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家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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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扬回到家时天色也已经有些黑了。闻着楼道里不知从哪家传出的饭菜香味，张扬锁好车子就蹬蹬蹬地蹿上了三楼，还没伸手去掏钥匙，自家的大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你个死孩子又跑去哪鬼混了？这么晚才回来，我正说要下去找呢！”张扬的母亲梳着盘发，虽已年近四十却看不见多少皱纹，性格也和张扬一样狂放，看见儿子立马柳眉倒竖地训斥起来。只是声音虽厉，脚步却径直转向了厨房，将留给儿子的晚饭热了下，又端了出来。
“谁去鬼混了？我那是去发展男人间的友谊了，你们女的不懂。”张扬囫囵吞枣地一边咬着馒头，一手飞快地往嘴里送着菜，眼睛却盯着电视。
电视上此时正播报着一则看起来不像真实，然而却偏偏发生在他身边的新闻。画面中，一具没有头颅的男性尸体穿着睡衣，端正地躺在床上，看起来就像是在睡梦中被人割去了脑袋，鲜血虽喷洒了一床，却不见床铺有丝毫的凌乱。
筷子一顿，张扬咽下口中的食物，突然问了一句，“爸呢？”
杨舒淇坐在沙发上，看见电视上的画面不由脸上露出了担心，声音不太好地回道，“加上今天的，这已经是县内发现的第三具无头尸了。你爸也说这镇上可能是来了一个杀人魔，不肯让我去看店，就自己一个人去了。”
张扬家开的店铺是一间不大的社区超市，离家不到十分钟的路，平时都会开到晚上十二点才关门，但是因为这第三具无头尸是在隔壁不远的小区里被发现的关系，附近居民区的气氛都古怪起来，晚上一到十点基本上就见不到什么人了。
粗神经的张扬虽然也感受到了小区的诡异气氛，但是天底下这么多人，他并不认为那个杀人魔会这么有眼光地看中了他。再说即使真有人这么不开眼，到时死的是谁还不一定呢。只是虽这么想，但他并没有想要杀死杀人狂，而是想着制服对方后送到警局，小出名一把就行。
可以说，张扬的想法虽然天真，但是却很符合一个中二热血的幻想。毕竟没有见过黑暗的人都是勇士，更何况张扬还是一个极度自信又爱好新鲜刺激的少年呢。
“什么杀人魔，说得好像警察都是吃白饭的，应该只是暂时没抓到凶手。放心吧，老妈，你还不知道爸的厉害吗？典型一战斗鸡，虽然在你面前是只被拔了毛的腌鸡……”张扬末了小声嘀咕了一句。
“我这是宁可信其有！你说这三具尸体哪个不是成年男性，都是死在卧室里还那么无声无息的，你一个人在屋里也给我小心一点，我去看看你爸回来了没。”眼看已经将近十点，杨舒淇站起身安顿了张扬一句便要出门。
“等等！”看见母亲不由分说就要一个人出去，张扬虽然对杀人狂不以为然，但是心底终是害怕母亲出事。因此，他连忙拦住母亲的去路改口正色道，“妈，我陪你去，要不爸又会对我说教了。”想起老爸说到自己都能倒背如流的口头教育，张扬心里一紧，忙端起汤碗往嘴里扒了几大口，擦了嘴便站起身。
“你那是该被教训，胆大是好事，但不知危险就是缺脑子了，以后见事给我躲远点，别粑粑凑上去……”杨舒淇正不留情地数着儿子种种凑刀的往事，这时，大门处突然传来了开锁的声音。
“我回来了。”张炜一打开门便看见自己的老婆儿子都站在门口，转身关门的同时，疑问道，“你们娘俩这是要出门？外面都没人了，我就把店直接关了。”想了想，张炜又继续道，“我打算明天歇业，等过段日子再开吧。”
“那是！当然得歇，要不害我妈担心。这不，我俩刚说去接您呢。”张扬跟在张炜身后来到客厅，抢先一步狗腿地拉开椅子让老爸坐了，说完也不等母亲开口，立马以学习为由遁进了自己的卧室，“啊啊，还有三张模拟卷子没做呢，您俩聊着，我去复习了。”
张母训斥得还有些意犹未尽，但是想到临近的高考，只得给张扬放了行，和丈夫对视一眼，两人对自家儿子轻佻的性子都有些无奈。
只是不管哪边天塌下来，平凡的日子还是得一天天地过。学校里虽然有老师不时地提醒学生们放学早点回家，但却没有多少人放在心上，大家也只当多了个话题而已。
