击打,就听“啪”的一声,薛雨感觉脸上传来一股暖意,她将头偏向暖气片方向,她大声喊着“叶萧”。
武雨也把目光移向暖气片方向,僵尸的左手停在薛雨的脸旁,僵硬地转过头去。
暖气片裂开一条大缝,鲜红的血液从裂缝中喷涌而出,有些溅到僵尸身上,有些顺着暖气片流到床下去了。
不久,床底传来地面的破裂声,床一阵颤动,猛然床上的僵尸被一双手臂抱起,然后是重物碰撞地面的声音,还有骨骼碎裂的声音。
薛雨偏着头去看,一个人将僵尸按到在地,露出瘆白骨头的拳头高高举起,但没落下,这个满身是土的人犹豫了。后来,他将拳头慢慢放下了,机械地从地上站了起来,他放过了地上的僵尸。
僵尸的残体还在颤动,但已无法站起来。
“哥哥!”武雨发狂地冲向那人,用手中的匕首朝那人刺去。
“小心!”薛雨大喊着提醒着。
那个人并没躲,也许他无法很快地挪动身体,匕首深深地刺进那人的身体。那人身体趔趄了一下,但没回身,右手一把抓住了武雨握刀的手,猛地向前一拽。
武雨被重重地摔在地上,昏了过去。
那人僵硬的身体侧身朝床边走来,脸偏向一边,右手抓住了捆绑薛雨右手的绳子,猛地一拽,薛雨听到咔的一声,有绳子的断裂声,还有骨骼的碎裂声。
薛雨腾出了右手,把捆绑手脚的绳子解开,下了床,她看见那个人已走到了窗边,背对着她。
从惊惧中平静下来的薛雨借着屋子里微弱的光线朝那人看去,那人身上沾满了泥土,但是薛雨还是看出来了,“叶萧!”她朝叶萧奔过去。
叶萧没回头,右手机械地摆动着,是在示意薛雨不要过去。
薛雨脸上挂满了泪水,她看到了叶萧的右手,瘆白的骨头上挂着一些残存的腐肉,薛雨在叶萧的身上嗅到一股腐臭的气息,她知道,叶萧和躺在地上的武征一样,已变成一具腐尸。叶萧是不想让薛雨看到他令人恐惧的脸。
“叶萧,你把脸转过来,我不怕,我想见见你!”薛雨哭泣着,继续向前挪动着身体。
叶萧僵硬地摇了摇头,他伸出左手抓住窗帘,唰!窗帘应声落在地上。
一片清冷的阳光射了进来,叶萧整体身体在剧烈地颤动,砰然倒在地上,他和武征的身体抽动了几下就不动了。
薛雨跌坐地上,痛苦失声,叶萧的身体趴在地上,他到离去的时候,也不让薛雨看到他僵尸的脸。
暖意充满了整个屋子,叶萧的灵魂还残存在屋子里,薛雨站起身,在屋里找寻着,她找到了。
地上的鲜血凝聚在一起,形成一个大大的笑脸和几个鲜红的字:
雨,你感觉到温暖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