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求白首今生》彼茗

100、九十五 义无反顾地

　　“献降？”郭嘉讶异地挑了挑眉，有些难以置信地笑起来，“这当口儿，投降，不是捣鬼我都不信。”他将手中的文书抖得哗哗响，一脸地不相信，“明公，你信吗？”
　　“就知道奉孝你定然不信。”曹操在他身边坐下，“不过孤却有几分相信。”
　　“哦？”郭嘉语调上扬，带了几分好奇心，“明公这意思是……”
　　“江东那边热闹得很。”曹操微微眯了眯眼，“人心浮动不是假的。”他想起江对面收集来的情报，琢磨着这事儿十有八九是真的。若是牺牲上下一心的军心来做戏，也太不值得了。
　　郭嘉不再反驳曹操，却也是一脸若有所思。他怎么觉着，江东那群人，都是些赌徒啊？什么大招都放得出来。
　　明公，真的准备好接招了吗？

　　正如曹操所说的那样，孙策营中看起来的确军心不稳，而大战在即，最忌的就是上下不齐心。
　　不过那也只是看起来而已。
　　“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程普插着腰巡视着眼前的士卒们，眼睛瞪得老大，“到时候谁要是敢掉链子，爷爷我先打死你。”
　　程普老爷子年纪虽大，气势却丝毫不减，声若洪钟，在校场对面的孙策和周瑜隔着大半个营地都听了个清清楚楚。
　　孙策弯起眼睛，双手交叉放在脑后，冲着阳光一笑。他又微微侧头瞧了瞧周瑜，无奈地笑道：“公瑾，程公这架势，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忠于江东啊。”
　　“程公他……太实诚，演技有待提高。”周瑜也无奈地摊手，表示无可奈何。程普本就看他不顺眼，他可不去给人家添堵。
　　“到时候明公瞅着你们一群弱气得连个兵刃都拿不稳，我还指望着能被重用吗？”程老爷子的抱怨声再次传来，孙策脚下一个踉跄，皱起眉一脸心痛，“身为江东的智商担当，我已经深深地被程公折服了。”
　　周瑜忍俊不禁地摇了摇头，伸手抓上孙策肩头的衣衫，将他半拖半拽地带着走，“行了，别耍嘴皮子啦，准备明天的正事吧。”

　　夜色已深，周瑜帐中照例灯火通明。
　　他一手揉着额角一手捧着一卷文书，平时戴在腰间从不离身的那块竹形玉佩现在有些反常地被他摘了下来搁在手边。
　　莹润的玉佩突然散发淡淡光晕，周瑜从书卷中抬起头瞧了一眼，正瞥见发亮的玉佩，于是立刻扔下手里军务将玉佩拾起来拿在手中。
　　“公瑾！”玉佩中传来熟悉的声音。
　　“你那边都准备好了吗？”周瑜有些期待又有些紧张地望着玉佩中的人，手指不自觉地紧紧捏着那块上好的玉。
　　小凤凰眨了眨眼睛，拍拍胸脯笑起来：“自然，公瑾吩咐的，我自当办好。”剩下半句没说出来：要是办不好你烤了我咋办。
　　“那就好。”周瑜点了点头，手指摩挲着玉佩，无意识地微微勾起嘴角，“明天一过，一切就都有个了断了。”
　　那头的小凤凰突然急匆匆地转头瞥了一眼大门处，然后压低了声音朝周瑜说到：“公瑾，别那么悲观啊。我之前跟你说了，你二人强行回到一千八百余年前的时空，扭转历史，是逆天的行径。而续命一说也没那么神奇，不过是将你多出来那十年与他平分，里外一合计，依旧没差。”
　　周瑜微微颔首，垂下眼睫掩盖住眼中光芒，唇角边的笑意一如既往的温润而坚定，“是，虽然瑜事后才知道，无法续命，但也不悔。就算是将瑜多出来的十年寿命全部赠与他，那也没什么大不了。”
　　“公瑾我的重点不在这里啊！”小凤凰跳着脚急冲冲地道，“你与孙伯符如果不见血、不杀人，少造杀孽，那么我就有办法让你俩活下去，至少多活个三五年是可以的，总比逆天而行后落个魂飞魄散的下场好！”
　　周瑜立刻敛了唇角的笑意，挑了挑眉梢一脸和蔼地打量着玉佩中的人，“现在你跟我说这个？”他语气挺温柔可亲，但目光中却是不容置疑的冷厉和坚决。
　　小凤凰被他凌厉的目光盯得发毛，说话都打磕巴，“啊……是，是啊。怎么了？”
　　“没什么。”周瑜云淡风轻地道，“虽然此刻义兄不在，但瑜相信，他与我想法一样。男儿在世，便当披坚执锐，征战天下，死也当死在沙场之上，那才了无遗憾。绝没有为了活命，畏缩着连打仗杀人都不敢一说！”他此时虽只一身中衣，长发随意披散，一副书生模样，但气势冲霄，言语间掷地有声，眸中闪烁着凌厉锋芒，让人不由自主地想去信服，不敢更不忍反驳。
　　“再说了。”他的语声放轻了些，脸上充斥着笑意，“自从找回伯符起，瑜就没想着能与他活得长长久久，只想着能为他拼命打下一片江山。三年前你向我吐露真相，我算着时间不多了，这三年间便更加追求任何事都速战速决，所以这副躯壳本也没多少年的活头了。我一切都不后悔，只可惜……”他顿了顿，然后悠悠一声叹息，“只可惜如今时间已到，却各地动荡，连二分天下都未能保证。只盼明日这一战，能将那曹操重创，若能取他首级，自然是好。再不济，也要把他彻底赶回江北，再不敢来犯！”
　　“……好。”小凤凰见他坚决至此，心中也不由得钦佩，更是没有立场再接着劝他，只好答应下来，“明天这场大火，我定会助公瑾，烧得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