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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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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名字叫姜璃笑,大家都叫我阿抚。
父亲说我出生时只笑不哭,所以皇叔赐我璃笑一名。我锁骨处有块胎记,像一朵紫荆花。
皇姨曾说,这块胎记生的好,衬的我们家阿抚越发漂亮。我娘是公主,是皇上的妹妹。皇姨和我说过,我娘和她年轻时十分要好,皇叔很疼我娘。我娘当初不顾一切的与我父亲成亲,尽管父亲并不怎么喜欢她。我娘是为了我父亲死的,当年出游,刺客刺中的正是她心口上。
八岁后我生了一场大病,怎么都好不了,每夜太疼的时候就躲在被子里哭。皇宫里的御医都拿我的病没办法。无奈之下皇叔贴出皇榜,治好我的病赏金万两。
有一天来了个姓宿的大夫,不知用了什么奇法治好了我的病,那时候觉得懂医术真好。那个大夫大抵三十岁左右吧,笑起来便如沐春风,感觉心里暖暖的。我有时会听见他在门外与我皇叔说话。有一天他摸摸我的头问我说:“要不要随我学医?”我最后点了点头。
因为不想在这偌大的府中,每天趴在窗上看着朝阳变成了夕阳。父亲总共娶了三房,我有两个哥哥一个妹妹。可是,我怎么却那么孤单。
走之前我见了皇叔,他虽有些不舍但却也同意了,皇姨也在一旁,拉着我叮嘱了好久,叮嘱了些什么我都没听进去,只记得她眼中闪着的泪花。
那个大夫成了我的师傅,他叫宿念沉,他有个儿子叫宿止,比我大两岁。他和师傅的性格截然相反,至少我没见他怎么笑过。他长得挺好,反正我挺喜欢他的。
隔壁家有个姑娘叫姚沁檬,小名叫柔柔。我看见宿止总是同她在一起,他那雷打不动的脸上总是挂着淡淡的笑容,看得我心中总是有些闷闷的。
九岁那年
我强行插入了他们之间,他们做什么都不会想要主动带上我,每次都是我死皮赖脸的跟着。师傅开始教我医术,我比较笨,总是跟不上,那时姚沁檬被她父亲也送来师傅这学医,她和宿止总是早早的掌握。而宿止总是在一旁不耐烦的等着。于是我付出更多的时间去学,想要追上他们。后来我才知道那只是徒然。
十岁那年
师傅派我和宿止上山去采药。一路上兴奋的和宿止说着各种各样的话,尽管他一句都没有回答。
山路很险,我一路都在扯着宿止的袖子,小心翼翼的跟着。宿止笑话我说:“你怎么那么胆小。”到了山上,他的袖子都褶了。我走前面他在我后面,突然冒出一条蛇。我一惊,就转过身跳起来抱住了宿止。他大概是没有反应过来,我俩都倒在了地上,然后我的唇触碰到了软软的东西。
那是宿止的唇。那时我还不懂,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继续往前走,只留宿止一人在那愣住了。
十一岁那年
因为我太贪玩,被师傅罚抄医经。抄不完不许吃饭。抄到一半肚子就饿的咕咕得叫,哪还有什么力气抄完。
我的书房的桌子是靠窗的,那时宿止敲敲窗子递进了两个馒头。我欢喜的冲出书房抱住了宿止,也不知什么是羞耻。
抄完后去后野,正看见宿止和姚沁檬在一起不知是说些什么。
我听见宿止唤她柔柔。他从来只是连名带姓的唤我。
我坐在他们一旁,却听不懂他们谈的什么之乎者也。然后躺在草地上睡着了。
醒来时天已经黑了,他们早就没了人影。心里面涩涩的,但也只好揉揉眼睛,一步步走回了家。
回家后却只有师傅急切的问我:“阿抚你去哪儿啦,怎么现在才回来?叫宿止给你的馒头你吃了没?现在肚子饿不饿?”
