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说》章晓晓

14、第三章

　　不过几日，关于静鸣失踪报纸刊登的消息毫无意外地多了起来，各种各样的猜测全都写了出来，什么“政府内部有内奸协助静鸣”或是“从静鸣花了大价钱买通高级官员”的新闻，静林愤愤不平地拿给静鸣看，还说着，“真是应该把这些人的嘴捅个洞看看流的血是不是红的！”静鸣一听，厉声说道，“静林，怎么一点儿规矩都没有！以前爹娘都是怎么教你的？”静林一扭头不吭气，摔着椅子坐下，这时房间外面有人敲门，静鸣护住静林，暗声说道，“你先找个地方藏起来，若是我有什么’不测’……”“你没有什么不测，我来开门。”静林的眉毛抽动着，继续说道，“哥你先找个地方，我来应付。”静鸣怒目圆睁，“笑话！我能让自己的妹妹去送死？”静林道，“不怕，他们不会对我怎么样。”说着用高跟鞋使劲踹了一下静鸣，门外的人却已经不耐烦。“这儿没人吗？”静林忙道，“来了”说着边开了门，门外站着一男一女，男的魁梧面容熟悉，女的裹个花布子并看不太清楚长相。静林笑道，“请问二位是？”那魁梧大汉忙笑道，“哈哈！小姐竟不认得我啦！”静林一愣，再看这大汉眉眼确实眼熟，可偏偏想不到是哪位，只得小声笑问，“恕女子不才，不曾记得先生。”这先生一边挤一边进到屋子里来，静林受不住挤，叫道，“阿哟！”屋里的静鸣这时已经缓过来神，听到妹妹的声音，手紧张的握不住东西。静鸣害怕至极，但手却已经蹭上把手，另一只手从腰间掏出了枪，小心翼翼地上了枪，不料这声音还是传到了外面，大汉抓住静林，那女的一脚将门撞上，将面纱一去。大汉这时才问道，“小姐怎么样了？”静林看着那个女的，诧异地说不出一句话，静鸣在里面听的明明白白，忽然间什么声音都没有了反让他生了疑。
　　静林半晌才缓缓启道，“萍妈！曹叔你们怎么？”静鸣一听是母亲贴身的侍从，也忙从屋里走出来。萍妈见到静鸣，上去直接拉着他的手小声道，“少爷，这里危险至极，您怎么还敢往这边跑？”静鸣道，“只是还有其他更重要的事情要办。”说着又看看静林，萍妈忙问，“哪儿有比命还要重要的事情？”静鸣道，“萍妈您就别操心了。”曹叔定在一旁半天不说话，静林忙说道，“萍妈，曹叔你们先坐好，你们是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的？”萍妈道，“这就说来话长了，小姐我跟您说，半个月前我瞅着原来莫家的公子莫容之了。”静鸣刚倒好两杯水，一听“莫容之”三字立刻问道，“萍妈，您能详细点说说关于莫容之的事情吗？”萍妈坐好，讲道，“我在小姐上的大学校附近瞅到的他。他顶匆忙地奔北边赶，想是往火车站去了。”静鸣看着静林道，“完了，容之准是到苏南找我来了，他大约是看到了报纸上的消息”萍妈微微点点头，说道，“少爷您真是像看透什么事情一样，那莫公子手里拿着份折起来的报纸，我眼花看不太清楚。”静林问静鸣道，“哥，若是这样不妨让我去车站吧。你太过暴露不是件好事情。”静鸣道，“你真当没人能认出来你？”曹叔道，“不如让我和萍妈去吧，萍妈确是认识莫公子的”静鸣又翻出旅店给客人预留的火车时刻表查对，半天才说道，“这火车恐是今天下午便能到了。”萍妈嘴伸成圆形，对曹叔说道，“那我们还得抓紧了。”静林半天不说话，低着头，萍妈正瞧这静林，忽然静林说道，“不成，萍妈你们去总归没有照应，我还是去吧，就当个你们的丫鬟。”萍妈连连摆手，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小姐，这样的’丫鬟’干的事情怎么能让您去做？