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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地狱图 给意见啊给 ...

  •   给意见啊给意见
      否则偶没有动力了……

      建王惊异在抬起头,望着那在烛光下妖治异常的面容,不觉一阵恼怒。对方不过是个没骨头的佞臣,怎么刚才自己竟然会被骇倒。像是泄愤一般,猛地拦腰抱起那人的腰身,向床的方向走去。

      红烛在摇曳许久之后终于化成一滩泪渍。像是不忍听到屋内的呜咽声一样,悬于天际上的那轮明月也悄悄隐入阴云中。

      第二天,终于到了。
      建王和玉宏再次来到了温泉宫,照例和小春子拉拉扯扯一番后。建王终于忍耐不住,沉下脸来喝道:“我等面见皇上,你身为一个太监竟敢刻意阻拦,莫非你将皇上监禁住了?”那小春子怎禁得住这顶大帽子扣押,也急了,只是尖着嗓子急道:“这等忤逆之话也是说得出的?皇上确在宫中,但也确实不想见你们,你们还是回去吧!”这时,北营将军陈非也带着一大队兵及时赶来,抽出白晃晃的刀指着小春子说道:“我看皇帝一定是被这个小人给扣住了。依我看,先斩了这人再去救皇上!”小春子骇得往回直缩,一边抱住头大叫:“来人啦,闯宫啦!”

      正在此局势万钧一发之际。突听得一声“住手!”从内殿中走出一人来,只见他身穿着明黄色长袍,头戴玉冠,不是当今天子龙天祥是谁?

      众人惊得一时目瞪口呆,原以为他绝不会在温泉宫的,谁知真的在此赫地出现,杀了个众人措手不及。那小春子倒也怪伶俐的,先前吓得面无人色,这会儿又最快反应过来,提醒众人道“皇上在此,还不快行礼!”听了这话,陈非与建王犹犹疑疑地对望一眼,慢吞吞地跪了下去。在场所有人都齐刷刷地跪了下去。只有何玉宏,仍像没听见一眼,立在原地一动不动。小春子又喝了声:“何大人为何不下跪?”何玉宏笑道:“不急,待会儿谢恩再跪不迟!”这幅淡然态度与平时动不动就二五二六的样子大相径庭。龙天祥止住小春子,深深地看了何玉宏一眼,把头转向跪着的二位大人道:“两位爱卿也是忧心朕,朕心里明白,你们起来吧!”待他们起身后,又接着指了指旁边一人道:“其实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刚从边疆上回来的毕将军议事。”

      “毕将军!”众人惊呼出声。须知这毕将军原名毕葳,实乃天下第一猛将,大宇朝之宝。他战功赫赫,以至于史官们都对他与皇上难以说出口的关系不敢多加妄断。由于毕葳常年驻在边境,见过他的人并不多。所以难怪众人刚才没有注意到他。因他适才一直藏在阴影,形貌又是个与何玉宏不相上下的美丽少年。

      “你就是天下闻名的毕将军?”

      毕葳展颜一笑,说道:“不敢当。在下毕葳只是倚天之幸,侥幸赢得几场而已!”
      “好个倚天之幸啊!”何玉宏突然大笑起来,笑得呛起来,笑得弯下腰去。
      “本来我还在不服气,想不通我怎么会那么轻松,那么容易就输了呢。但是……现在,想我何玉宏,文不成武不就,竟然劳烦毕将军亲自出马,还是扮成一个无名小卒,真是……败亦欣欣然啊!”
      远处,有隆隆地声音传来。何玉宏知道那是羽林军逼近的声音。
      这次……好象是真的败了呢?
      毕葳也笑了,“何大人其实误会了,我扮成小书,倒并非针对何大人您呢!”
      “是吗?”何玉宏望着远方,不关心地问道。
      “嗯,我本来有个孪生兄弟,名叫小书。打小我们俩的相貌生得毫无二致。后来在平王之乱时我们兄弟俩失散了,直到前年才找到对方。原来,小书竟被俞如是收为养子。当时我已是大将军了。本来只是好玩,我有时候扮成他,他有时扮成我……后来有一天,我在假扮小书时偶然发现何大人与北直府的牵涉很多呢。所以……”
      “所以你就及时报告了皇上,皇上叫你不要打草惊蛇,继续监视,找出我们联系的名单,并且将计就计,在皇上来北直府时把他扣下来?”玉宏好心替他补充完。
      “噢,就是这样!何大人真是聪明,难怪皇上让你当首辅呢!”何小书,不,毕葳彬彬有礼地赞道:"假如何大人没有……"
      "没有什么假如!"何玉宏笑笑,截断小书未说完的话.

