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香魅影》秋亦凌

27、第二十七章 有人欢喜有人忧

　　就像歌词里写好人一生平安一样，其实老天爷始终不会亏待每一个好人。熊勉一直以来的默默付出，感动了岳小清，终于抱得美人归。虽然感情与感动不同，有些感动始终上不了爱情的轨道。但在岳小清这里是奏效的。
　　伤痕累累的女人，更明白幸福的不容易，她要的就是一颗真心。口渴时递来的一杯水，夜里着凉时盖的被子，生活琐碎里的陪伴和容忍，患难时候的真情，这些日常都比一个名牌包包或者甜言蜜语来得真切。
　　所以，岳小清答应熊勉求婚时，那个点头，那句我愿意，是发自内心的。最开始，这类型的男人是入不了她的眼的，到最后，她却爱上了这个学历不高，样貌不帅，存款不多的憨厚男人。
　　思思的手术成功了，岳小清也答应了熊勉的求婚。岳小清把这一连串的好消息打电话告诉依然时，依然开心极了。她感叹有情人终成眷属时，也为自己支离破碎的爱情而伤感心痛。
　　岳小清在电话里跟依然分享自己的心得：她现在爱上了这种踏实的感觉，找男人啊，其实就是追求一种踏实感和幸福感。踏实感会滋生幸福感。你不会患得患失，不会担心随时被对方抛弃。如果这个男人拿一颗真心对你，他兜里有一百块，他会全花在你身上，如果不够，他想办法也会再去挣再去凑。所以说，好的爱情，会激发一个男人对女人的保护欲，会激发他的责任感。依然啊，遇到给你踏实的安全感的人，就嫁了吧。
　　依然想谁曾给自己带来过踏实的安全感呢？她第一个想到的是爸爸，第二个想到的是陆松凡。以前，爸爸在家里，心里就踏实。后来遇到陆松凡，他给过自己踏实感。虽然最开始自己不自信，但是陆松凡的细心和善良确实让自己曾经感觉到踏实。是的，陆松凡曾经给过依然安全感。苏子琪造成的照片事件，让依然的安全感土崩瓦解。事情演变成了今天这个模样。两人明明相爱，现在自己却不敢面对他。至于阿南，一开始，把他当成朋友，然后是好朋友，再然后，他是自己喜欢的人的弟弟。
　　自从阿南酒后告诉了哥哥关于依然流产的事情后，阿南一直没有解开自己的心结。这期间，阿南去看依然，阿南说话都小心翼翼，生怕刺激到依然。依然也始终不接陆松凡的电话。晚上闭着眼睛，想到孩子想到陆松凡，依然会流泪。白天偶尔在电视、报纸或杂志上看到非凡集团的消息，看到陆松凡帅气的形象，依然心里都痛的不行，回想起以前的幸福时光，恍如隔世。
　　如果说，人发生的每一件事情都有其必然发生的道理，每一个结果都是命运最好的安排，那么有些弯路就注定了一定要经历过才能抵达幸福的彼岸。比如熊勉向岳小清求婚是她抵达幸福彼岸的开始。大约在求婚一个月后，熊勉和岳小清去领了结婚证，然后举行了婚礼。婚礼办得简单而温馨，只有双方的亲朋好友参加。经历过生活的各种磨难后，岳小清终于找到生活的真谛。原来平平淡淡才是福。
　　岳小清结婚那天，依然起得很早，特地化了一个漂亮的妆，穿着精致。在依然刚刚准备出门的时候，正好看见了阿南来找她。阿南看到依然精心的打扮，以为依然恢复到了从前的状态，高兴地问：“依然，你这是要去哪？”
　　依然笑得回答：“今天岳小清和熊勉结婚，我去参加他们的婚礼。”
　　“哦，是吗？你这是去当伴娘的吗？缺不缺伴郎？我可以义务当伴郎哦。”阿南咧嘴一笑。
　　“我不是去当伴娘的哦。他们的仪式比较简单，没设伴娘伴郎。”