我们这些人去做就好了。”静林清了一下喉咙，说道，“现在从家已经没有了，哪里还有主仆？关键是这人得要接到手。何况容之怕是不认识你二老，但认识我，他自己也会有个分寸的。”静鸣只好道，“静林我现在也是管不住你了，你若是想去便去罢，但若是有了什么差错可得要赶紧告诉我，我还能再想着法子。”静林道，“哥，没什么事情你就呆在你那屋子里，你那把……留好便成。”说着拥着准备好的曹叔和萍妈出去了，诺大的还有些闹哄哄的屋子只剩下静鸣。他的心全悬在嗓子眼里，倒没想着自个儿的安全，全惦记着静林和容之还有萍妈他们了，但呆在房间里也不敢怠慢，用自己带来的绳线做些道具以防不时之需。
　　这边静林和萍妈刚出来就看到一大波人从车站里走出来，怀里的兔子猛增了一些，静林还是故作镇静地拉着皮箱说道对萍妈说道，“您说要是接人，咱该去哪里接好？”萍妈还是头一次当了回“主人”，还是笑哈哈地说着，“不如就站在那个出站口吧，他估计不一会儿就能到。”静林慌忙接过曹叔拿的东西，一边对萍妈说道，“成！夫人在这里就得听您的！”萍妈受宠若惊，连连摆手，“小……”正要叫“小姐不用这么客气”的时候曹叔适时地清了嗓子，萍妈又说道，“小婷，现在还真是委屈你了！”
　　正在这时，从火车站冲出来一个人，这个人身着灰色的丝绸质的西装，带一个圆顶小帽，脚上踏着皮鞋。他一直背对着静林，这时才转过身，粗黑的眉毛，还有焦急的眼眸，透着人群直接望到了静林。静林的眼睛湿润了一片，也模糊了一片，那人的脚步也缓了下来，直直往这边观望。萍妈拉着静林小声说道，“小姐，那人便是莫公子。”静林过了好一阵子才说道，“萍妈……我知道。你们在这里等我一下。”说着把皮箱递给萍妈，自己径直向那人走过去。
　　她走过去只花了不到一分钟，却像过了多年，再看见他时有一种重获至宝的喜悦，但也许永远不能把这样快乐的事情显给外人看。他只是站在那里，默默地看向她，本有些激动的神情却凝固了，他小心地将焦急藏好，眼眸里满是兴奋。这世界他的兴奋只给过她看也只会露给她看。她的脸还是那么清秀，还是那么漂亮，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他们之间夹着很多的人，吵吵闹闹的，她却觉得时间静寂了，她的世界也静极了。
　　“你……”开口便是这样的话，她还是掩饰不住被泪刷过的心，“到底是去了哪里？”
　　他惊讶地看着她，仿佛从来没有见过静林这般，微微一笑一瞬便又藏了起来，说道，“遇到些事情需要来苏南处理，不想让你们操心。”他正说着，她拉着他的胳膊，使劲地拽着，他仿佛都听到了静林啜泣的声音，他轻轻地问道，“静林你怎么来了？”但这句话很快便消散在了哄闹的车站。
　　静林自己接过皮箱，另一只手却死死地拽着容之，哆哆嗦嗦地说着，“我……不要你们走。”容之笑着摸着她的脑袋说道，“我怎么可能离开你？”这话把萍妈惊的够呛，暗想，“不成这莫家公子对小姐还有心？”心里又是高兴又有些害怕，“莫家多年不见，究竟是做些什么的也不太清楚，若是这莫容之害了少爷岂不是？”
　　静林渐渐松开容之，一副淡然的样子说道，“哥……等你很久了。”容之一惊，虽说已经料到了静鸣会来，猛一听这样的消息不免还是会震惊，问道“你哥呢？”静林哼哼道，“跟着来吧。”后面的萍妈还有曹叔都伴着容之和静林回了旅店。萍妈和曹叔说还有事情先行离开，兄妹俩和容之并不拦着，还给了些盘缠，两人笑呵呵地走了。
