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平线》钟小七

16、回到唐朝

　　钟悌怀孕了，曲家上下都非常高兴，钟悌却有点高兴不起来，她觉得自己的人生好像只剩下生孩子这一件事。
　　和又水约了在咖啡厅见面，钟悌早早就来了。她刚怀孕一个多月，从体形上还根本看不出来，今天她穿了一件显腰身的衣服，咖啡厅一进门的地方放了一面特别大的镜子，钟悌进来时，镜子里映出她苗条的身材，她禁不住走到镜子前，仔细地观察自己，想着不久就不见了这样的身型，不由轻轻叹了口气，前两个孩子都是顺生，所以钟悌还可以继续生孩子，如果曾经剖腹产，当然就不可能这样无限制、任性地生下去了。
　　咖啡厅人并不多，钟悌在老地方坐下，这个角落里的位置并不是咖啡厅里的好位置，所以钟悌几乎总能坐到这个位置。从这里看着咖啡厅里的布置，钟悌总觉得有种迷迷糊糊的感觉，对了，就是恍惚。袁平已经去逝好久了，但钟悌好像并没有这种感觉，总感觉他还在，一位老朋友总是在这咖啡厅里等她，纵使她有事，几个月或几年不来，这个咖啡厅和里面的人还是会等着她回来，给她摆上一杯饮品，等着听她倾诉，等着她来把咖啡厅激活。
　　钟悌的目光落在那幅画上，一条路隐没在地平线。
　　一个年轻男人来到钟悌身边，钟悌感觉到一团驼色挡住了自己的视线，男人穿着驼色的衣服，感觉非常温暖，钟悌想这个颜色的衣服还真不常见，这是自己比较喜欢的颜色。
　　“你好，还记得我吗？我是这里的新老板，袁安。”男人彬彬有礼。
　　“你好，我当然记得。”钟悌的视线移到男人的脸上，男人有一双明亮的眼睛，目光那么温暖，让钟悌无法有任何防范，就觉得他是又一个袁平，只不过更年轻、更英俊。
　　“我可以坐一会儿吗？”男人询问着，却已经坐下。
　　“当然可以，这是你的店。”钟悌笑着说。
　　“知道为什么我们店有‘钟悌’咖啡吗？知道为什么我哥哥要把店转给我吗？”男人用一种关切的目光看着钟悌。
　　钟悌摇头，茫然地看着这个叫袁安的男人。钟悌已经三十八岁了，她可以沉静的面对任何她没有遇到过的事情，不管这事多么让人吃惊。
　　“我哥哥非常喜欢你，可以说是非常爱你。他来找我时，对我说起过，他无法控制地爱上你，每天在咖啡厅里等你来，他把咖啡厅送给我，唯一的希望是永远不要关掉这个咖啡厅，让你永远有机会来这里，他希望能够得到你，但如果得不到，而且他预感得不到你，那么他需要换个环境忘掉你，或是淡化对你的渴望。”男人说这些时，掺进去了个人情感，钟悌感觉到他语气中的渴望，只是默默地听着，没有说一句话。
　　男人说完这些话，平静地看着钟悌，好像完成了一件必须完成的任务一样。
　　钟悌越过男人的肩膀看着那幅画，心里空无一物。
　　“地平线那边是什么？”钟悌的问话像是自言自语。