　　“哦，这样啊。我和他们一起吃过饭，也是朋友，我也想跟你一起去参加，好吗？”阿南其实是想跟依然待在一起。这一段时间以来，依然在修养身体，但一直颓靡不振，去哪里都没精神，吃什么都没胃口。阿南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可以啊，那一起走吧。”
　　于是，两人一起到了岳小清和熊勉的婚礼现场。婚礼设在一个别致的酒店礼堂里。岳小清穿着洁白的婚纱，站在一身正装的熊勉旁边，一对新人喜笑眉开。依然从岳小清的笑容里看到了她内心的幸福和安全感。思思穿着公主裙跟外婆在一起，熊勉的父母高兴地迎接着前来参加婚礼的客人。自己儿子结婚，做父母的当然是高兴得不得了。
　　之前熊母对岳小清的职业不待见，但是熊勉一根筋，根本不接触其他女孩的态度让熊母一点办法也没有。儿子有对象结婚，总比老是一直单着要强。起码有了儿媳妇，离抱孙子就不远了。熊母虽然心疼那套被卖了的房子，但是碍于儿子的面子，也只能在心里嘀咕，儿子求了婚，领了证，难不成还要儿媳妇还钱不成？熊勉卖房子的那两百多万，拿给思思做医疗费其实也没全用完。
　　岳小清有一天要把剩下的还给熊勉，熊勉说：“还给我干什么啊？咱们都领证了，你是我老婆，我的就是你的，你收着呗。我将来赚的，也都是你的，别说这点小钱了。”岳小清听了像吃了蜜，这是她第一次拿男人的钱心里这么踏实。
　　“老婆，要不你拿着剩下的钱，去开一家店。你就不用上班了，你平时飞这里飞那里去走秀，也累。而且，你也说过，模特是吃青春饭的，你不能走秀走一辈子吧？”
　　“那开什么店呢？”岳小清问。
　　“你喜欢什么，就开什么店。最主要的是选择你喜欢你擅长的行业。”
　　“可是我没做生意的经验啊。”
　　熊勉灵机一动：“慢慢来，每一个人都是从生到熟的。我帮你想想哦，我老婆这么漂亮，身材这么好，其实你可以开一家服装店，你每天站在那里，就是现成的模特，你说是不是？”
　　岳小清听了，觉得熊勉的建议不错，笑着说：“恩，服装店，这个主意不错。老公，你真是越来越聪明了。”于是岳小清开了一家服装店，专卖时尚的年轻女装。这样一来，熊母对岳小清的职业也没二话了。婆媳关系的隐患也打消了。
　　依然来到岳小清面前，阿南跟在依然的旁边。依然满心感动，差点喜极而泣：“小清，你知道你今天有多美吗？”
　　“依然，谢谢你。”岳小清满满的笑容和喜悦。
　　“真为你开心，终于找到了幸福的归宿。”
　　“是啊，经过了这么多，还好熊勉一直在等我。”岳小清拉着依然的手，感慨地说。然后，岳小清眼睛朝阿南看看，继续说：“依然，你今天精神不错，是和他有进展吗？”
　　依然知道岳小清口里的他指的是阿南，于是摇摇头，眼睛一眨，示意岳小清不要胡思乱想。
　　婚礼仪式正式开始了。灯光全聚集到了主席台上。主持人在台上说了一些司仪的惯用话，然后一对新人交换戒指，相拥相吻。宾客们都鼓起了掌声。依然和阿南坐在台下的其中一桌。依然看到他们交换戒指，看着他们进行着结婚仪式，自己的眼泪不受控制地充满了眼眶。依然想努力地把眼泪逼回去，可是不管用。泪水越来越多，溢出了眼眶，两行眼泪直直地留了下来。阿南坐在依然旁边观台上的礼时，偶尔偏头看到了依然在哭。阿南问：“怎么了？依然。”
　　“哦，没事，我太感动了。”依然抹了抹眼泪，继续说：“小清一路走来太不容易了，如今她终于找到了幸福，我替她高兴。”依然嘴里这样解释，但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为什么哭。一半是因为岳小清，一半是因为自己。
　　“哦。”阿南应一声，但是看着依然的表情，感觉没那么简单。
