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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chapter 11 真爱引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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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道上发出刺耳的惊叫声,仿佛在三更半夜的山谷里出现的诡异的声响,而这些周围的声音,在希澈听来确实就是犹如飘渺的声响——如同清晨的寺里,寂然而没有色味的钟声。整个世界的声音就像是阳光下飞起来的扬尘,一点点的在希澈的意识当中散掉。
她的脸被特写成最慢最慢的无望、惊恐、怀疑和痛苦。
扭曲的。
雨滴像是针尖一下的打在希盛阅身上。希澈从未想过爸爸会以这种形象出现在自己面前,躺在地上,眼睛猛然都眍了进去;一句话也没有说,甚至连个招呼都没有跟她打。她不明白,自己只是刚刚抱了爸爸一下,怎么下一秒他就趴在了血泊里。
当她拥抱着爸爸,然后发觉爸爸突然整个人压在自己身上,压到她根本支撑不住的时候,她已经没有力气抵抗,完全整个人倒在地上。
可是困惑显然不足以形容她被爸爸压倒在地的心情:她在爸爸的背后摸到了一把刀,一把银黄色的刀——跟昨晚一模一样的那把刀,那把消失的刀。
她打着寒颤,费尽力气,呼吸都要断掉的把爸爸扶起来,可是他的眼睛已经死死的闭上了。她怎么叫也叫不醒,哪怕周围人都被她的声音吓得心惊胆战,血布满了冷白色的天空和人心,没有人敢上前帮忙。
雨越下越大。
磅礴大雨又急又快的下起来的时候,警察赶到了火车站。
同样扶不起来的还有希澈,她惊惧的眼泪更加磅礴的决堤而下,警察几乎是把她抬上救护车的。但她的意识非常清醒,脑子里不断涌现着爸爸昨晚还很开心的声音,说着要来看她……爸爸一直是自己最为信赖的保护者。
而现在这个保护者满身是血,苍白的脸色都快要让女儿发疯了。
“是谁?是谁?你有看到是谁吗?”希澈慌不择路的逮着跟她一同上车的一名警察。
警察一张肃穆的神情劝她冷静下来,可是希澈的脑袋就像阀门坏掉的水泵一样,无法平静。
“这把刀我见过,昨天在医院里,它出现过……是白韶齐救了我,现在,它……”希澈的血液就像结冰了一样,把全身的汗毛孔都冻住了,汗毛像是一根根的刺一样立在她的皮肤上。或许是有人要杀她,结果两次都杀错了人,昨天晚上是被白韶齐救了,今天是被爸爸救了……
希澈直觉性的想到有人要杀她,可是这毫无逻辑,她不可能会有惹上这种杀身之祸,跟电视剧里那些恩怨情仇的江湖不同,她就是个普通的学生,再普通不过的女大学生。
到底是怎么啦?
抵达医院,在急救室外,希澈无法安心的等待。
可更令她心烦的是,她坐立不安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有铅块一样的重量在把她往外拉,而且她的心跳越来越快。
一开始她以为是自己太过紧张了,才导致心跳加速,但当身体忽然不受控的发热,甚至是砰然心跳的那种感受——就好像她融化进某个人的身体里一样,温暖的、靠近的……特别像她睁开眼睛看到白韶齐的那一瞬,仿佛自己就要被点燃了一样。
空气当中弥漫着一股强烈的电流。
希澈下意识的,没有其他选择的回过头,令她完全没想到的是,白韶齐就站在她的身后。她的心脏再次像是脱了缰绳的马一样。
他立在走廊的中央,刚刚到的样子,就像是天使降临一般。
希澈没办法让自己的注意力变得均衡一些,她全部的重心都在往白韶齐那边倾斜——好奇怪啊,为什么她能感受到白韶齐的存在呢,那么明显,好像这个人的手和脚都长在了她的身上一样,连他的呼吸都那么清晰。
白韶齐盯着希澈脸上茫然的表情,他知道希澈跟自己一样惊讶,当他从那片湿漉漉的草地醒过来,他虽然不知道自己在哪,但却莫名其妙的,他感到自己的身体焕然一新。而且更令人惊讶的是,他的力气不断在增长,而且他几乎能感受到自己的大脑在运转,感受到自己每一个微小的情绪,甚至是骨头里面的声音他都可以听到。
这一切太怪异了。
好像就从他握住40摄氏度的刀开始,他就获得了一种意想不到的力量,虽然,那把刀里激烈的能量冲击得他不省人事。
自己又是怎么到的那片草地,他完全不知道。可是当他想要找到希澈,希澈的脸猛然就出现在他的脑海里,然后空气当中开始出现一股桃红色的能量线,不断的牵引他,吸引他来到医院。
而且距离越近,他就越是能感受到希澈的存在,甚至是听到希澈的呼吸、情绪。
而他确信,希澈也感受到了同样的能量。他能感受到希澈所感受到的。
此刻对望的两个人脸上都是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悲伤的尴尬。白韶齐担心的是从昨天晚上到现在这些怪异的事情,而高兴却不仅仅是因为见到了希澈,还有这种奇妙的感觉——吸引力。如果这就是相爱……
而希澈难以掩饰对爸爸的担心,还有七七……
“你们昨天晚上去哪了?”白韶齐也向她走过来的时候,她迫不及待的问道:“七七呢?”