我楞了一会,闷闷的说:“饿。”
十二岁那年
姚沁檬上了私塾不与我们一起学习医术。宿止也开始学武,师傅开始教我辨百草,我也开始独自一人上山采药。
回来路上看见对面白祁他爷爷两眼翻白,大家都着急的不得了,师傅正好去远处行医。我一看便知他是羊癫疯犯了。于是回家配好药,让人煎了。喝下后渐渐好转了起来。
大家都夸我是小神医。
那时心里却想着,我不算什么,宿止才厉害呢。
宿止每次学武回来都给我带些小玩意儿。他说是怕我一人在家无聊。他是个别扭的人。
十三岁那年
我的身体开始有了变化。
初次来秋葵之时,小腹那里绞痛。我吓的哭了,以为自己得了什么不治之症。正好被宿止撞见,无奈的给我给解释,我哭声才渐渐的止了。
他为我熬了药,我撒娇让他喂我,他居然耐心的一勺一勺的喂完了药。
那年我十三岁,他十五岁。我的心开始砰砰的跳着。
十四岁那年
宿止越发的玉树临风,有了阳刚之气。每每用手端着自己的脸看他冷峻的脸时,我觉得我其实就是个花痴。
我已会辨百草,师傅开始让我尝百草。他对我说:“从今以后你要把药房里的药草全部尝遍,如若尝到毒草你也需自行配置解药。你只有自己经历过了,才能在治人中方寸不乱,才能懂得如何济世救人。”
有时候毒草毒性太强还来不及配置解药就昏了过去。师傅总是抱我回房,喂我喝解药。
我的医术也渐渐变得精明。
我问宿止:“当年你尝百草的时候,太疼的时候怎么办?”他回答说:“那就尽快配好解药。”我却做不到。我太疼的时候总是大吼:“师傅我疼!”
十五岁那年
师傅带回来了一坛梅子酒。梅子浓浓的香味我总是抵挡不住的。趁师傅不在家时偷偷拿出来喝。
酒虽香,但喝多了却也是会醉的。宿止回来时我已醉了七八分。
看见他回来了,我朝他大声说:“宿止我…我…喜欢你!”之后就扑倒在他怀里了。
醒来以后觉得头胀痛,宿止在我床边睡着了。阳光洒在了他脸上,我觉得我快要被他的美色诱惑了。
他醒后,我在为自己昨天的的失态害羞。他却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似的。然后我也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
时光飞快。我十六岁那年,师傅准备放我游玩一天,他独自一人上山采药。
回来时他脸色发白,我问他怎么了。他摇摇头。说明日让我随他进宫。我满肚子的疑惑。
我有皇叔赐我的金牌,我可以随意进出皇宫,我进入乾书殿的时候皇叔正在阅奏章。不知是看到我之后惊喜还是看到师傅之后惊讶,但是当师傅拿出一支透蓝的簪子的时候,皇叔的脸就变色了,他让我去找皇姨。
皇姨见到我的时候十分开心,说:“我们家阿抚长大了啊,越发漂亮了。”我还见到了皇兄,他捏捏我的脸说:“阿抚已经不是小孩了啊……我还打算欺负你呢。”皇兄儿时总是偷偷跑出宫,偷偷把我带出府,我们去京都大街小巷到处游玩,急得皇姨亲自出宫找我们,最后却也只是轻声责骂。
师傅出宫回家后就把宿止叫到了书房,他们说了很久。
第二日,师傅就去了。他中了荆蛾之毒,无解。一向爱哭的我没哭,师傅不喜我哭。我多么希望那天去采药的是我。
师傅下葬以后,我看见宿止一人在喝闷酒,我把他的酒抢过来不许他再喝。
然后他突然把我摁在墙上,双臂撑着墙把我围在中央,他把我衣襟扯开,慢慢的舔咬着我锁骨的胎记。一步一步的向上,直到我的唇,他撬开我的牙齿,按住我的头。他开始解我的腰带,我的脑子突然清明,然后推开了他。
他用那满是情欲的眼睛盯着我,嘴角勾起笑说:“不是喜欢我吗?”用食指抬起我的下巴轻轻摩挲“不想与我同房吗?”
看他轻佻的样子,我不知道我哪来的大力给了他一巴掌,然后跑出门外。
我去了后野,我在小溪边缓缓蹲下,抱住膝盖。我的宿止不是这样的,他不是这样的。
翌日,皇宫里来人,宣告:皇上有一子,宿止,流落其外,故于甄庆二十年将其接回宫。
宿止是当年皇叔的宠妃黎妃的儿子,黎妃被害时叫师傅将宿止带出宫,皇叔找了他十八年。原来他是我皇兄啊。他回去了,那我的皇姨皇兄该怎么办?
