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 寂》零曦

5、祭の花落

　　秋风萧瑟，阵阵凉意袭来，灿烂的粉红桃花渐渐坠落，生命仿佛可以在一瞬间消逝无痕，一片片柔软动人的花瓣可以在一刹那荡然无存。

　　“蓝，你在想什么？”
　　缥幽揉着绮岚在秋风吹拂下飘扬的长发，心里荡漾着从为停止过的不安。
　　那一天她从死亡的梦中清醒过来以后，他就再也无法读懂她的心。
　　她开始时常莫名其妙地出神发呆，开始变得比以前更加静悄悄的。
　　虽然以前的她失去声音，却依然天真活泼，可是现在的她……

　　绮岚微微出神，思绪飘到遥远的从前。
　　她发现自己连微笑的力气都没有了，那些痛苦的记忆像毒蛇一般无情地缠绕着她的心，啃噬着她的血液。
　　前世的他，竟然为她而死！
　　血逝……
　　那个可恨的万妖之首，那个可怕的女人！

　　冷冰冰的湖水飘洒在她重新恢复温度的脸蛋上，一阵狂乱的风猛烈地吹着，把她长长的头发吹得凌乱不堪。
　　不远处，被红光包裹着安静得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角落，有一个穿着鲜红似血的长纱袍，正在无声低笑的身影。
　　她的笑冰寒得可以冻结这个荒乱的世界，毁灭一切……
　　“你……是谁？”刚从草地上爬起来的她，眼睛里无法映照任何东西，除了那一团不可思议的红光。
　　“血逝……”
　　红光里，那个妖媚的身影缓缓地站起身来，淡淡地张开嘴，隐约地吐出这两个字，悠然地靠近她。
　　血逝微笑着，轻轻地捏住她滴淌着水珠的下巴，随着自己的目光转向身旁被鲜血染红的身体。
　　她惊呆住，仿佛此时此刻她看到的东西是多么的荒谬，多么的虚幻。
　　映入她眼帘的，竟然是她苦苦等待了两年，那个承诺会平平安安地归来，娶她为妻的他！
　　躺在草地上的他，颈脖处，一道让她心惊肉跳的血痕，深深的血痕，鲜血还在不断地涌流，仿佛一辈子都流不完。
　　“知道他是谁吗？嗯？”
　　血逝的语气满满地充斥着无尽的嘲弄与不屑，恍惚间，隐约深藏着让人不可觉察的恨意。
　　她却没有出声，眼睛空洞无光，死死地盯着那副早已冰凉的躯体。
　　“忘记了吗？你最爱的缥幽啊！他死了，死在自己的剑下！”
　　突然，她转过头，狠狠地瞪着那个泛着红光的身体：“是你！”
　　“哈哈哈哈哈！！”
　　血逝望着她眼中的恨，不由自主地狂笑起来，仿佛她说的话是多么的可笑。
　　“不！是你！”当笑声哑然停止，她的心却不住抽痛，“本来死掉的是你！本来躺着的是你！是你这个该死的绮祭蓝，不是缥幽！”
　　血逝顿了顿，血色的眼瞳被一层轻纱般的水雾朦胧。
　　“他为了让你重生，宁愿自己死去！是你！是你害死了他！”
　　她怔怔地凝视着血逝充满悲伤的眼睛，多么不愿意相信自己所听到的一切。
　　可是，自己被淹没在湖水里的冰冷和绝望在一瞬间像喷泉一样涌出。
　　是真的！竟然是真的！

　　“有什么办法可以救他？你既然可以让我重生，那也应该可以让他重生啊！”
　　良久，她终于冷静下来，把那副冰冷的躯体拥入怀里，紧紧地抱着。
　　“我没有办法让自杀的人重生……”血逝冷漠地眺望着远方，“而且，他的灵魂也快要魂飞魄散了，因为他用自己的生命向命运祭换了你的灵魂，命运的祭换是无法重来的，所以，他永生永世都不能再投胎。”
　　“不可能，你骗我对不对？不可能的！应该死掉的是我，不是他！不可能！”
　　她难以置信地盯着血逝，疯狂地喊叫着,泪水漫出眼眶。
　　忽然，一阵白茫茫的雾气飘浮在她的眼前，慢慢聚集成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闪烁着幽蓝色的眼瞳，苍白的嘴角荡开一抹温柔的笑……
　　......
　　…………
　　………………
　　泪水浸没她疼痛不已的眼睛，蹦紧的心弦在那一团白雾完全消失的同时……
　　蹦断……碎裂……

　　一束幽蓝色的光在半空中绽放，那股别样的暖意吸引了血逝的目光。
　　“等等！或许，还有机会！”
　　她猛地抬头，才发现自己晃动在半空中的手竟然奇妙地发出耀眼的蓝光。
　　“你在他消失的那一瞬间，抓住了他魂魄虚无缥缈的一角，只要你愿意用一样东西向命运祭换，那就可以让他的元神再次聚集！虽然……他还是不能活过来，但是却得到了投胎的机会。在这次祭祀中，你不能祭换你的生命。因命运祭换所得的东西，是不允许被故意丢弃的。”
　　血逝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那是从来没有在她眼前出现过的奇迹，可是她却曾经在妖国的国谱上看到过简单的记载。
　　她的心终于停住了窒息的疼痛，仿佛再次抓到了倚靠的支柱。
　　只要他还有存在的机会，让她失去什么都可以！
　　“那，祭换我的声音吧……”

　　那就是她最后一句说的话吗？
　　原来用以祭换的东西，是永生永世都会失去的……
　　所以，她今生失去声音的原因，连医生也无法解释，她的喉咙声带没有任何损坏，却怎么都无法发出声音……
　　原来，是因为向命运祭换了……

　　“命运的祭换是无法重来的。”
　　血逝深沉的声音再次在她耳边响起。
　　那仿若梦境里不存在的声音，却真实地回响在她的耳边。
　　绮岚迅速地扭转头，害怕地张望四周……
　　空荡荡的院子里，吹拂着透心的秋风，桃花粉嫩的花瓣随风飘落。
　　除了把她紧紧抱住的缥幽，什么人都没有。

　　缥幽忐忑不安地凝视着怀中的人儿，觉察到她眼睛里泛起的恐惧与惊怕，心里惊痛，眼瞳开始收缩，幽蓝色的眼瞳映照出别样的光芒。

　　血逝……
　　你竟然违背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