“我不知道,我昨天……”
急救室的门突然被打开,医生满脸肃穆的走出来。
“对不起,我们尽力了……节哀。”回声像是凌厉的刀片一样旋转到医院的墙壁上。
“为什么?”希澈脑子里面像是炸了一样,她根本从来没有考虑过爸爸会死这件事情,就算考虑过,也不会是现在这种情形,她总觉得这是她结婚之后,或者几十年之后才用得着去想的事情啊。
“病人的生命迹象已经终止,抢救无效。”医生安慰似的口吻轻声说道。
整个人生都开始变得空洞,如同沉船落水的时候,连救命的声音都喊不出来。只有死寂一般的气泡从嘴里冒出去。
一切安静得像是地球还未演化,一个生命都没有。
希澈不知道该怎么给妈妈打这个电话……
白韶齐把希澈带回了别墅,但是希澈却一直把自己锁在房间里,直到晚上十点,她才出来找白韶齐借手机。
白韶齐却不肯借给她,他不再能感受到希澈身上的情绪,白韶齐怀疑这有些像人眼的视力,虽然越近的东西看得越清楚,但是近到一定范围,就什么都看不清了。他现在对于希澈心里想什么一无所知,他必须得想办法让希澈跟他讲话。哪怕她要发脾气、骂人打人也好。
希澈抢不过白韶齐,便像把散了架的骨头一样瘫进沙发里面,头深深的埋进靠垫里。
“你打算怎么跟你妈妈说?”等待了一会,希澈并没有发出哭声,白韶齐小心翼翼的问道。
希澈的胸口起伏了几下,然后沉默的抱着靠垫走到窗前,算是对白韶齐的回应,证明她还没有死。
“希澈,别这样,我很担心你。”白韶齐还是无法坚持在沉默当中一言不发。
“你知道么?”希澈回过头来。白韶齐深深的沉了一口气,他看到希澈的眼睛如同汪泉一样,闪着猩红色的血丝。
“前几天的时候,我去看了《致青春》的电影……我从来没想过,我的青春,我的十八岁,会在这样一种情况当中……发生……”希澈已经开始有点语无伦次了,她的嗓子里像是堵着一块红碳那样让她讲不出话。
眼泪再次像一颗颗珍珠一样滚下来,把眼皮撑得胖胖的。
白韶齐的气管里像是充满了100摄氏度的蒸汽,他无法忍受希澈的眼泪,这就好像那些眼泪在侵蚀他的心脏。他心里绞痛的走过去,没发出一点声音。
“为什么……”白韶齐将她揽进怀里的时候,一开始她还不想说任何话,但那些焦灼在自己后背、脸前的体温,让她再也忍不住脆弱起来。
“我做错了什么,有人要置我于死地?”希澈说这句话的时候,白韶齐心里一惊,希澈对昨晚的事情已经有所察觉。
“今天我去接爸爸的时候……”希澈难以忍受去讲这件事情,她狠狠的扯着白韶齐的衣服,禁不住又无声的哭了好大一会。
白韶齐也难受得讲不出来话来。他不断拍着希澈的后背。
“是那把刀”希澈最终还是鼓起勇气,她从白韶齐怀里挣脱出来:“是昨天晚上的那把刀。”
白韶齐低头想要看到希澈的表情,他不知道希澈想要讲什么。可是希澈只是盯着白韶齐的衣领,这样她才能集中注意力讲话。
“是有人用那把刀杀了我爸爸。”她决绝的说出这句话,眼睛里面的悲伤已经变成了仇恨。她抬头坚定的看着白韶齐,就好像在告诉别人她一定要找出这个人是谁一样。
“是同一把刀?”半晌,白韶齐才想明白她的意思:“你是说……”
“昨天晚上是你救了我对不对?今天那个人还是想要杀我,但是爸爸救了我……”她眼角锋利的瞥向一边,但是无法盖过她悲恸的情绪。
“我想……我可能知道是谁杀了你爸爸。”白韶齐的每个字说得异常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