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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谁笑落红无情误(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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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觑静深沉,人,默然等待,这一夜,不知能否过去,亦是不知,该如何过去。唯有一点一滴消磨掉的时光,似是在悄然迎接曙光的到来。
蓦然,一声轻微的呻吟传来,打破这觑静的夜,紫云纱缓缓睁开双眸,静静地看着周围的一切,似是陷入深沉的回忆中,一言不发。
“你终于醒了。”似是因眼前之人睁开了双眼而放下了心,一声轻缓的话语,悄然入耳。紫云纱转头看去,只见御尘凡正自静静地坐在一旁,看着她。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紫云纱缓缓将头转过,看向茅草屋顶,轻声问道。
“你问我这句话,是想向我得到你心中答案的证实么?”御尘凡不答反问。
“或许吧。在我昏迷的时候,我似乎听到你说了一句‘若是我熬不过今夜,你会杀了我。’所以,我内心中一直在告诫自己,一定要醒过来。只是现在虽然醒过来了,身体,却无法动弹。”紫云纱叹息一声,继续说道,“或许,我此生将成为一个废人了。”
“如果你此生真的成为废人,那我或许会为你感到高兴,因为这江湖,你终于不用再费心了。”御尘凡仍旧淡然说道,然而话语中,却是更多的安慰。
“你没有否定我成为废人的可能啊。”紫云纱轻柔一笑,继续说道,“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我想知道,如果我成为废人之后,再求你重入江湖,你,会答应我么?”
“不会。”轻淡却坚定的一语,是不容再言的回答,御尘凡缓缓起身,转身向外走去,就在一脚踏出屋门之后,再次转身看向紫云纱,皱眉轻语道:“若是你真的想保护这江湖,就尝试着让自己好起来吧。”言罢,向外走了出去。
“保护江湖么?”御尘凡走后,紫云纱看向茅草铺盖而成的屋顶,清浅一笑,淡然自语道:“你错了,我想保护的,一直都不是这个江湖,而是我们咱们当初的那个誓言。或许,你早已经忘记了吧?”
清浅的话语,却终究只落得个风吹而过的清浅声音,似是不忍孤独的没有回答的回答。
梦雪墓碑前,御尘凡觑静地站立着,良久无语,直到风吹起那一丝苍白的发丝。
“梦雪,我做的,真的对么?”轻声一问,是对内心的怀疑,若是那个人可以回答,又会告诉他什么答案?
同样的夜,同样的月,映照着,同样的景,唯一的不同,是人,是心。
一家医馆内,雪寒舞静静地坐在一旁,看着躺在床上得任逍遥,不禁回想起任逍遥相救自己时候的景象,心情复杂。
“唉,如果你不是为了救我的话,现在也就不会这样躺在这里了,是雪寒舞害了你。”雪寒舞看向任逍遥,轻声自语,竟是情不自禁地走到了任逍遥的面前。
“你一定要平安无事啊,不然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自己。”雪寒舞伸手握住任逍遥地手掌,轻声说道。似是身心憔悴过度,竟是昏倒在任逍遥的怀中。
晨曦的曙光,明媚而清爽,却又显得有些刺眼,至少躺在床上的任逍遥在刚睁开眼的时候,心中是这样想的。刺眼的阳光让他想伸手揉揉眼睛,却是在刚要抬手的时候,发现手竟然被人握住,顺着看去,只见雪寒舞正趴在自己的怀中,似是太过劳累,仍旧昏睡着。