　　“这里是长安。”一个男人的声音，当钟悌睁开眼睛时，看到的人让她吃了一惊，这人不是年轻的袁安，而是更成熟内敛的袁平。
　　“这是哪里？”钟悌醒来后一直问的一个困惑她的问题。
　　“这里是唐朝的长安。”男人第一个回答，好像知道钟悌不是唐朝人，不知此世为何世。
　　“这里是长安的钟悌酒楼。”男人第二个回答，钟悌当然在历史课学过长安，但唐朝也有人叫钟悌这个名字吗？
　　钟悌发现自己坐在这家钟悌酒楼的一个小包间中，木桌和木椅，钟悌看着这些木质，用手摸了摸，想着这纯实木的桌椅好漂亮。对面坐着那个长的像袁平的人，目光清澈，英俊的面庞，好像比袁平本人要年轻，穿着一件紫袍，正用一种有点惊喜和困惑的目光打量着自己。
　　“你知道这是哪里了吧？”男人问道，声音轻柔。
　　“不知道。”钟悌实话实说，男人说过的这里是唐朝都城长安的钟悌酒楼，钟悌当然听到了，但她并不敢相信，因为她并没有感觉到自己是在梦中，虽然她不害怕去逝的袁平活过来，但就是无法相信能见到他，还能穿越时空到唐朝。
　　“我叫袁平，开的这个酒楼，感觉你非常面熟，我们一定是见过面。”男人并不关心钟悌搞没搞明白这是唐朝。
　　“我们当然见过，我是钟悌。”钟悌并没有弄明白这个袁平是失忆了，还是前朝不知后世事，为什么他认不出自己，只是觉得眼熟。
　　“对呀，我这个酒楼就叫钟悌酒楼呀，我们肯定是有缘人。”男人自顾自的笑了，露出洁白的牙齿。
　　“来人，上两杯梨花酒。”男人向外面喊道，外面有人轻声应答。
　　“哪个在这偷着饮梨花酒，不带我啊。”随着一个男人的声音，门帘掀开，进来一个穿着白色常服的年轻男人，钟悌木然的看着他，竟然是曲线。
　　“卢九，你怎么来了？”袁平笑着请他入坐。
　　叫卢九的男人坐在钟悌旁边，有些吃惊地看着钟悌。男人吃惊的是钟悌的衣着，他可能从没见过穿这样衣服的女子，钟悌今天穿着一件亚麻黄的长连衣裙，非常随身，腰间系着腰带，质地非常柔软，但料子却比较厚重的感觉，穿着肉色的有些厚的连裤袜，一双浅黄色的半高细跟羊皮鞋，配一个黄色皮质的精致小手包。
　　钟悌白晰的皮肤加上这黄色衣服的映衬，越发显得娇艳动人，黑色浓密的长发保养的非常好，一条黄色的丝带将头发束起，颈间带着一条细细的项链，项链坠是一颗小小的黄色宝石，钟悌今天带着她自己买的那块名表，右手腕带了一条非常细小的金手链。
　　两个男人同时用暖色的目光看着钟悌，钟悌脸有点发红，微笑不语。
　　酒来了，袁平把自己的那杯让给卢九，钟悌怀孕了，不能喝酒，她把自己这杯送到袁平面前。
　　“对不起，我不饮酒。”钟悌轻声说，软语入耳，卢九把面前的梨花酒一饮而进，他不知眼前娘子是何人，却怦然心动，自己也感觉有些不可思议，但自己哪是那些没有见过世面的人，哪能这样轻易让人发现自己这样的容易心动，突然他真的感觉现在的自己怎么这样容易心动了呢？
　　“敢问这位姑娘是？”卢九面不改色地客气地问。
　　“这位姑娘叫钟悌，刚才突然走入店中，倒是第一次来，我却感觉似曾相识，一问之下，却是和我这酒楼同名，想当日开店之时，可是找人算过方取得此名呀。”袁平快言快语。
　　“我叫卢布直，因在家中行九，所以大家都叫我卢九。”卢九丝毫没有让人看出自己的心思。
　　“卢九可不是一般人，他是梁公房玄龄夫人的侄儿，有名的大才子、大财神。”袁平笑着说。
　　钟悌岂能不知房玄龄的名字，但总归觉得是在演戏，哑然一笑，不搭一语。
　　“姑娘从何处来？怎么以前未曾见过？”卢九问的也是袁平想知道的事，袁平看着钟悌，等着她给出答案。
　　“我从章市来，离长安比较远。”袁平和卢九也算见多识广，但他们从没听说过章市。
　　钟悌真的不知如何和两位交流，实话实说，还是沉默不语。突然钟悌看到前面墙上的那幅水墨画，不仅呆若木鸡，画面那么简单，一条小路通向远方的地平线。
　　“地平线的那边是什么？”钟悌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头一晕。

　　当钟悌醒来时，又水在她身边坐着，睁着眼睛看着她。
　　“你可醒了，昨天晚上没睡觉吗？一睡就弄不醒。”又水笑着看着她。
　　“我睡了多久？”钟悌整理着自己的思绪和记忆。
　　“大约有一个小时吧。”又水看了看手表，那块和钟悌一起买的名表。
　　“我怀孕了，可能就爱睡觉了吧。”钟悌这样解释自己刚才一个小时的睡眠，她当然没有办法说自己刚才去了唐朝，如果说了，估计会被送去精神病院，肚子里的孩子也危机四伏了。
　　“你又怀孕了，真是太好了，钟悌，你现在越来越能给我惊喜了。”又水的热情似乎被点燃了，刚才一个小时的等待早已过眼烟云了。
　　“袁安呢？”钟悌四处寻找。
　　“哪个袁安？是刚才在这坐着的男人吧。他见我来，就走了，你就睡着了。”又水现在和从前有些变化，当钟伟的心思不在又水身上后，又水反而觉得自由和轻松了许多，也不再如从前那样把精力用在工作上，反而总是和钟悌在一起。
　　“你知道吗？郝雷去逝了，终究是没挺住。”又水端起咖啡，放在鼻子下闻着，细碎的短发间有了丝丝白发。
　　“他还太年轻。”钟悌想着，自己能回到唐朝，那么郝雷也可能去了哪个地方吧。

作者有话说

　　钟悌有过大不幸，然后又天降惊喜，寻得爱人，幸福就是这个样子吗，那么又有什么不可能发生？从本章开始，穿越幸福，寻根溯源，有因有果，戏笑几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