      就在二人相对而笑之际,羽林军也已赶来,团团围住了北营将军带来的军士们,领头的竟是多日不见的岳清。本来皇上现身,虽让建王备感震撼,但正如俗话说“不到黄河心不死,不见棺材不掉泪”,还远远达不到心死的程度,此时见了大队人马,才感觉颓势难以挽回。

      “皇上,这些人如何处置?”岳清行礼后问道。

      岳清一挥衣袖,目光依次扫过众人,徐徐道:“这些人只是受到奸人利诱,朕恕他们无罪,该回到哪里就回到哪里去吧!”他走下台阶,一步一步朝玉宏走去,沉声道:“只有这个人,朕不能放过!”

      一天之前还热血澎湃的人都已感恩戴德地散去了。许下的豪言壮语现在已成了笑话。在温泉宫空空洞洞的议事大殿中,不停摇曳的烛火映得人脸上阴晴不定,诡异万分。

      何玉宏很镇定,镇定得一点都不像往常的他。被侍卫押来这里时,他甚至还跟路上碰到的小太监开了玩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从模糊的视角里还看到岳清担忧的目光。怎么可能?他们可是政敌呢!不过也不是完全不可能,很久很久以前,这两人不是一起上山嬉闹的顽童么?可是,这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朕确实不明白,有哪一点对不起你了?”头顶上传来的强作镇定却透出风雨欲来的声音,破坏了因回忆往事而浮现的甜蜜微笑。何玉宏茫然地抬起头来望着那张面孔。它仍是那么俊美!尽管克制不住的愤怒扭曲了一贯的温和。

      “皇上,一直对我很好。”玉宏沉吟了片刻,决定实事求是。

      “皇上对我的宠爱就像您最爱的小猫小狗一样。赐我金银珠宝,爵位官职。作为回报的,我奉献自己的无知愚钝,贪婪诌媚来配合、衬托和娱乐您。如果我只是一般人,这样的交意也很划算。可是我是骠骑将军沈伯彦的儿子,就是您在十五年前为了削制平王权力而获罪的沈伯彦。”顿了一顿,玉宏继续往下述说:“在公文里面,沈伯彦的罪名是通敌卖国,飞扬跋扈,目无君上,诽谤皇室以及串通平王谋逆等等。可是在我心里……他只是个满口忠君爱国,一上战场就发疯的傻里傻气的老头。他打仗二十五年,杀敌无数,想不到最后竟是死在通敌卖国这四个字上。他的族人男的被流放,女的充为官妓。”

      “你是因此来向朕报仇的吗?”龙天祥艰难地、一字一句地问道。

      “报仇,我并不是要报仇。”玉宏摇摇头,望着天祥,可视线却又穿越了天祥,似乎是在对遥远的时空中的虚影说:“虽然他根本没有参与谋反。皇帝只是藉此把军权集中在自己手里。但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我只是要证明给他看,他是多么愚蠢。立过这么多功勋,还不如我跳上龙床一次就升迁得快。我只是要证明……人生没有任何值得忠诚和认真的东西。他以为神圣不可侵犯的君主根本就不算什么……”

      “啪”的一声。何玉宏雪白秀致的脸上出现了几道红色的痕迹。“贱人,你就这么看待朕的恩典的!你说朕杀了吴伯彦,那有什么,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你懂不懂,这是恩典!”天祥像被激怒的野兽一样吼道,一边狠扇玉宏的耳光,往那纤细的身上没头没脑地乱踹。他只有一个念头——这个人欺骗了我,欺骗了我。他隐藏了自己真实的样子,就像一头小兽,刻意藏住尖牙利爪。让主人觉得这是无害的,温驯的时候又猛地反扑。这种欺骗的苦痛甚至超过背叛,因为它让自己觉得受到了嘲弄。没有人,没有任何人可以嘲弄天子。人们可以忤逆,可以犯上,可是玉宏的行为让天祥感觉自己就像被情人的花言巧语欺骗的村妇一样。以为掌控住他的全部和弱点了,但到了最后才发现自己却被狠狠地踢开。

      污点,这是他生平唯一的污点!

