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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爱慕 ...

  •   俞甄紧握袖摆,又缓缓放开,笑着说,“阿楠会武功,自可自救。”
      那厢,萧楠欲翻腕把持住官暝赐,却发觉浑身无力,不禁蹙眉,“你做了什么。”
      官暝赐扬眉笑说,“你当我在你这吃了亏,还会再犯第二次?我的发簪里有软骨散,无色无味,我便趁机分散你的注意力,果真,一遇上俞甄,你的理智便都没了。”
      “我再说一遍,俞甄,你若想要你的女人,立马退兵!”
      江涣也笑着,微微一摆广袖,便有数枚袖箭穿透城上欲去营救萧楠的暗卫的咽喉,鲜血掺杂雨水而下,他缓缓起身,满意地看着城下的人惊讶的表情,只是含笑说,“玩够了。”
      季銘似是来了兴致,仰首看着,方燕有些好奇,便问,“以将军所见,俞甄可会退兵?”
      夭桃斜睨一眼方燕,便也凑过去听着。季銘神色淡然,而是说,“不知道。”
      夭桃听罢,竟是笑出了声,柏松立马瞪了她一眼,努了努嘴,夭桃这才没了笑意。
      俞甄深深地看了一眼萧楠,才缓缓开口,“退兵——”
      他身旁的心腹见此,惶急开口,“主上,何苦为了一个女人如此!”
      俞甄抽出佩剑,二话不说便捅入那人的小腹,血水喷薄而出,他淡道,“我再说一遍!退兵!”
      萧楠的眉目那般柔和婉约,似是叫人一笔一划勾勒出来的,“俞甄,我看不起你。”
      俞甄仰首,却笑得懵懂,用小孩子询问别人的口气说,“阿楠,我不要这天下了,好不好?”
      萧楠一顿,蹙眉凝望了他许久,咬着下唇,目色平淡如昔,只是很轻很轻地说,“好。你不想要,就不要。”
      你若想要,我便是粉身碎骨,也要让你得到。
      俞甄笑着,接着说,“阿楠,我们一起逃走吧。我们去竹林里,我要...”
      他说道一半便顿住了,笑意也凝结在嘴角,只是神色中隐忍着什么般缓缓低首,那是一把闪着寒芒的锋利宝剑,直接穿透他的胸膛,染上他的血,愈发的妖冶。
      萧楠的面色煞白,紧紧咬着下唇,似是这世上最艰难的口气,一字一顿地说,“俞,甄。”
      俞甄。
      官暝赐也极为惊讶,继而是怒意与悲凉交际翻腾,手脚也不经意间颤抖起来。
      她为什么要悲伤啊?
      为什么,为什么就好像那剑是穿透她的胸膛,是她的血在哗哗地流,是她这般痛心,这般无奈,这般想要哭出声来。

      萧楠,这万劫不复的局,你还要执着地布下去么?

      那立于俞甄身后的人缓缓拔出长剑,面色微微有快意,“哼,俞甄,我跟随你这么多年就是为了那个位置,而你却为了一个女人毁了这么多年的一切。也不必再活在这个世上了。”
      说罢,他笑了笑,单膝跪地,“我愿臣服于西陵侯。”
      他身后的人都面面相觑,也才反应过来,敛去悲痛之意,“我们愿臣服于西陵侯!”
      俞厢神色有些诧异,继而是紧锁着眉头,笑意也收敛了。
      他没有答应。
      大雨一刻也没有停息,俞甄捂住自己的胸口,刺眼的血仍是从他胸膛簌簌而下,又被雨水洗去,他有些颤抖地开口,双眉紧蹙,“俞、厢,听好了。”
      “萧楠,是无辜的。”
      “是我,逼迫她背叛父皇。是我,逼迫她携走桓兆郡主。”
      “我是说...一切的一切,都是我,你听明白了么?”
      他继而笑起来,笑得轻蔑,“对不对啊,她一个女子,能做什么?啊?对不对?”

