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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chapter 7 情窦之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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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韶齐感觉自己的牙已经成了锯齿,要把眼前这个胡说八道的小姑娘咀嚼到胃里面去。他盯着易昕那张极其可笑,但却又让人深深感到事态严重性的脸。
“我不明白,你干嘛要这样呢?”他并不想埋怨宇文诗的朋友,但看向宇文诗的时候,他眼底的暗示分明就是:你是给我介绍了个神经病认识吗?
“如果你想要撒谎,你可以撒个靠谱点的慌么?这有什么意义呢?”白韶齐修长的手指摩挲在玻璃杯口上,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油画里的王子在思量着国家大事。他刻意没有直视易昕,以免显得太针对她了。
他总是这样,宇文诗心里不禁埋怨起来,对自己的魅力浑然不觉,却一边有把人弄得五迷三道的。
宇文诗一时间眼神傻愣愣的,这样的白韶齐,让她有种酩酊大醉的感觉。
“正是因为没意义,我才不会去撒这种慌,我为什么要撒这种谎呢,对我有什么好处?就像你说的,我完全可以编个更靠谱的谎言,像是我是百万富翁,我做了一万件好事……但我不会为这种事情撒谎,我说的是事实,‘索命之吻’就是事实。”易昕的手再次戳在桌子上,但却没有刚刚那么凌厉了。
越是强势,越可能适得其反。
白韶齐心底沉了一口闷气,敢总是指着桌子跟他说话的人,没几个——虽然这女孩看起来姽婳貌美,实则性格却泼辣犀利。
“哼……无稽之谈。”白韶齐不会相信这么离谱的事情,尽管他心里就像扎了一根毒刺一样,那些他看到的,或者是他脑子里出现的幻觉,或许可以证明这个女孩非比寻常。
也就是说,她说的这些离奇古怪的事情也可能是真的。
但,这怎么可能。他从来没想过有天中午,会跟一个小姑娘坐在宇文诗家的餐厅里,讨论什么占星师的事情。
这是21世纪呀。
“我可以带你去一个地方,去了你就相信了。”易昕果决的说道。
“易昕!”宇文诗制止道,她知道易昕要带白韶齐去哪,在那个地方白韶齐会被认出来,而他的真实身份足以让那些人置他于死地。
白韶齐警觉的瞪向宇文诗。
“额,你要去哪啊?”宇文诗话锋一转:“菜还没吃完呢。”
易昕挑了下眉毛:“等吃完再去。”她不顾宇文诗话里有话的阻拦。
“我不会跟你去什么地方的。”白韶齐的脸就快要透出一种黧黑色,他敏锐的直觉让他笃定这不是什么好事,而且最好连好奇心都不要有。
易昕心里真是惊讶白韶齐的冷静和莫名其妙的拒绝,就好像他清楚整件事情一样。她渐渐已经意识到:白韶齐果然是自己生出来的孩子,灵觉非常的锐利。她浅浅的笑了一下,知道怎么应对这种人。
就跟她自己一样,白韶齐是个吃软不吃硬的家伙。
“好吧,不去就不去,但是你不能说我是在撒谎,我向来是个诚实的人,这涉及到道德品质的问题,质疑别人的人品可是要拿出证据的。”
“证据?这又不是破案,况且,是你拿不出证据让我相信,你说的是真的,这要怪我么?”
“是啊”宇文诗突然插进来:“这满大街的人,你去跟谁说,什么魔咒啊,‘索命之吻’的事情,谁会信啊,你跟我说这些我也不信。”宇文诗提醒易昕。
易昕也当然知道现代人对于科学的崇尚,已经不再相信什么古老的巫术,和一些神秘力量。但在神秘领域待久了,她总是有点想当然,她习惯于跟同类人相处,而去面对一个普通无知的人类,一个在全球化、互联网环境当中的九零后,而且还是她的儿子……
她打了个冷战,儿子这个词对她来说那么怪异。
当然啊,他是应该不相信的,在21世纪的价值观中,这是正确的。
这不能怪他。白奕馨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觉得自己应该换位思考一下,她忽略了白韶齐的感受,这件事放到谁身上,谁都不可能立马就接受那些她自己其实已经习以为常,但对正常的人类来说,简直是荒谬的东西。
“好吧,让我们来平心静气的谈一谈,我承认我刚才是有些”易昕耸了耸肩:“脾气不好,是我的不对,那么,现在你能告诉你,你到底为什么不相信?”易昕喜欢直来直往的说话。
尽管白韶齐非常不喜欢这样——被人逼迫着回答问题,但易昕平和下来的态度让他打算跟她交谈下去。
与此同时,白韶齐想要征求宇文诗的意见,但他看向宇文诗的时候,宇文诗只是做了个鬼脸。
他吃了一口意大利面,然后在易昕等待的时候,伸出一根手指:“让我想一下,我也不想第一次见面,就跟诗诗的朋友闹矛盾,我会尽量理解你。”
