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殇》一二嘉

22、7.4坦诚相待 自那日以

　　自那日以后，夕言没有再去看过彧勉，但心里总是想着那句坦诚相待，整日过得心神不宁。
　　入夜，夕言在房里看书，突然感觉有人在自己身后，“谁？”“是我，” 听见了彧勉的声音，夕言悬着的心放了下来。还没开口问他怎么来了，就被带到了一个地方。
　　“宫里竟还有这样美的地方。”夕言不惊感叹。现在是晚上，但在星星点点萤火之光中，也仿佛能看到个大概。
　　尽管现在有些凄凉，但从这里的构造来看，这里曾经应该住着一位美丽温柔，如水一般的女子，这里的一切都是精心设计过的，安静祥和，仿佛在这里待上一会，心灵就可以得到净化。面前的这一汪湖水，应该就是所谓的碧莲池吧。就算这里现在如此荒凉，但湖水在月亮的照耀下，也能看出如此的清澈见底，只是上面的荷叶与莲花缺少人打理都凋零了。
　　“这就是碧莲池吧，怎么水还可以这么清呢？难不成每天有人给它换水吗？不会是你吧，那你怎么不顺便把这里也打理一下，那肯定更美了”夕言其实已经被眼前的景色震惊了，但还是俏皮的对着彧勉说着。
　　彧衍敲了一下夕言的头：“你在想什么呢，这么大的池子，你指望人工给它换水呀。”
　　“那这是？”夕言其实已经想到了，不是人工，当然就是自动的了，不过，如若真是自动的，那这可是个不小的工程。
　　“恩，这里的水是活水，是把城外的湖水从地下引流过来的。彧勉顿了顿，“而且这里曾经住着一个温柔美丽的女子。”
　　“我就知道，这里肯定住过绝色美女，她是谁呀？”
　　“她是我的母亲。”彧勉淡淡的说道。
　　夕言扭头看着彧勉 “哦，是你的母亲，皇上真舍得呀，给曦贵妃打造这么个世外桃源。”夕言听着是曦贵妃，语气里酸酸的，因为想起了皇后娘娘。
　　“不是母妃，是我的生母。”
　　这次夕言是完全震惊了，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母亲，生母，我没听错吧？
　　彧勉拉着夕言坐在了湖边，在夕言的震惊中，慢慢讲起了那一段故事。
　　“我的母亲，是母妃的亲生姐姐，但却是庶出。大家都知道，在皇上大婚后，就封了曦贵妃，却不知道当时进宫的还有我的母亲，高晴。听母妃说，她和母亲自小感情就很好，因为母亲是庶出，总是被欺负，母妃就每天和母亲一起，防止别人欺负她。在一个机缘巧合的宴会上，她们同时对当时还是皇子的父皇芳心暗许了，但母亲是庶出，有什么也都只能藏在心里，不可争，不可以表达。为得到高家的支持，父皇承诺将来必娶母妃。母亲也就渐渐放下了心中的男子。但也许真是天公作祟，就在母亲渐渐忘记这一切的时候，却意外的救了当时身负重伤，心情低落的父皇。至于父皇为什么心情低落，母亲也不知道，但那一段日子，是母亲回忆起来最开心的日子，她不求回报的付出，渐渐的也感动了父皇，后来母妃知道了，母妃是有些不开心，但渐渐地，母妃也接受了母亲，也真心替母亲开心。后来父皇借助母妃父亲和皇后哥哥的支持，发动政变，夺得了皇位，就在母妃她们等待着嫁给父皇的时候，父皇大婚了，皇后是赫拉柔。但戏剧化的是，第二天，圣旨就来了，封母妃为贵妃，举国同庆，然而母亲却什么也没得到。
　　不过，母亲并不在意，只要能陪在父皇身边，没有名分又算得了什么。所以母亲跟随着母妃一起进了宫，用心和爱每天陪着父皇，感动着父皇。后来母亲知道，是太后的反对，母亲没有了名分。”彧勉好似在说着别人的事，平静的让人发憷。
　　“后来父皇用了一年的时间修了这个池子，引的是母亲救他时的那个湖水的水，永远清澈见底。希望母亲知道，父皇心里，一直有那个倒映在碧莲池的美丽女子。
　　后来，就有了我，但太后还是不允许给母亲名分，母亲就在这里生下了我，对外说是曦贵妃的第一个儿子。那四年来，我有俩个母亲，过得十分开心。”
　　“那你岂不是很幸福，还有这里这么漂亮，你母亲住在这里，岂不是遭到很多人的嫉妒？”
