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迟春深》容拙

2、一往无前

　　第二章一往无前
　　缑旧梦走到我桌前，扭开我的指甲油涂指甲，电话响了。

　　“我不想听你解释，解释再多都是借口。你旁边是不是有女生？那么喜欢玩，你陪他们继续玩，挂了”我能感觉到她烦躁的情绪，擦油刷在手指上重重的顿了几下。

　　三分钟后，缑旧梦对着电话吼了句：“瞿沈，你爱谁谁，别找我”。她挂了电话，打量着被涂得花掉的指甲。

　　“怎么了？旧梦”我问他。

　　“瞿沈他背着我陪别的女生逛街，还说在图书馆”缑旧梦皱着眉头。

　　“这年头，身边的都守不住，更别提异地恋了”我说。
　　“撒谎都撒的千疮百孔”

　　“不是他撒谎功底不行，是你太聪明。太聪明的女人，不容易幸福。你看红楼梦里王熙凤，机关算尽终了了卿卿性命”

　　“文艺青年的范又来了。我这种2B青年理解不了你们的引经据典”

　　晚上旧梦没有回自己宿舍，和我睡在一起，瞿沈一遍一遍的给旧梦打电话，旧梦任由电话响着。

　　“接呗”我翻了一个身，背对着旧梦。
　　“不想接”旧梦扭头关了手机。

　　“为什么？”
　　“不想谈了。睡吧”旧梦说完，就拉了拉被子，背过身去。

　　瞿沈打我电话找旧梦，旧梦也是铁了心的不理。旧梦的异地男朋友是她的青梅竹马，高考后，男生进入了重点大学，旧梦却因为成绩不佳来了北方的大学念了专科。自从异地后，旧梦开始频繁的打电话吵架。

　　“谈那么久了，有什么误解都可以谅解了”

　　“爱情又不是马拉松，不是坚持到最后就是胜利。”旧梦一句话，把我堵的瓷实，我拉了拉被子，合眼睡觉。

　　我走到西一食堂门口，不经意瞥见一个熟悉的黑色身影从西一食堂的另外一边门走出来。

　　“好高，好瘦，你认识那个?”这就是旧梦对绪安泽的第一印象。旧梦见我没有跟上去，又倒回来看我在发什么愣。

　　我看见绪安泽刚吃完饭出来，和身边的同伴在说话。

　　“社团的” 我收回目光，继续往食堂走。

　　“去打个招呼”旧梦回头看绪安泽怂恿我。

　　“不熟”虽然有几面之缘，但我第一次见他就觉得投缘。这大概就是眼缘吧。

　　“不熟，刚才干嘛站着不走？”

　　“我这不是走进食堂了吗？吃饭，吃什么？”我赶紧转移旧梦的视线，不然她会打破砂锅问到底。

　　“砂锅粉”买了两份砂锅粉，慢悠悠的吃完。

　　“那不是你砸的帅哥吗？”

　　我把餐盘放在收餐区，听见缑旧梦的话，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见晏子暮和朱翌晨坐在靠窗边在吃面。

　　我摸了摸口袋，掏出来一叠零钱。数了五张十块道：“我还没给他医药费呢？怕他说我肇事逃逸”

　　“我在门口等你”缑旧梦转身走了。

　　我拿着五十块走到他们面前，一言不发的把钱拍在晏子暮的碗边。

　　“两清了”

　　这两人一脸错愕的看着我，我头也不回的走掉了。

　　我吃完饭往操场的方向走，接到卓影儿电话。卓影儿滔滔不绝的说了最近身边发生的趣事，还有她新交的男朋友。

　　“西贝，我哥把女朋友带我家去了，好想去见见我未来的嫂子啊。可惜没有假放。现在他们又回去上班了”

　　我听到嫂子两个字，脑子有点死机。后来卓影儿在电话说了些什么，我都没有听进去，失措的挂了电话。

　　卓泊然是大我五岁的学长和邻居，卓影儿是卓泊然的妹妹，也是我儿时最好的玩伴。自我记事起，卓泊然的名字就时常在长辈们口中提起，夸赞之色溢于言表。

　　“西贝，怎么了?”缑旧梦关切的问我。

　　“没事，旧梦，我不去操场，我有点不舒服。先回宿舍”心像要快要落进深不可测的冰窖，一直往下落，生疼。其实我曾经无数次的担心这一天。

　　以前卓影儿带着我去她家里，指着她桌上的一堆小礼物说，那都是我哥的同学送我哥的礼物。眉目清朗，学习好，会打篮球，身高达标一七八，这些条件足以引来校园里不少女孩子的目光。而且卓泊然谦和的性格也是招人喜欢的。那是我第一次惶恐，原来不是我一个人能看见发着光的卓泊然。

　　我回了宿舍，心里七上八下的不安。站在宿舍楼窗边，看着楼下来的行人思绪万千。我转身把行李箱拿出来装衣服。就是那么一瞬间，我决定去找卓泊然。我问旧梦借了钱，带上这个月的生活费，买了一张飞S城的飞机票。这是我第一次坐飞机，因为卓泊然。