“唉,真是的。”任逍遥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后想要伸手轻抚雪寒舞的秀发,却终是将手伸到了一半,又缩了回去。
“傻丫头。”任逍遥再次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后伸手轻轻将雪寒舞的头抬起,轻轻将身子抬出,然后再轻轻地将雪寒舞放到床上,为她盖好被子,随后打开屋门,走了出去。
任逍遥走到屋外,感受着阳光的温暖,双手伸张,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四肢后,向四周看了看,随后向前厅走去。
“公子,你的病已经好了么?”任逍遥刚走到前厅,只见一名白发老者正一边用秤调剂药量,一边伸手抓药,那句话,正是这名白发老者所问。
“多谢老先生相救,在下的病已经全好了。”任逍遥看到那人的模样,心知自己的毒多半便是这人所治好,急忙抱拳行礼,恭敬地回答道。
“嗯,病好了就好。你也不用感谢我,所谓医者父母心,我救你也不过举手之劳,不过你倒是真应该感谢将你送来的那名女子,她在你昏迷的这段时间,一直尽心尽力地照顾你,已经连续好久没有合眼了,让我老头子看了都心疼。”白发老者说着,将一包药递到任逍遥面前,漠然说道:“你们武林人士打打杀杀,我管不着,我只是该治病救人治病救人而已。但是那姑娘为你做到如此,我倒是真有些感动,这包药,你每天为她煎服一次,会对她的身体有帮助的。”
“再次多谢。”任逍遥接过白发老者手中的药,谨慎收好后,再次谢道。
“无妨。”白发老者挥了挥手,继续说道:“若是没有什么其他的事情,那位姑娘醒后,你们便离开吧。我可不想自己的药店因为江湖的事而被烦扰道。”
“叨扰许久,也确实该离开了。”任逍遥点头说道。
日中,雪寒舞醒了过来,任逍遥在老者的提点下,将药煎了一服给雪寒舞服下,随后两人便离开了药店。
一路上,任逍遥不发一言,这到让雪寒舞开始疑惑起来,不禁出声问道:“怎么了?中了一次毒之后,变成哑巴了?我认识的任逍遥可不是这个样子的。”
“没什么,我只是在想,将你送到纵横天峰,找到御尘凡之后,我的任务便完成了,咱们也就该分别了。日后江湖再见,你我,或许会刀剑相向也不一定。”任逍遥止住脚步,看向雪寒舞,说出了心声。
“为什么我们日后会刀剑相向呢?”雪寒舞不解地问道。
“别忘了,我是逍遥堂的堂主,是被江湖人士称之为‘邪教’的教主,而你是洗剑山庄唯一的传人,是江湖上的名门正派,日后江湖相斗,你觉得,我们有可能不会刀剑相向么?”任逍遥苦涩地笑道。
“我有我要走的江湖路,别人的想法,我根本就不在乎,我又为什么要在乎别人的想法?”雪寒舞急忙辩解道。
“可是我在乎。”任逍遥突然大声吼道,“洗剑山庄被灭,只剩你一个人,你自然是将‘不在乎’三个字说的坦荡,但是我背负的,可是逍遥堂一个门派,我怎么可能,又怎么可以不在乎?”
乍然闻听此语,雪寒舞心中一惊,随后是心痛,却是无言,良久,雪寒舞低下头,轻声问道:“你,就真的那么在乎逍遥堂堂主之位么?”
“是。”明明听到雪寒舞的轻语中带有哽咽,任逍遥却仍是坚定地给出了答案。
一个令人心碎的答案。
“这样啊,既然如此,我们就在此分别吧。我不想再拖累你,因为我不知道,再这样拖累你下去,我的心,是否就离不开你。现在分别,至少,我们刀剑相向的时候,我的心,不会太痛。”雪寒舞清浅一笑,缓步向任逍遥身后走去。
错身瞬间,两行清泪滴落,跌碎,就像心一般,碎的难以复原!
“对不起。”任逍遥看着伤心离开的雪寒舞的背影,轻声一句歉然,“现在对你说这些话,是因为不想让你以后为难,毕竟,你背负的,不仅仅是你自己,更是洗剑山庄的名誉与地位。而我,十分确信,你我,终究会有刀剑相向的一天,只要这个江湖还在。现在对你说这些,是为了给日后你我的相对,留下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