　　彧勉笑着叹了口气，语气多了许多无奈：“这里虽然漂亮，但地处偏僻，刚刚我们来的时候，不也走了将近1个时辰，那个时候父皇刚刚登基，后宫本也没有多少妃子，而且每个妃子都急着在宫里站稳脚跟，巴不得住的里龙驭宫越近越好，谁还会管这么偏远的地方，是否还藏着个人呢。而且父皇来的次数特别少，几乎几个月才来一次。所以更加没人会注意到。
　　后来，皇后突然有了身孕，皇上太后大喜，举国同庆。恰在此时，母妃也有了身孕，但待遇自然是没有母后高了，每日所服用的安胎药都是先皇后，再贵妃。但突然有一天，皇后的安胎药在半路撒了，于是就把当时已经端到母妃宫里的药给端走了，没过多久，皇后小产了，皇上下令彻查此事，就查了药出自仪光宫，尽管母亲和母妃尽力辩解，但太后却独断的认为就是她们姐妹俩所为，就在那个傍晚，晚霞漫天，在这个池子旁边，母亲为了保护我和母妃以及母妃肚子里的孩子，承认了所有的罪行，说一切都是自己所为，曦贵妃毫不知情，说完，饮下鸩酒，临死前也没能在见一眼她心心念念，却重头至尾都没有给过她名分的男子，握着我的手，遗憾的离开了。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是让我好好的保重同时也保护好母妃和她的孩子。”
　　夕言看着满脸泪痕的彧勉，却不知如何开口，因为她真的没有想到会是这么一个凄美的故事。
　　彧勉又淡淡的开口了：“其实我知道，母亲一直想要个名分，想让世人承认她，可是她始终没有说出口。”
　　“那一天的场景，时时浮现在眼前，从那以后我就想当皇帝，只有这样，我才能保护我要保护的人，因为只有天下之主，权利巅峰的人才可以还母亲清白，让世人承认母亲的存在。”彧勉突然间语气变得铿锵有力。
　　彧勉看着夕言：“而在这件事发生后，我也一直在为登上巅峰做准备，一切也都一直在我的掌控中，父皇也越来越器重我，就在此时，你出现了。你的聪颖，你的倔强吸引了我，我总想避开你，却总也避不开你。我看见你被母妃欺负，我想帮你，看见你被病痛折磨，我放不下你一个人面对病魔。后来我离开宫廷，想着终于能放下你，忘记你，却发现时间越久，想念越深。回到宫廷，我让自己不再见你，告诉自己你现在是皇后的养女，会是我成功路上的阻碍，会使我失去这么多年所经营的一切。我努力的避开你，不接不回你的信。终于有一天我发现你开始躲我，渐渐地放下我，我明白我好像失去了你，我的心再也不能由我自己掌控，我想见你，想告诉你，我的心和以前一样没有变。我坦诚相待了，你会原谅我吗？”
　　夕言从震惊中恢复，语气平静：“我明白你当年为什么帮我了。原来你是本着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想法帮我的。”
　　夕言笑了笑：“你其实就是在堵我的真心。”
　　“对，我就是在赌。我不想失去你。如若得到了皇位，却失去了你，我接受不了。”彧勉深情的说道。
　　“我要是把你刚刚说的话，给皇上说了，你就毁了。”
　　“那是我自作自受。”
　　“那你不给你母亲昭雪了？”语气依旧平静的。
　　“这件事我不会放弃，没了我，还有六弟，我会尽我所能帮他登上皇位，六弟继位，也会为我母亲正名昭雪。”
　　“看来你已经准备好了一切，才向我坦白的。你赌赢了，我接受你的坦诚相待，接收你对我的信任，接收你的道歉。”夕言这次不再是淡淡的说着，而是声音越开越大，阵阵回声。
　　彧勉将夕言的身子扭过来，看着夕言的眼睛：“意思是，我的情和我的心你，准备扔了？”
　　夕言眨了眨一眼，将头探向彧勉的耳朵，轻轻的说了句，“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飞快的跑走了。
　　彧勉抓住她，悠悠的说道：“我以后会让你明白我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