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语心明》bunny默默

42、第四十二章归国

　　两人一直到飞机起飞之后，都没有再说话。飞机飞了很长一段时间，叶紫看着窗外漂浮的白云，白云下显得很小的山丛树木，脑子木木的，大脑一片空白，似乎什么都想不起来，抚摸着微凸的肚子，情绪稍稍安定下来，此时新生命总能给人以希望。
　　叶紫看看全身缩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不知在想什么的小牧，伸手拉过他的手覆在肚子上，让他感受生命的神奇和坚强。小牧手覆在叶紫的肚子上一动不动，紧闭的眼睛也没有睁开，只木然紧绷的面容却渐渐松弛下来。
　　坐在过道另一旁的张姐，食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面上显得心事重重，抬头担忧地向两人望过去，却没有说什么。看两人的状态，就算自己说了，他们也肯定不会理会，只会在他们此时几近崩溃的情绪上，增加一根稻草。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两人的姿势都没有改变过，叶紫勉强吃了块三明治，喝了杯牛奶，强按着小牧吃了半块三明治。飞机降落在京都国际机场，张姐带着两人走了VIP通道，早安排了司机在VIP通道口等。
　　下了飞机，叶紫打开手机就看到了张仲仁发来的短信，“三哥受伤了，无生命危险现在云南小镇的一个诊所，已经和大队联系上，雷队联系了当地军医院立刻派人前往，他本人也带了军医坐直升机去了。”
　　叶紫眼泪哗啦啦就流了下来，金三角对于她是遥远的未知，而影视剧宣传的又多为喋血金三角，充斥着毒品、军火、杀戮残暴、贪婪、血腥，她所能想的到的所有黑暗罪恶的词语都无法诠释她对那个地方的敬畏。去了那个地方，有几条命才能活着回来，叶紫自看到那个新闻，一直积压在心里的恐惧张皇全都宣泄出来，抱住急切地想问却又不敢探询的小牧，哽咽道“三哥没事，快回来了。”
　　小牧嘴里喃喃着，“没事了，没事了。”手却很快地夺了叶紫手中的手机，仔仔细细将那条短信来回看了几遍。
　　虽然受了伤，但对他们来说已经是很好的消息了。叶紫安抚地轻抚着小牧的脊背，待他情绪平复下来，才将他交给张姐，自己取过手机给张仲仁打电话。
　　小牧被张姐搀着胳膊，眼睛却一直盯着叶紫不放，可叶紫脸上没有任何波动，根本看不出来什么。叶紫一边垂眸细细听电话，一边腾出一只手，像安抚焦虑的狗狗一样，拍了拍小牧的脑袋。
　　三人上车，张姐坐副驾上，叶紫和小牧坐后座，叶紫放下手机，跟司机道“去军区总医院。”
　　折腾这么久，一切尘埃落定，郑彬已经转院到京都的医院，应该问题就不大了，叶紫虽还是很担心，可悬着的心已经安稳下来了。坐到后座上，叶紫就感觉到肚子隐隐疼痛，眸子闪过一线担忧，抬手覆上肚子，心里默默念了句“宝宝要坚强。”忍着隐隐疼痛，转头对小牧安抚地笑笑，“别担心，三哥已经住进总院了，手术很成功。”
　　小牧白嫩的脸上才见了点笑颜，“那就好，转院过来了该伤的不重。”
　　叶紫也笑了笑，轻轻拍拍小牧放在膝上的手“四哥说腹背中枪，子弹已经取出来了，具体情况要到医院才知道。”
　　小牧仍很担心心疼，吊在嗓子眼的心却落到了肚子里，看到叶紫凸起的肚子，才担心地问道“姐，坐那么久的飞机，宝宝没事吧？”
　　叶紫摇头，“没事，这个孩子一直很乖，你就别担心我了，先顾好自己。”
　　两人到医院的时候，郑彬躺在病床上，消瘦惨白，脸色几乎与医院白色的墙壁相同，全身缠着绷带，一只手露在外面挂着点滴，眼睛紧紧闭着，仿佛怎么唤都唤不醒，而他疲惫消瘦的面庞又让人不忍弄出大的声响，将他惊醒，叶紫和小牧一进病房就都怔在门口，不忍相信病床上那人，就是永远挺拔如松、张力喷发的人。
　　小牧脚步缓慢却坚定地一步步到了病床前，食指试探性地触碰到郑彬冰凉的指尖，叶紫眼泪刷拉拉，如断线的珍珠直流而下。雷队将病床前的椅子让给小牧，愧疚地对两人解释“身上是被爆炸的热气灼伤了，只是皮外伤并不严重，严重的是腹部枪伤，伤到了胃，子弹已经取出来了，只手术后还一直没醒过来，过了二十四小时醒过来无感染就没大问题了。”