在这期间，张扬原本想要避开骆羽的打算，在被其几度在课上救场后彻底丢到了脑后。两人一个课堂上愈发安心地睡大觉，一个默契地准备好答案，表面上看来是走得更近了。
班上偶尔没多少人在时，张扬还会主动和对方打招呼。后来为了考试，他干脆推了篮球社的活动，每天放学都是直接去阅览室看书，因此基本上都是坐在骆羽旁边，待复习完后再带对方一段路。
张扬虽然看不上骆羽懦弱的性格，但是在和对方一起学习了几天后，他才发现这四眼书呆是真得很有耐心，经常一坐就是三四个小时都不动的，和自己这个每隔一小时就去排次水的人真不一样，怪不得一连几次考试都超过了自己，还真不是自己智商的问题，
“嗯，是四眼太认真了，他也就那一长处了。”这样想着，张扬觉得自己越来越能忍受骆羽的挫样了，比如现在他就被骆羽用纸条叫到这边操场，结果等了半天也不见他说出句整话，只是一个劲地低头盯着鞋面磕巴，
“……张扬，那、那个，你，学习既好，又有运动天赋、打篮球的样子也很帅，还有一堆的朋友，对我——不、不，也不是，是对大家都很温柔……我……”声如蚊吟地说着，骆羽咬着唇，一副难以启齿又欲言又止的模样。
“嘿，扬子，你家小美人还在校门口等你滋润呢，还在这里磨蹭个什么劲，要是不行，干脆让兄弟我去呗？”突然插话进来的男生剃着一头学校规定的短寸，一手抱着篮球走了过来，说着话的同时视线直接向张扬下面瞄着。
听到这种打趣，张扬立马被转移了所剩无几的注意力，只是在老家时和一众野猴子玩脱裤子活泥巴长大的张扬还真不介意对方开这种玩笑，甚至看起来还很是真诚地考虑道，“滚你丫的秒必泄！等小爷我用坏了赏你还差不多。”
以父母姓氏为名的苗谢，谐名有点涉黄，但他虽介意别人提起这个外号，但是面对小霸王的张扬，他只得收敛怒气，一把将篮球抛回了篮球场那边，回头对张扬摆手道，“得得得，我和你的口味可不一样，谁不知道你这家伙只认脸不认人，如果是长得不好的，还真很难被你记住。兄弟我喜欢得可是肉多的那种。”
说着苗谢还双手划了个S，同时这才注意到被张扬挡在身后的竟是一个小个子男生，仔细一看，居然还是班上毫无存在感的“落雨娘”，不由有些惊讶地问了句：“他怎么也在这里？难不成也学女生的要给你表白啊？”
听到这句话，原本正要说什么的张扬不知突然被戳中了哪根神经，顿时大怒，一句“你他妈才学女生”只出口一个你字，就被自己突然的愤怒惊住了，后面的话也骤然息了声，只是一双眼睛仍旧瞪着自知失言的苗谢。
就在两人大眼瞪小眼的时候，一直被忽略的骆羽终于打断了诡异的沉默，“我、我——”
在两人回神的视线下，只见骆羽突然抬头看了张扬一眼，在接触到张扬视线的瞬间又立马移开眼，飞快地道了句“我在阅览室等你。”说完便转身头也不回地跑了。
俩人看着那个落荒而逃的背影半天，还是苗谢率先回神地拍了下张扬的左肩，神情有些怪异，不可置信中又带着几分“果真如此”的幸灾乐祸味道，
“哈，还是扬子你艳福不浅，不只是我们班上崔倩这朵班花被你给拱了，就连这个大名鼎鼎的落雨娘都对兄弟你倾心了啊。”
张扬的脸迅速地扭曲了一下，随即也不再是一副温和的老好人面孔，毫不掩饰地怒骂道，“我还看上你大爷了呢，草！老苗，别恶心人行不行？”
说着也不待对方接着打屁，直接不耐烦地转身走人，“懒得和你这头只长了下半身的猪说话，我去找崔倩了。”
靠，小爷又不是变态，去个毛的阅览室，搞得苗谢那傻叉又脑抽……真是进了尸米了。张扬心里不爽地想到四眼跑走时的表情，原本发红的脸色又黑了，心中说不出得膈应，“男生做出那种神情……唔，真是太让人发毛了，亏我刚刚还觉得苗谢是在嘲讽他要为他出头呢……不管怎样，还是离他远点。”
张扬一边想着，走向图书馆的脚一转就打算直接回去了。一时间粗神经又隐性颜控的张扬虽然在心里呕得不行，但是等他推着自行车，见到站在校门口的女生时，张扬停下车子，也不顾周围人来人往，一把拉过崔倩来到角落，
近瞅着女孩轻颤的卷翘睫羽和微启的，带有邀请意味的樱唇，张扬头一低就盖了上去。
虽然张扬喜欢的女生很多，但真正发生关系的，也就只有从高二开始交往到现在的崔倩一个。因为在他看来，再可爱，清纯的妹子处久了也会疲劳，很多时候都是还没发展到最后阶段，他就已经没感觉了。简单来说，就是他觉得还没遇到最对味的那个。
而这个崔倩是自己从一个已经毕业的校霸手中抢来的，又是学校里一众歪瓜里罕见的女神，为了自己的眼睛，至少在高考前的这两个月，对方不仅能帮自己减压而且还可以共同进步……