      天祥的拳脚像雨点一样落在玉宏身上。没多久,连他自己都觉得打得无力了,犹觉不解气,四面看了看,取了墙上挂着的宝剑,就往蜷在一角的玉宏肩上刺去。疼得玉宏如砧板上的青蛙一样浑身直抽搐。

      饶是如此,那玉宏也凭是硬气,连哼也不哼一声。谁知见玉宏这样倔强,天祥却更加来气,他平时是给玉宏哄惯了的,此时见一向如小猫般可人的何玉宏做错了事还无任何求饶的软话说出,甚至还拿嘲笑的眼光看自己,只觉得心里窜出一把火来,恨不得把一切都烧个精光。
      只是不停地喘着粗气,突然龙天祥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把拎起玉宏的头发,厉声问道:“你说,你只不过当了几年官,以前又没别的关系,你是凭了什么手段把我这么多臣子给拉下水的!”

      何玉宏望着天祥,意欲妖媚地笑一下,可惜反而扯痛了红肿的唇角,抽搐了一下仍是镇定地说:“不错!这世上要办成什么事,没有白得的理儿!我以前是怎么讨好皇上的,难道就不能用来讨好别人么?”

      龙天祥伸出拳头。手停在半空,不动了。他嘴角上出现了一个狠厉的笑容。

      “你以为这样朕就拿你没法了吗?好,朕来让你看个好东西!”说完,龙天祥拎着玉宏的头发,倒拖着他向外走。玉宏没有反抗,只当自己死了一般。

      且说龙天祥拖着玉宏,左绕右拐,到了一个皇宫后院一个空旷之处才把他掷在地上。

      玉宏倒在地上,艰难地撑起身子来。这时大概是靠近午夜的时刻了吧,笼罩着宫殿,楼台的暗夜。鸦雀无声。玉宏用力睁开肿着的眼皮,机械地看着院子里面模模糊糊的人影。毕葳、岳清……流血过多让玉宏有些神智不太清明,他慢慢地扭动脖颈,聚集视线,看到院子中央竟然有一辆富丽堂皇的马车。

      马车?玉宏突然起了一种很不祥的预感。事已至此,成王败寂,他本来觉得一切都已无所谓了。但不知怎么的,现在却起了一身恐怖的鸡皮疙瘩。

      龙天祥先是沉默着,一动不动地看着前面的马车,过了一会把膝盖向前挪了挪,喊道:“吴良秀!”

      “臣在!”一个干巴巴,满面皱纹的小老头从人群里走出来,恭恭敬敬地跪在龙天祥面前。待后者示意他站起身来后,有些不安地往玉宏的方向看了下,但是依旧沉默着,什么也没说。

      “吴良秀,今儿联就按你的意思,把车子点起火来给你看看!”

      皇帝这么说,向他旁边的侍卫看了一眼,那侍卫会意地弯了下腰。何玉宏恐惧万分地抬起头来,好象往吴良秀所在的地方看了下,又往马车的方向看了看。

      “你好好看看吧!”这时龙天祥阴沉沉的,十足恶意地对玉宏说:“这车子是朕按你上次献给我的吴良秀画的图所制的,你大概还记得吧!——朕打算把这辆车子烧了,呈现出火焰烧腾的地狱的景象!”他又转向吴良秀的方向接着说:“这幅图就名为地狱图吧!”

      说到这里,龙天祥又把话头停了下来,用一种十分厌恶的声调说:“这里面也按照吴画师的要求,放着一个犯了死罪的妇人呢!车子若着了火的话,这贱婢定当烧个肉焦皮烂。对于画地狱图来说,真是再好不过的摹本了!吴画师,可千万没错过机会,看雪白细嫩的肌肤被火一点一点的吞噬,黑发变成火星子,飞腾直上的样子啊!”

      皇帝不知想到了什么,第三次停下了话头,露出笑脸说:“这可是平时难以见到的事呢!各位都留在这里细心看吧!喂喂,把帘子揭开,让吴画师看看车里面的女子!”

      听到这个吩咐,一个宫差便一只手高高将火把举起来,径直向车子走过去,飞快地伸出一只手,把那帘子揭开。此时,劈劈啪啪烧得很响的松明火光,突然一下子亮了起来,登时便把狭小的车厢照得清清楚楚。在车子的坐铺上凄惨地绑着一个女官模样的妇人——乌黑的发髻上斜插着金钗,闪耀着闪烂的光辉!雪白的脸庞低垂着,似乎人已昏了过去。但是不会认错了,那委婉的态度,玲珑的身段,却正是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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