　　台上的婚礼仪式在主持人按部就班的步骤中结束了。接来下就是宾客开餐，新人每桌来敬酒。婚礼结束后，阿南送依然回家。阿南问依然：“依然，我知道你过得不开心，我很想改变，很想让你每天都开开心心的。要不我们离开上海去法国，好吗？还记得埃菲尔铁塔的喷泉广场吗？还记得普罗旺斯的薰衣草香气吗？”
　　依然迟疑了一下，没有回答。阿南继续说：“你一直想成为优秀的服装设计师，你可以去法国找工作，那里是时尚的起源地，比上海的氛围更好。你如果不想工作，也可以选择巴黎的一所大学进修，我在巴黎读过书，我可以帮你申请。”阿南一口气说了很多，一心想打动依然。
　　“阿南，我想考虑一下，你这个提议太突然了，我得好好想一想。”依然深呼吸一口气，一本正经地回答。
　　阿南感觉看到了希望：“恩，好。当然要好好考虑一下。你考虑好了，尽快告诉我好吗？”
　　“恩。”依然微笑地点头。
　　阿南的这个提议像一块石子一样，扔向依然沉寂很久的心中，激起了千层波浪。发生的变故这么多，依然心里感觉很累。阿南走后，依然一个人想了很多：自己现在无法面对陆松凡，在上海对什么都失去了兴趣。如果能离开上海去巴黎，也不失为一个好主意。
　　像阿南所说的一样，在巴黎进修或者工作，未来的生活有多种可能性。可是，我应该跟阿南一起去巴黎吗？那我跟阿南变成什么关系了？虽然陆松凡出轨在先，但是自己还是爱着他，现在怎么能跟着他弟弟跑了？要去巴黎，也要一个人去，不能给阿南任何误会了。关于自己的感情，现在还没想好，一切都顺其自然吧，是你的终究是你的。
　　依然内心做了决定，爸爸给她留下的钱够她自己去巴黎进修了，要去巴黎也要自己去。那么还是回了阿南吧，一个人长痛不如短痛。
　　于是依然编了一条短信给阿南，要她打电话或者亲自见面跟阿南说，依然是说不出口的。短信是这样的：阿南，谢谢你的提议，我觉得去巴黎进修这个主意不错。但是，我想一个人面对。尽管你哥哥给我带来了伤害，但是经过这么久，我心里爱的始终是他。对不起，希望你忘了我。依然。
　　阿南收到短信，傻傻地看着手机愣了很久很久，这条短信像一个邮差，用斩钉截铁地语气堵住了他心里的美好幻想，只是冷冷的告诉他一个事实：一个女人还爱着另一个男人。阿南眼睛盯着短信，默默地哭了起来。自从知道和哥哥爱上同一个女人时，心里隐隐就预感到了今天。但是一直不信命的阿南，总想奋力搏斗。
　　白天黑夜，黑夜白天，阿南一个人在房间里单曲循环着一首法语歌，想着和依然在法国的相遇片段。阿南拿出一支铅笔和一张便签纸，房间里充斥着法语歌的旋律，阿南一口气填了中文的词。嘴角上扬，阿南轻吻便签纸，像是请问着依然的脸颊。
　　第二天上午，阿南来到依然家门口，没有敲门，只是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塞在门缝里。然后就走了。
　　依然发现这个信封时是在中午，当时她准备出门下楼去买点吃的。看到门口有一个信封，依然弯腰捡起来，看到信封上面写着“依然”两个字，依然打开信封，发现信封里有一个光盘，还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女孩分明就是自己，但这张照片自己从没见过。看着照片上的衣服和地点，依然一下子想起来了。那是她刚到法国不久，在埃菲尔铁塔旁的喷泉广场，她穿着一袭白裙。正如照片上的一样，那天的天空好蓝，云朵好白。这是谁照的呢？这个信封是谁放的呢？