师傅走了,宿止走了。所以,我该回家了。
宿止走之前和我说:“他,希望你能够治人救人。”
那以后,我就带上我的医箱,带上我的心,远离了京都。我走过极贫苦的地区,走过极宁静的地区,走过极壮丽的地区,我与狼为伍,我也险些失命。我一身白衣,救死扶伤,我也乐得快活,不再想那个人。
两年后,我回到京都
宿止已经登基成为皇帝,皇叔死了。他改国号为彻祁,昭姚沁檬进宫,封其为柔妃,位众妃之首。皇姨封仁德太后,皇兄被封燕王,封地在那边境荒凉之地。
我在京都开了家药铺,免费为人诊治,百姓都夸我是悬壶济世的好大夫。
彻祁二年,封左相之女姜璃笑为皇宫御医,可随意进出宫中行医。
我被昭进宫为宿止的蝶妃看病,据说这个病太医都觉得棘手。还未到殿门口,却听见一声娇音:“皇上,臣妾难受。”宿止柔和的说:“姜璃笑马上就来,爱妃乖。”一入殿就见宿止揽着蝶妃的腰卧坐在塌上。
眼睛刺刺的,我未行礼,他未怪罪。
诊完之后,我便走出春暖宫。身后穿来龙涎香的味道,我知道他在我后面。
他搂住我的腰,头放在我肩膀上,说:“想不想成为朕的妃子?嗯?”我从嘴里挤出几个字:“不稀罕。”掰开他的手,走了,留他一人在那轻笑。
彻祁三年,蝶妃有孕,宿止大赦天下,我却没由的对着院前那棵柏树放声大哭。
几月后,在药铺忙到很晚才回到府中,看见我的房里亮着光,推开门,却没有人。
“有什么事需要皇上您劳驾?”恐怕我这辈子最熟悉的就是他的味道。
他从屏风后走出来:“柔柔得病了需要你治。”
我的心里在打鼓,希望他不要说出来:“哦?什么病是你治不了的,非要我去治?”
“蝶落。”得蝶落者得身有百草药效女子心头血者,活。若不得,则必死。终究是为了她宁愿舍我,终究是为了她……为了她……。儿时是,此刻亦是。为何你从来没有顾及我的感受?
“可以,我有一条件。”
“说。”
“与我同房。”
那晚,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他眸中没有一丝情欲,他带给我的除了痛还有痛。
清晨,我睁开眼。他还未醒,黑丝一缕缕落在他的胸膛上,我伸出手把玩着他的头发。他猛的睁开眼,拉开我的手说:“走吧,你答应我的。”我缓缓的说:“好。”
进宫之前我们同坐一辆马车,我盯着他,想把他的模样刻在心底,我自己凑过去吻了他。也许是最后一次了吧,容我放肆一回。
宿止愣怔,不作反应。
入殿,闭门。拿起小刀划开离心头三分处的肉,偏差一厘则会死。毕,我强忍着痛把血喂给了姚沁檬,自己胡乱包扎一通,开门,出殿。宿止急忙入殿,甚至是没看我一眼,我活该。
我拖着我那身体,独自回家。
三月以后,我的身子开始出现异常,我知道那是喜脉,我有了他的孩子。我决定告别京都,去当年那个宁静的地方度过我那余生。
我进宫辞官,而后去看了姚沁檬,看看她喝了我的血之后是否能心安理得的活着。
她邀我喝茶,我一闻到茶香就想吐,她大概是看出了我的反常。伸手就搭在了我的脉上,我也未来得及避开。
“璃笑你有喜了!谁的孩子啊?”看我脸色一下白了,她大概是猜出什么了。
我急忙告辞,刚出殿门就听见了皇上驾到。我抬起头与他对视。他向前走了几步,我刚要走下楼梯就有一股力推着我,我从楼梯滚到了地上。
我只能任小腹绞痛,只能任那个小生命流出我体外。他亲眼看着我滚下来,他什么都没做,甚至连动都没有动。他可以救我的,他可以救孩子的,只要他愿意,但是他不愿,他不愿……
我屏住了气,不让自己再呼吸。
我听见了他慌忙的声音:“阿抚……阿抚……不要屏气,你呼吸啊……”他在吻我,他在撬开我的牙齿,他在助我呼吸,他拉着我的手,他抱着我。他说:“阿抚我立你为后可好?我以后只有你一人可好?”
曾经也许那是我的念想吧,可现在是我不想了,我只想睡觉。
我最后听到了他大声唤着我的名字:“阿抚……。”
我一生救了许多人,可我最后却忘了怎么救自己。不仅是命,还有心。
[正文] end
[后记]
彻祁三年秋,皇帝赐蝶妃红花一碗,立左相之女姜璃笑为后,架设后宫。
彻祁八年,皇帝专于朝政,北昭国繁荣昌盛。
彻祁十七年,骥国来犯,皇帝亲征,大胜。皇帝战死沙场。
彻祁十七年冬,燕王之子宿且登基,改国号为锦华,续彻祁之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