只是一想到要一起学习，张扬不由又记起四眼跑走的眼神来，恶心顿起，他一时也亲不下去了，“那啥，最近不安全，我送你回家。”说完便干脆载起崔倩离开了学校。
而另一边，跑回阅览室的骆羽一直心不在焉地坐到闭馆，最终也没有等到张扬的出现。
夕阳的余晖斜斜地铺满青色的水泥路面，骆羽踩着地上的黑影，背着书包沉默地往空无一人的家中走去，明明是下班高峰期的街道上，此时却人少的清冷。
“砰”一个没注意，骆羽一头撞上了对面走来的人，还来不及道歉，眼前却凑上来一张干枯泛黄的人脸来。
老人先是拿着鼻子在骆羽脸前闻了一下，随即将一张皱巴巴的照片从自己破破烂烂的风衣里翻了出来，抵到骆羽眼前，塌皱的眼皮下，一双干瘪带黄的眼仁见骆羽神情变化，突然怪笑起来，“桀桀，小子你认识他们。”
照片上站着一男一女，都非常年轻。男人有着一张西方人的深邃墨绿色眼睛，璀璨的金发，穿着西装看起来极为贵气。而女人则是穿着古典的东方旗袍，一头黑色长发垂在胸口两侧，漆黑的双瞳中像是盛载着无尽的秘密一般。
“不认识。”骆羽退后一步，干脆地一口气道，“我只是觉得他们不像是现实中会有的人，这么好看，不可能会出现在这种地方的，你应该去别的地方找。”
“嘿嘿，是这样吗，是这样啊，去别的地方找……”老人哑笑了两声，然而下一秒，双眼却陡然失去了焦距，口中也胡言乱语地低喃着什么，一摇一晃地从骆羽身边走开了，也因此并没有注意到骆羽的紧张。
看到老人突然中邪了一般地走远，骆羽平复了刚才莫名惧意的同时心中疑惑更多。虽然骗过了老头，但是骆羽却十分肯定照片上的人就是自己的父母，只是发色不同，而且更加年轻罢了。
难道这个老人就是父母一直在躲的人？他会威胁到自己家人的安全？从不看电视，也没有交谈对象的骆羽自然是不知道杀人魔的事，否则他也就不会觉得这个老头看起来只是个有些精神障碍的可怜人了。
张扬的事和父母的事交替在心头，骆羽就这样一路思考着到了家门口，却发现房屋里往外透着亮光。
“小羽，你终于回来了。怎么这么晚？是在学校里看书待到现在吗？”一进屋，正在厨房里忙碌的女人就探头对骆羽询问道。
心中有些高兴，又很难受，骆羽不懂父母为何总是这样理所当然地突然消失又出现，虽然在乎他，却也什么都瞒着他，父母两人对他来说就像那张照片中的人一样，和他这种长相一般又自卑的人真像不同世界的人。
“嗯，”骆羽把书包放回房间，洗了手后就来到厨房帮母亲打下手，想到刚刚的事，心中一动，看了眼都在厨房的父母两人道，“路上遇到了一个很奇怪的老人，他给我看了你们以前的照片，好像是在找你们……”
“是吗，我和你妈妈刚刚已经见到那位老先生了，他是我们的一个远房亲戚，现在已经回去了。”男人顶着一头深褐色头发，鼻梁上还架着一副镜框，身上不伦不类的围着围裙，看起来还真是没半点照片上贵族的精英气，反而和骆羽十分地相像。
男人说着将锅里的菜盛进盘子，回头催促骆羽道，“学习辛苦了，宝贝儿子，晚饭已经好了。你去把碗筷摆好，你妈和我一路坐飞机赶回来都快饿死了。”
饭桌上，三人原本还算温馨的气氛在男人提出要搬家时陡然安静了起来。
“我想在这里考完试，一定要搬家的话，你们可以先搬走。”沉默良久，骆羽第一次出声说出了自己的意愿。
“噢不！宝贝儿子，你怎么可以不跟我们一起走，要知道你才十六，虽然上了高三，但还没成年啊。”有着一半意大利血统，却在Z国长大的骆枫看着面前自己爱吃的鳕鱼也不动了，停下筷子就急忙劝道。
慕容雪伸手拉了正要继续说下去的骆枫一下，对其摇摇头，这才看着不知不觉中已经快和自己一般高的儿子，考虑良久这才斟酌道，“小羽，妈妈知道你已经是一个能够照顾自己的大人了，你只要记得，你爸爸和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所有的事，很快你就会知道的。”
经过母亲的一番话，骆羽暂时放下了对父母隐瞒秘密的探究，不由又想起来白天与张扬不欢而散的事，结果这一晚，骆羽失眠了，而同样失眠的还有远在另一方的张扬。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家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