　　依然带着疑惑，拿着光盘放在笔记本电脑里播放。光盘里有一个音频文件，依然点开，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是阿南的声音。依然这才知道信封是阿南放的。早几天依然给阿南发了短信，此后两人都没联系对方。
　　依然听到音频文件里阿南语带笑意，貌似很轻松一样：依然，是我啊，阿南。你没想到吧？我会以这样的方式给你惊喜。这张照片，是我第一次在喷泉广场见到你，你当时不知道我拍了你。也许就是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爱上了穿白裙的你。
　　这张照片一直存在我的手机里，是我的秘密，觉得你很美很美……说出秘密的感觉好轻松啊。哦，对了，还有一个秘密，你不是一直听不懂在酒吧里我弹唱的那首法文歌吗？最近，我已经填好了中文词，歌名叫做《我在遇见你的地方等你》，现在我唱给你听……
　　阿南轻轻吟唱的歌词是这样的：
　　Hey，我的梦里全是你
　　一起奔跑在街头巴黎
　　你无助时在我肩膀哭泣
　　你说你喜欢咖啡店里弥漫的香气
　　和角落里的画笔
　　广场上的白鸽还有你手里的相机
　　那些一起看过的大海
　　一起走过的熏衣草地
　　想想仍是满心欢喜
　　只是身边少了一个你
　　是谁在那里弹唱关于爱情的扑朔迷离
　　我分不清是梦是醒
　　只要有你，这都没关系
　　你不够美丽
　　但我却深深着迷
　　我在遇见你的地方等你

　　Hey，我想我已经爱上了你
　　你那明媚的笑容或是彷徨无力
　　温柔得那么不经意
　　以前我爱自由与不羁
　　现在多爱一个你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
　　习惯在安静的夜里想你
　　惟愿时间可以直触心底
　　陪你走过风景的每一季
　　用想念留住你来过的痕迹
　　在回忆里与你相偎相依
　　爱是神奇的想念和引力
　　只想轻轻地告诉傻傻的你
　　爱你我无法自已
　　我在遇见你的地方等你

　　其实阿南在录这个音频文件时，是强作轻松地在弹唱，这首歌的曲子在法国就谱好了。那时阿南带着依然在巴黎各处甜蜜的游览，心里是快乐的，所以谱出来的曲子也是快乐的。而此时，阿南心里的感觉与快乐沾不上边。原来，爱一个人，爱到无可奈何，心里是苦的。
　　依然在电脑面前，边听着阿南弹唱，看着手中的照片，边痛哭流涕。人生有各种遗憾，其中一种是你爱上我时，我全然不知。你一直在爱我，而我一直在无知中伤害你。依然本无意伤人，但是却挥了最无情的刀。
　　在依然还在红着眼反复听阿南的音频文件时，依然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喂，你好，请问您是依然吗？”
　　“是的，我是陈依然。”依然觉得奇怪，陌生人是一个女士的声音，而且还亲切地喊她依然。
　　“请问您认识陆松南吗？”
　　听到了阿南的名字，依然的太阳穴一紧：“认识。请问有什么事吗？”
　　“这里是市人民医院，刚刚在去浦东机场的路上发生了一起车祸，有一名伤者叫陆松南，他的手机里有您的联系方式，所以我们通知您一声。”
　　依然紧张起来，立马说：“啊？！陆松南是我的朋友，我马上去医院看他。”
　　依然是第三个得到医院通知的。阿南的手机里只有三个号码。一个号码存着“哥哥”，一个号码存着“舅舅”，第三个号码存着“依然”。医院通知了阿南的哥哥和舅舅后，接着通知了依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