　　飞机降落在卓泊然所在的城市，天空下起了小雨。我没有给卓泊然打电话，按着卓影儿给我的地址，坐出租车直接去了卓泊然的住处。

　　我看着这座城市暮色四起，灯火初上，心里不安的情绪在一点点的升腾。或许我能见到他的她。不停的拿出手机看时间，看完塞回包里，又拿出来。如此反复再三，也缓解不了我心里的激动和不安。

　　车在一个小时后，到达目的地。卓泊然的住所在一座花园小区，环境优美。从电梯里走出来，看了一下“19F”的字眼。走到1902的门牌号，我用力按了门铃。

　　心砰砰的乱跳，双腿有些发软。我怕见到他，也怕他不在。里面没有人回应，我又按了几下，依旧没有人回应。我拨通了卓泊然的电话，接听的是个女声。

　　“喂，你好”我的喉咙像卡住般，吐不出完整的字句来，失落的挂了电话。我在门口等了他三个小时也没有等到他回来。

　　离开了卓泊然的住处，找了一个干净便宜的旅馆住下，出门随便吃了点东西。

　　天下起了雨，没带伞的人在一路小跑着躲雨。我抬头看着纷飞的雨，和我此刻的狼狈是多么的应景。走了一段路，一个女孩跑上来喊我姐姐，给了我一把伞。心里感激路人的善意，灰败的心情好了一点。

　　我不敢用自己的手机打电话去试探。我在路边的电话亭，拨通卓泊然的电话。接起来的依旧是那个女声，我忙不迭挂电话。仿佛那个声音如利剑般，无情的在我心里挥舞。我在这座城市逗留了三天，每天都会去卓泊然的住处按门铃，一直没有人应答。

　　我在城市的广场上游走，疲惫和失落围绕着我，让我在这座城市脆弱的不堪一击。第三天我拨通卓泊然的电话，还是那个女声“喂，你好”

　　“卓泊然在吗？”我木然的问道,声音干涩。

　　“他出差了，请问你是？”

　　我挂了电话，失落的走回旅馆，带着我的行李去了火车站。在熙熙攘攘的火车站广场，我感觉自己像受伤的南归雁，无所依傍。

　　如果泊然见了我，我想也该责备我如此任性。看着广场上的电子公告牌，找到候车室号码。检票进站，掏出手机打开收件箱，是旧梦问我把事情办好没有，让我注意安全。

　　我回了短信说好。墙上的挂钟，刚好九点半，候车室走道里排起了进站的长队。掏出钱包，抽出来那张站票。二十几个小时的车程，连硬座都没有买上。心里没有后悔，只有沮丧和不甘心。时间滑到十一点半，候车室里的人已经少得可怜。

　　下了火车，上了回学校的校车。车在行进，车窗外的风景一一掠过。夕阳打在城墙上迎风飘扬的褪色的旗帜，让我觉得沧桑。路边两个穿着校服的学生拖着手拿着冰淇淋边吃边走，笑的阳光灿烂。那一刻，我的脸上一片冰凉的濡湿。我靠着窗，轻微的抽噎。我都忘了我在哪，只知道一路上泪如雨下。

　　我知道，卓泊然已经越走越远了。那些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喜欢，现在已经是那么的多余。

　　回到学校，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苦笑。缑旧梦知道我回来，从隔壁宿舍来找我，看我眼窝深陷，乱兮兮的头发，问我去哪里流浪了。我说私奔去了，结果男主角丢了。

　　缑旧梦骂了我一句神经，下楼给我买饭。洗完澡出来，看着香喷喷的饭菜一点食欲也没有。我从暖壶里倒了一杯水，从抽屉里找出一片安眠药。白色的药丸融化在水里，倾杯喝下。

　　我累了，我要好好休息一下，我对自己说。我去找卓泊然的这三天里，我总是整夜整夜的失眠，看着黎明破晓，惶惶然的睁着眼睛。不安的情绪在夜里游走，快要把我吞噬。我喝完水，我沉沉的睡去。没有做梦，一切安然。

　　下午两节课，看着台上的老师讲课，神游物外。黑板上的字，在我面前晃动。回来后的第二天我才从懵圈的状态缓过来，才开始思索为什么要去见他。见了他又能怎样？或许每个人的青春爱恋都需要给自己一个交代，给自己一个告别式。

　　喜欢卓泊然，就如同年幼时爱着橱窗里的洋娃娃。一点一点的攒钱去凑取购买力。希望在我有购买力前，它都安好的摆在那里。没想到有一天它被人拿走，那个空了橱窗，填塞满我的悔恨，伤心，难过。

　　这些天的冲动和茫然若失至始至终都是我一个人的自我分裂的拉扯。翘了第二节课，从教室出来满脑子想着卓泊然，自始自终，都是我在绕着他兜兜转转。旧梦打来电话，我摁掉了。拿着英语书，漫无目的的在校园走。

　　路上的情侣从我身边走过，两个人打情骂俏的样子让我不禁多看了他们一眼。

　　天下情侣连幸福都是一个节奏，而失恋的人都像提线木偶断了线。我红了眼眶和他们道别，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幸福不幸福，都有种想流泪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