      “你一女子,为何要趟这浑水?还是,你为了权力地位,什么都不要了?嗯?萧楠,我问你呢。”
      萧楠,我问你呢。
      你为何,什么都不要了。
      我为何,什么都不要了。

      俞厢缓缓阖上眸子,微微叹下一口气,“嗯,我并不会追究她半分。”
      一曲悲歌蓦然散落在将天地相连的大雨中,是那茕茕孑立的白衣女子,缓缓地哼着世人都没有听过的调子,雨水将她素发湿透,似长长的泪般顺着她的面颊滑下,她垂着首,静静地哼唱着,带走雨中淡淡的血腥味,带走所有人疲乏的面色,带走这阴谋后无尽的悲凉。
      “俞,甄。”
      偌大的天地,只有她的声音款款落下,官暝赐双眼泛红,连忙别过头去。

      我有个秘密,俞甄,你想不想听呢?
      我藏了好久,好久,久的我一提起,就会迷茫,继而,是铺天盖地的,痛。

      “我啊,我是程懿的贵妃。我是世人面前你的母妃。可是呢,偏偏好巧,我爱慕你。”
      “我萧楠,爱慕你。”
      “我不听世人怎么说怎样讲,我就是这般大逆不道,我爱慕你。”
      她猛然张开双眸,扬声说,“我是程懿那看起来无比风光的贵妃,我,我萧楠,哪怕我被世人摒弃、唾骂、咒怨,我唯一唯一在乎,也唯一想在乎的人,是你。”

      你看,那些世俗的东西,我不在乎的,你在乎么?
      若是在乎,就逃走吧。
      俞甄,我们逃走吧。

      “我曾想过无数个今日,今日这里雷鸣而风雨凄凄,今日这里所有人将你背弃,今日这里的你万念俱灰风光不如往昔,我那时就这样想着,如果真的这般有这样一个今日,我啊,我一定要成为这世上唯一一个注视着你的人,撕破所有正义的鞭挞,我要当着天下人的辱骂,走向你。”
      我要当着天下人的辱骂,走向你。
      流言,蜚语。
      我啊,我要当着天下人的辱骂,走向你。
      俞甄含笑,嘴角不断地渗出殷红的血液,而是扯着破碎的声音说,“阿楠,我想将所有美好的一切献给你,却是,怎么也没想到,独独,这般,害了你...”
      他蓦然向前倒去,不甘地阖上了眸子,嘴中呢喃着最后一句话,所有人都听不懂呢,可是官暝赐听懂了,她听懂了呀,她很痛很痛,却是听懂了啊,俞甄在说,献给吾妻...献给吾妻。萧楠。
      我许你三生不负,定下三秋相顾。
      官暝赐分不清萧楠有没有流泪,因为这雨啊,来得太过凶猛,令人猝不及防,令人觉得仿佛上天也在流泪。萧楠凝视着俞甄,静静开口,“阿赐,我执念过深,是个罪人。”
      “不配享有青铜三爵,它在我最希望最牵挂最憧憬的地方,它啊...他啊...”
      “他啊...他在我心里。”
      说罢,她猛然向颈间的刀片上撞去,但见嫣红的血似大团的牡丹在雨中盛开,那么明媚,明媚地刺痛了官暝赐的双眼,官暝赐的手脚冰凉,她继而缓缓拥住萧楠,右掌紧握着刀片,渗出血来,双眼目视前方,无半分焦距。

      你不怕死么?那种没有呼吸,没有温度,没有脉搏的,死么?
      我怕死,很怕。
      可是呢,我突然又想起来,我的呼吸,我的温度,我的脉搏,不是因生或死而取决,是由另一个人的生或死而取决的。
      傻瓜,你活着,便是我活着。
      我们的呼吸,温度,脉搏,是一起的。

      献给吾妻,原是,这般意思。

      我还曾以为,我懂了呢。阿楠。

      雨纷纷扬扬而下,愈发盛大,愈发沉重,唯见那皂色宽袍的女子怀中静躺着一位双眸紧闭的白裙女子,细雨缓缓地拂过她的面颊,好像在说,阿楠,做个好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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