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语心明》bunny默默

18、第十八章你可以相信它

　　叶紫第二日一早，泡壶花茶，坐在阳台的竹椅上，晒着暖暖的太阳，重新熟悉了下写过的内容，抱着电脑一遍遍修改着大纲，却始终不顺。无奈打开电脑小说的文件夹，眼睛瞄到《支谦》那本小说时，咬唇停了下，才起身去卧房拿了硬盘出来，打开工作资料，细细研究着前不久帮辛莫做的数据调查。
　　其实一早，叶紫就帮辛莫做过网略游戏分析，由于自己对网游不是很了解，也没什么兴趣，自己熬了一个多月，还求水苏一起参与进来，多次向郑老师请教，才完成的。君莫言昨晚提起让她参与项目的时候，叶紫本能地就那么装傻了，也许她知道辛莫不可能和君莫言联手，而她则不可能做任何不利辛莫的事。
　　但此时叶紫又重新翻阅着当时的数据分析，又浏览了几家新出的游戏论坛，写写画画的，列了些新想法，打印出来，下午四点左右便去了郑老师家。叶紫大二开始跟郑老师做项目，做同性恋项目时，介绍叶紫到了张仲仁（师母的侄子）开的同性恋吧，基地里做服务生，一方面做项目研究，一方面还可以打工赚钱。郑老师很喜欢她的天分好学，一度要叶紫报他的研究生，无奈叶紫接到了斯坦福的offer，这才作罢。
　　师母也很是喜欢叶紫的乖巧，有意将叶紫纳为儿媳，可惜天意弄人，郑老师的儿子郑斌，通过叶紫认识了小牧，被小牧扳弯了，才被师母收为义女，成为师母娘家——张家排行里的五妹。郑老师对叶紫无事不登三宝殿的行为训了几句，翻着资料认真和叶紫讨论。
　　两人讨论的热火朝天，叶紫很意外地接到君莫言家管家的电话，彬彬有礼，礼貌而不过分客气，寒暄几句才进入正题，“小Q，不肯吃饭，去看了医生也没问题，所以我想它是不是想吃叶小姐做的红烧蹄筋。”停顿了下，见叶紫没有反应，才继续道“不知叶小姐有没有空，可不可以过来一下。”
　　叶紫有些蒙，生怕是蹄筋不干净让小Q吃坏了肚子，连忙收拾了东西跟老师告辞。师母从厨房出来，慈爱道“叶子，怎么就走了，不留下吃饭，我给你炖了排骨。”
　　叶紫一听，弯弯眼睛，笑道“师母，打包行不行。”
　　师母笑呵呵道“行，等我给你盛一下。”
　　师母进厨房装了满满一保温桶，叶紫提着保温桶出楼道的时候，司机李渔已经站在车外，拉开车门等着了。
　　叶紫刚下车，小Q就窜了出来，趴在门上盯着叶紫手上的保温桶呜呜地叫，门咔哒拉开了，小Q跳起来扒着叶紫，嘴巴拱着保温桶。叶紫一看，这哪像不肯吃东西的，明明一条饿狗，伸手稍微用力拍了下它的头，“还惯出毛病来了”
　　叶紫一路往里走，小Q甩着尾巴，眼巴巴地看着叶紫，一路跟着。吴叔迎了出来，叶紫笑着打了招呼，又道“吴叔，我带了排骨汤，您帮我那双筷子，再拿些狗粮出来，给它泡着吃。”
　　吴叔礼貌地笑着，应声“好！”
　　吴叔拿了狗粮出来的时候，就看到叶紫正蹲在地上，板着脸教育小Q，小Q趴在地上，脑袋垫在前蹄上，委屈地瞪着眼睛望着叶紫，呜呜地哼着。叶紫看到吴叔过来，嘴角翘起，细长的眼睛弯着，像变脸一样露出笑颜，旋开保温桶，倒出少许排骨汤，又夹出几块排骨放进食盆里，小Q前蹄立起，眼睛放光地盯着食盆却不敢行动，叶紫倒了适量的狗粮进食盆里，拿筷子认真地搅了搅，再拿食指试了下温度，才招手道“快吃吧。”
　　小Q得令地扑过去，啪塔啪塔地开始吃。吴叔看得有趣，笑道“叶小姐，还没吃饭吧，留下来吃饭吧。”
　　叶紫客气道“谢谢，不用了。”刚说完，肚子咕噜两声，那么响，叶紫一手按过去已经来不及了。吴叔忍住了笑意，眼睛里却满满的笑，道“少爷正在用餐呢，已经添了您的碗筷，您过去陪着少爷吃，他也能多吃点。”
　　叶紫朝门里看了两眼，道“那我就不客气了，我正饿着呢。”起身，望着吴叔调侃道“吴叔，您还是叫我名字吧，小姐可不是个好称呼。”
　　吴叔仍带着谦逊有礼的笑，道“好的，叶紫。”
　　叶紫抱着保温桶，矜持地笑了。叶紫进屋的时候，君莫言正坐在餐厅用餐，诺大的餐桌只一个挺直的背影，再加上冷白的灯光，总有种淡淡的孤寂。
　　叶紫走过去，“君莫言，我来蹭饭。”
　　君莫言冲一旁的椅子点了下下巴，“坐吧。”
　　李阿姨摆上碗筷，叶紫笑着跟李阿姨道了谢，请李阿姨多拿两个碗出来，将排骨汤分别倒在两个碗了，将其中一个碗里的排骨细细地剔了肉，面前摆了几块骨头，叶紫将碗挪到君莫言跟前，“我师母炖汤一绝，我特意打包带来的，你尝尝。”
