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动情是意外》顾河州

33、又匆匆

　　熬过了北方的冬天，春天悄然而至，春寒料峭，人都还没觉出味道来，初夏已经来临。
　　五月里，尚可言终于拿下了她的小竹马，却还整日呆在寝室里和计蒙相对无聊，原因是竹马哥哥是个学霸，没空约会！
　　计蒙在周日的早晨被阳光照醒，懒懒地爬起来，往旁边一看，尚可言拥着被子半坐着玩手机。计蒙忍不住调侃：“不出去约会？外头天气那么好！”
　　尚可言不理她，半晌说：“喂，我看中了几件衣服，待会陪我去买。”
　　计蒙哀叹一声——和尚可言出去的结果往往是，她跑断了腿也买不到一件衣服！因为她看到尚可言那模特似的身材，真的觉得自己穿啥都没味道！
　　六月上旬，听谢林轩说谢程英放了暑假，计蒙便每个礼拜都傻乎乎地跑回家等着，等到她都快要考试了，才知道他和同学去了澳洲玩。
　　计蒙对这个闷油瓶子气恼极了，她心里盼着他能告诉她，可他确实没什么必要知会她什么。气着气着她也忘记到底在气什么了，等七月头放了暑假回家，头一件事就是去看他回来了没。结果还是没有，反倒是王玥在她放假的第二天就颠颠儿地跑来找她，给她塞了一盒糕点，说是南方的特色。
　　或许是南方的山水养人，一年下来，王玥那皮肤光滑得跟鸡蛋似的，身段也苗条了，唯一不变的是她那大咧咧的性子。计蒙掐了掐她的腰，说：“再瘦下去就要跟我高中那会一样了。”
　　王玥大笑：“你大学里挺滋润啊，我瞧瞧，脸都圆了一圈儿了！哈哈！”
　　计蒙揉了揉脸，垮下了肩膀。
　　“好啦好啦，”王玥拍拍她的肩膀，“我请你吃饭，走！”
　　计蒙拍开她的爪子，悲愤：“吃什么饭？我还不够胖么？”
　　“……”
　　七月末一个大伏天的中午，谢程英终于回来了，原本就不白，晒了这么一趟，露在外面的皮肤都“黝黑”了，可是更帅了……计蒙不承认是什么眼里出西施，她觉得他的确变帅了。那双时常带着傲慢的眼睛亮极了，瘦削的脸颊曲线宛如刀刻，彰显着男人的硬朗。
　　他撂下背包弯腰换鞋的时候，露出的后颈肌肤跟他脸上的皮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计蒙在一旁看着，有些不敢说话。苏欣从厨房里出来，看到他惊呼了一声，随机哭笑不得：“程英，你怎么晒成这么黑了？”
　　谢程英叫了声阿姨，不知何时起，他对苏欣再也没有那么大的敌意，也许是因为长大了。他的T恤被汗水浸湿了一大片，他难受地往外扯了扯，朝母女俩说：“我去洗个澡，你们先吃饭吧。”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计蒙才松了一口气，那股强烈的压迫感和男人味，让她感到害怕。
　　母女俩还是等他下楼来，一块儿吃饭。饭桌上，苏欣问：“澳洲好玩么？”
　　他点了点头，说：“有蛮横的袋鼠，还有大草原里的流浪的牛仔、牧民家里有奶酪芝士，乡村音乐，这些都棒极了！”他吃了一口菜，叹了一口气，说：“但是不习惯，还是中国菜好吃。”
　　苏欣笑了两声，往他碗里夹了只虾，说：“瞧你都瘦了，突然回来也没怎么准备，晚上阿姨给你做排骨。”
　　谢程英点头，快速消灭了三碗饭和一大碗番茄汤。饭都是计蒙给添的，因为他刚吃完一碗，苏欣的命令就来了，计蒙跑了几趟给他添饭，自己的一碗反倒都没吃完。
　　吃过午饭看了会电视，计蒙午睡瞌睡上来了，上楼准备补一觉，却惊讶地看到自己桌上摆着很小的一个盒子，写着她完全看不懂的语言。她的心跳蓦地加快，拆开来一看，是一块小小的奶酪。
　　冲着这块奶酪，她往谢程英屋里走了一遭。
　　谢程英的行李乱七八糟地堆在床上，自己站在窗前打电话，看到她进来，比了个手势让她等一下。计蒙自然地往床边一站，给他整理起衣服来。这些衣服都团在了背包里，皱巴巴的，仔细一闻，似乎还有一股汗臭味。计蒙毫不嫌弃，一件件叠好，在拿起一件背心时，看见了底下灰色的内裤……她的脸蹭的就红了，下意识地抬头，正碰上谢程英的视线。
　　谢程英警告地瞥了她一眼，移开视线，在她看不到的地方，默默地脸红了。
　　他用的是英文交流，计蒙听不太懂，百无聊赖地看看摸摸，他的包里突然就掉出一串钥匙来。计蒙捡起一看，得有十几把，重重的一串，吊着一个小相框——
　　谢程英和岑世希的合照。
　　两人相拥着，侧脸对着镜头。岑世希搂着他的脖子，长发贴在脸侧，柔顺地铺散。她微垂着头，尖尖的下巴一览无余，红唇微抿，看着不知名的某处。谢程英搂着她的腰，低头凝视着她，瘦削的侧脸线条傲然，有着藏也藏不住的狂野，剃掉的侧边头发只有短短的发根竖着，就像他一样桀骜不驯。
　　计蒙镇定地把钥匙串放好，抬头看到谢程英挂了电话，朝她走来。
　　“别乱翻我东西啊。”
　　计蒙站起来，指了指床上的衣服，说：“该洗了，都臭了。”
　　“嗯，你该不会特地来给我叠衣服的吧？”他又开始似笑非笑，该死的似笑非笑！
　　计蒙把奶酪拿过来，说：“你给我的？”
　　他颇有些得意：“是啊，安检不让过，只能托运这么一小块，能送到你面前还是幸运的。”
　　“谢谢。”
　　她转身要走，他反倒觉得反常了，喊住了她，却又不知该说什么。最终烦躁地摆摆手，把她赶出屋子。
　　计蒙回到屋子，把那块小小的奶酪拆开来，一口就吃了，除了奶味也没吃出别的味道，吃了就倒下睡觉，翻来翻去，就是睡不着。
　　这“原装进口货”，她吃得怎么那么心塞呢！
　　这回暑假，谢程英就在家住了7天，8月头就回了美国。临走前带走了苏欣在家做的酱菜和香肠，一股脑塞包里，还顺走了一瓶老干妈。苏欣看着好笑又心疼，嘱咐他多回家来。她让计蒙送送哥哥，计蒙把他送到地铁站，颇为不舍地说：“注意安全，还有，别再晒黑了。”
　　谢程英笑了声，回过身，抬起手突然地揉了揉她的头，状似温柔道：“好好念书。”
　　为什么是状似温柔，因为他还有下文。
　　“下次我回家的时候，别傻得连我都不认识了。”
　　谢程英走了，把计蒙的心也带走了，以至于她浑浑噩噩地度过了暑假，在大二那年的国庆假期来临之前，她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她要去美国看谢程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