白韶齐又吃了几颗葡萄,吃到第六颗的时候,他停住了,两只手扣在身前立在桌子上。这是他惯有的谈判习惯。
“就算我相信你说的“他看着易昕:“关于什么魔咒、诅咒,这类的事情……”
白韶齐皱了皱鼻子,他觉得在现实当中,说出这些科幻电影里才会出现的词,简直侮辱了他的智商:“那为什么要有人给我下诅咒?我只是个普通人,或许家世不普通,那我也是个家世不普通的一般人。”
易昕碧绿色的瞳孔放大,白韶齐问到点上了。而这个原因……会牵扯出白韶齐在神秘世界的身世——他是我白奕馨的儿子,所以才会被下了这种爱情的诅咒。我白奕馨被下了爱情的诅咒,那是我咎由自取,是我失手杀人犯下的错误我该来承担,但我从没想过这个诅咒会延续到别人身上,更不能允许它被沿袭到自己儿子的身上。
但现在结果已经无可挽回,白韶齐深中‘索命之吻’的诅咒。
而我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即使再次牺牲生命,也要阻止这种悲剧的发生。一切在白韶齐跟希澈相爱之前都还来得及,也只有在他们相爱之前才来得及。
倘若白韶齐真的爱上了希澈,悲剧就无可避免了——我太知道真爱是怎么一回事了,“直教人生死相许”还不足以形容巫师家族所具有的特殊的“情窦之火”。
这种“情窦之火”,会让一个巫师为了自己的真爱,摧毁一个世界都是有可能的。无比强大的“情窦之火”虽然是巫师使用巫术的能量之源,但这也是所有巫师都惧怕的力量;一旦“情窦之火”与真爱相遇,这个巫师的一生从此就会被自己的真爱定格,生死相随。
但这种真爱却被称为巫师们称作“地狱之爱”,没有多少巫师会期待遇见自己的真爱,因为“情窦之火”并非是那么理智的去选择所爱之人——就像人类的荷尔蒙一样的不稳定。
而且,大多数巫师所撞上的真爱,都是十恶不赦的坏人。很难解释这种巧合的原因,有的巫师认为,这是上天赋予巫师家族的责任,因为巫师拥有巨大的能量。
这些坏人被交付到巫师手中是有意义的。
但与一个坏人相爱绝对是危险的。在巫师家族当中,发生过不少因为真爱而丧生的事故。
也有巫师认为,这是对于巫师家族的惩罚,或者巫师这个身份本身就带有一种诅咒——就像是巫师使用巫术,所导致的反作用力。
不管怎样,就算希澈并非十恶不赦的坏人,但对于巫师来说,与真爱相遇就是一件生死未卜的事情。
“情窦之火”并不像人类的爱情结婚生子那样简单、平稳,它所激发的是关于巫师本灵的动荡,再牵扯“情窦之火”有更改命运的能量,哪怕某个人的命运已经被测算出来,而且已经形成定局,都可以借助“情窦之火”力量更改……
所有的后果都是不可想象的。
而且希澈会如同扭转乾坤般,彻底改变白韶齐的生活,一切都将变得完全不可掌控,白韶齐会为了这个女孩做出疯狂的事情。
“为什么会有人给你下诅咒……”易昕出神的重复白韶齐的问题。
“我并不清楚你为什么被下诅咒,但你的星盘上是这么显示的。”在白韶齐有所察觉之前,易昕就迅速给出一个非常合理的答案。
白韶齐无所谓的挑了下眉毛,这种事情他是根本不会相信的,就算在星盘上测出什么来又怎样?
“这是真的。”易昕对着他的表情再次对强调了一遍,她实在受不了自己的巫术就被这样侮辱——愚蠢的人类!
“好,真的……那又怎么样呢?”白韶齐眯起眼睛,已经表现出不屑了。
“怎么样?!”易昕几乎惊叫起来,她狠狠地摇了摇头:“你根本不了解!这会要了你的命!”她蹭的一下从桌子上站起来,像头猎豹一样匍匐在白韶齐面前。
白韶齐极力掩饰着自己的吃惊,环顾周围的客人,再看向易昕的时候,易昕也知道自己引发了其他客人的好奇和骚乱,她乖乖坐了回去。
沉默是良久的。
宇文诗倒吸了三口冷气之后,吃了一颗葡萄。
“葡萄还挺好吃的,我走的时候得带些回家。”宇文诗知道自己并不是在自言自语,这太尴尬了,她早该想到白奕馨不会那么心平气和来谈这件性命攸关的事情,尤其还是在白韶齐怎么样也不配合的情况下。
“不管怎么样,为了你的安全,我必须待在你身边。”易昕吐了一大口气,然后用命令的口吻说道。
白韶齐沉默了一下,然后拿出极其平稳的声音:“你以为你是谁?能待在我身边的人,向来都是我白韶齐自己选的,我想要的没有得不到的,不想要的谁都勉强不了。”
没等易昕有任何的回应,白韶齐就起身拿上自己的手机,顺势点了下他右侧的座位:“宇文诗,这是你的朋友,请你管好!”
然后头也不回的出了餐厅,像股旋风那样。
易昕咬牙切齿的看着他高俊宽厚,但却像个冰雕一样的背影,她憋了一口气,但最后实在是忍不了了:“这就是我生出来的儿子?!”她大声质问宇文诗。
“这么猖狂,这么目中无人,这么愚蠢?!”
宇文诗安安静静的吃了块苹果,真不知道她这是说自己呢,还是说她儿子:“嗯,随你。”宇文诗小声的回应了一句。
“嗯?”白奕馨先是一愣,然后翻了个白眼:“我一定会阻止他和希澈交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