　　君莫言抬眼“看”叶紫道“狗吃剩下的？”
　　叶紫呃了两声，硬着头皮，道“我就倒了点给Q，哪就是它吃剩下的了。”
　　君莫言抿了抿嘴，端起碗喝了一口，点头道“还不错。”
　　“那是，我师母煲汤一绝，文火慢炖。”
　　君莫言拿勺子一勺一勺舀着，吃的很慢，眼睛有些迷蒙，不知在想什么。叶紫咬着筷子，吭哧道“君莫言，我要吃肉圆。”
　　君莫言细细嚼着嫩滑的骨肉，道“拿勺吃。”
　　叶紫用筷子扣着门牙，发出哒哒声，眼巴巴地看着君莫言。君莫言嫌恶地皱眉道“吃饭时，不要发出这么恶心的声音，你妈妈没有教你吗？”
　　叶紫停下敲击的动作，撇嘴道“我们穷人家的孩子没你们那么多规矩。”
　　君莫言神色一怔，拿起筷子伸向肉圆，摸索了一阵子，才夹起了一块肉圆，叶紫拿筷子敲了下面前的碗，得寸进尺道“放我碗里。”
　　君莫言循着声音，将筷子转过去，动作非常慢，一点点探到碗沿，将肉圆放进去，捏筷子，捏的有些发疼的手指才松了松，叶紫端起碗，将肉圆扒到嘴里，慢慢地嚼着，眼睛眯成了一条线，仿若吃着世上最美味的东西。一点点嚼完了，还用舌尖舔干净齿缝，笑道“真好吃，君莫言，你可以再帮我夹一个吗？”
　　“我们富人的用餐礼仪，是食不语。如果你吃饱了就走，别影响我吃饭。”
　　叶紫非常仇富地瞪了眼君莫言，气道“我吃饱早呢。”
　　饭后，李阿姨端了一壶茶出来，用的是叶紫送的那套茶具，嫩黄色的菊花花瓣在一片晶莹里打着旋，红红的枸杞子沉在透明的玻璃底，叶紫摆了下手，示意李阿姨自己来。右手执住脆弱剔透的手柄，左手按在小巧带着凉意的壶盖上，清澈淡黄的水流成一线落入同样薄脆清透而又小小的玻璃杯里。
　　叶紫将水壶放好，触了下玻璃杯，道“水太热，等下凉了再喝吧。”
　　君莫言点了下头，问道“晚上不去Marceau吗？”
　　“周末晚上是我自己的时间，不接预约，不写东西不去Marceau。”
　　“你是个懂得生活的人。”
　　叶紫闻言嗤笑道，“你不用夸我，她们都说我是装小资，瞎矫情。”
　　君莫言眉毛微扬，笑道“她们比我诚实。”
　　叶紫鼓了鼓嘴，微嗔道“就知道你不会平白夸人，敢情在这等我呢。”
　　君莫言面对叶紫，唇线扬起，直把叶紫看的心漏跳了几拍，虽然只是浅笑，却有种拨云见日，雨后彩虹的炫目。
　　叶紫端起水杯喝了两口平复心情，道“水可以喝了，正前方，十二点方向！”
　　“谢谢！”君莫言伸手触到小小的水杯，举至唇边，细细喝着。
　　叶紫举着玻璃杯，灯光照在玻璃上，折射出晶莹的光泽，“我很喜欢玻璃制品，晶莹剔透的感觉，实在难以拒绝，清澈透明却又那么脆弱，就像是为了碎裂的那一刻而生的。”
　　“女人不是都喜欢钻石，坚固，永远不会碎。”
　　叶紫双手环着杯子，笑道“也对，比玻璃闪多了，只可惜太贵了。”
　　说完看到小Q探头探脑地卧在门前的鞋垫上，叶紫转头对君莫言道“君莫言，跟小Q一起去散散步吧。”
　　君莫言垂头喝净茶水，将杯子放在茶几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起身道“走吧！”
　　叶紫本以为他会发火，见他如此很是开心，忙穿上外套，在门口等着他，吴叔取了狗环熟练地套在小Q脖子上，小Q立时抖擞精神望着前方。
　　等君莫言换好衣服出来，叶紫拉着君莫言弯下腰，将拉环放入君莫言手中，握住君莫言的手，温言道“你可以相信它！”
　　君莫言抽出手，下了一个命令“GO！”
　　小Q专心地向前走去，叶紫跟在君莫言一侧，“君莫言，路灯是冷白的，冷冷的，像今天的风一样，很凉，但是很亮。”
　　“君莫言，小树都发芽了，小小的嫩绿的芽。”一片小小的嫩芽安静地躺在柔软的掌心，空下的手被握住，指腹在尖尖的新芽上摩挲，根部圆圆的，前端尖尖的。
　　“君莫言，左手边是松树，颜色不是那么绿，有点发黄，垂头丧气的。”一根松针刺在掌心，叶紫呵呵笑道“君莫言，疼不疼。”
　　“君莫言，这边都是年代久远的西式洋楼，你家房子是祖宅吗？”
　　君莫言嗯了一声，尝试着闭上眼睛，听着那个柔和的嗓音，眼前似乎出现了一条宽宽的柏青路，路灯很亮，照的整条道有如白昼，路旁有发芽的小树，有耷拉下黄绿色的松树，嘴角高高扬起，睫毛轻轻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