　　叶紫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因为怀孕，很难控制眼泪，抬手抹去脸上的泪水，“谢谢，我们可以留在这里等吗？”
　　张仲仁看叶紫挺这个凸起的肚子，又哗哗地流眼泪，整个人如都不好了，他可从来没见过叶紫流眼泪，叶紫连大的情绪起伏都不会展现给人看的，如此失态的一幕实在难得。
　　“最好不要留人，医生说了要静养，护工会尽心照顾的，郑彬受伤这件事还是要保密，所以亲人尽量不要出入这里。我也是怕他出了事难以向郑老交代，这才跟仲仁透了消息，希望家属支持我们的工作。”
　　叶紫含着泪水的眼睛看人有些模糊，但也看的出此时想把小牧带走是不可能的，长睫上坠着泪珠，泪水沾湿了白皙细滑的肌肤，恳求地望着雷队，好一副我见犹怜的白莲花样“我们三个留一个可以吗？我们知道护工会尽心的，可没人留下怎么能安心呢，雷队求你，让小牧留下。有亲近的人在身边，他也能早点醒过来。”
　　雷队看着一心守在郑彬身边的小牧，他是郑彬的领导，多少知道点两人的事，也希望小牧在这能早点让郑彬醒来，能有助于他的恢复，勉强点了点头，“那行，他留下吧。”
　　叶紫又抹了把泪水，哪还顾得上形象，“行，谢谢雷队，小牧还小，您多照应点。我跟四哥就先走了，三哥要醒了，您给我或者四哥打个电话。”
　　雷队逢年过节也去郑宅拜访，在郑老身边见过叶紫，知道是老爷子喜爱的晚辈，这点小事也不会拒绝，应承下来。
　　雷队送张仲仁和叶紫出门，两人走出一段距离，张仲仁才盯着叶紫的肚子，语气凶狠，“你这是怎么回事？”
　　叶紫双手抓住张仲仁的胳膊，紧咬下唇，“四哥，我肚子疼。”
　　张仲仁被她的样子吓住了，脸上湿哒哒的，也不知是刚才未干的泪水还是疼出来的汗水，赶紧抱住她，连声问“疼的厉害吗？我抱你去妇科那边检查下？”
　　“没那么严重，你扶着我就行。”
　　张仲仁扶着她快步向妇科那边去，做了几项检查，医生道“没什么大事，妈妈太累，动了胎气。这个时候要注意保持愉快的心情，注意休息，凡事看开点，情绪不要太波动。”
　　叶紫也知道肯定是这两天太紧张，受了刺激，又坐飞机折腾那么久，太累了，忙点头，“好的，谢谢医生，需要住院观察下吗？”
　　医生想了想，“你现在还疼吗？不疼的话就回家养着吧，没什么大事。”
　　张仲仁听着就有点上火，这是病房紧张，直冲冲道“你也太不负责任了吧，刚才都疼成那样了，还让直接回家，路上出了问题谁负责。”
　　医生脸色也阴沉下来，“你是医生还是我是医生，各项检查结果都很正常，不要耽误下面的病人，转头就对助理医生道叫下一位进来。”
　　叶紫扯住张仲仁的衣摆，待他看过来时摇头示意他不要再说了，张仲仁轻飘飘地扫了眼那医生的铭牌，这么多年还没人敢跟他这么说话。
　　张仲仁扶着叶紫出来，叶紫紧挨着他支撑全身的重量，“行了，别生气了，我本来就没什么事，回去好好睡一觉就没事了，住在这里反而休息不好。”
　　“我开车稳一点，你躺在后座上休息下。”说完看到叶紫的肚子，目光深沉，冷声道，“你家那么久没回，不知道脏成什么样了，先去我那里，等休息好了再好好跟我交代。丢下一句要出门一段时间，就走了，回来就给我揣一包子回来了，不交代清楚，看我怎么收拾你。”
　　叶紫垂着头扮乖巧状，这件事她确实不知道该怎么说，低着头长叹了口气，自己回去这一觉是睡不安稳了，醒了估计面对的就不止张仲仁一个了，最难缠的还是辛莫。咕哝了句“三哥还在床上躺着呢，你还有心情等我交代呢。”
　　张仲仁满面轻松“一码是一码，三哥那是遇佛杀佛的主，阎王哪敢收他，放心吧，就凭三哥那身体复原力，不出今日准保醒。”
　　“说的也是，我回来的事你帮我保密，不要让辛莫知道，三哥好了，我还是要走。”
　　“你还有精力跟我扯，那就先说说孩子是谁的吧。”
　　叶紫低着头不说话，上了车就往后座一躺装死。张仲仁无语，拿一个闷嘴葫芦能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