　　萍妈和曹叔一走，容之便说道，“静鸣，你现在不能在这里，在国内再怎么样都不是好事情，不成你……”静鸣道，“不行，静林只剩下我一个人，虽说萍妈和曹叔可能还能照应，但我怎么可能就这么走了？”静林道，“现在在苏南本就不是什么好事，最主要的是要离开苏南。”三人就这么商量着，包袱也都已经收拾的利落了，却听门外又有人敲门，静林一愣，不会这次真是什么“上面”的人吧，容之道，“我去开门吧，你们俩先回避回避。”说着冲兄妹俩摆摆手。静鸣只好道，“容之你可要小心点儿。”说完拉着静林走进里屋。
　　容之上了发子弹，把枪秘密套在腰间，穿上自己的外套，戴上小圆帽，正准备去看门，那门却被踹开。静鸣在里面听的清楚，顾不得静林死拽着他的衣服，冲了出去。容之已经和几个人扭做一团，见静鸣走出来，那几个人大喊，“那个不是从静鸣，这个才是。”便冲精明扑了过来，静鸣“哇”了一下，还没来得及顺手掏出手枪却被打落在地。静林只在屋内听到声响，不曾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还是隐隐约约地知道些什么，又不敢出门怕成为哥哥和容之的拖累，抵住门听着动静。过了一会儿又都安静了下来，只听到枪胡乱掉落的声音，静林思忖着，“若是容之哥哥都有不测，我也活不了，干脆出门看看是什么情况。”一打开门，正看着几个人趴在静鸣的身上，静鸣不得动弹，静林刚一走出门就看到门口摔落的一把手枪，认得是哥哥的。她的心这几天早就被折磨的强壮，举起枪瞄准着那几个人，熟料那几个人却将手中剩余的枪指着静鸣道，“你个娘儿们敢动我们，这男的命我们就不管了。”静林这时才看到静鸣冲她摇着头，一面看着她。容之直嚷着，“静林，你哥哥？”静鸣本已经无力，一听到容之的话立刻向静林喊道，“静林，打死他们，先别管我。”几个人中一个领头的踹了一脚静鸣，骂道，“都这会儿了还要装英雄？看老子怎么弄死你！”一面说着几个人开始打静鸣。容之叫道，“你们欺人太甚，几个人对付一个人，女孩子家动不了手，看我不宰了你们！”说着顺手又拿了把枪，两把明晃晃的枪指向那几个人。几个人没看到容之，只顾踢着静鸣。容之两把枪同时发射，几个人倒在地上有的就死了，有些还剩下一口气，保住容之的腿准备那刀刺，说时迟那时快，静林拿了把椅子对准那个垂死的人的脑袋砸了下去，那人“呼”的一声便没了气。容之静林见几个人已经七零八落地躺在地上，再去看静鸣时，静鸣只剩下出的气没进的气了。静林只叫着，“哥！”了半天静鸣才把眼睛睁开一道缝，微微地说着，“你们别管我了，我一个大男的让妹妹冲在前头，真是没用。”静林只道，“哥，什么也都不用说了，我赶紧叫容之背你到床上，先休息要紧。”静鸣还想说什么，但体力实在受不住，昏了过去。静林正要叫，“哥……”容之掩qu住静林的嘴，静林睁大了眼睛看着他。待容之把静鸣抬到床上，静鸣昏昏沉沉地复醒来，咳嗽不止，竟咳出血。静林“啊”了一声，说道，“哥，不成咱们回北都吧？”静鸣声止沉沉睡去，容之说道，“静林你的心情可以理解，但是静鸣这样子是没法回北都的，他的身体现在本来就受不住。”静林叹道，“哥哥以前是很壮实的，我每次犯错爹娘要用戒尺训我都是哥哥挡着，现在哥哥却……”容之安慰道，“静林你也不要太悲伤，静鸣这伤需要调养，任再壮实的人受到这样的打也是吃不消的。”静林瞧见容之的手臂上被刀伤到划了很长的口子，血还在往外面流，只是容之一直躲着藏着。静林道，“容之，我去帮你买点儿药吧。”容之笑道，“不碍事，你还是不要去外面了，客厅死了几个人，叫外人看到咱们可就真的惨了。”静林道，“那你的手怎么办？这样会更严重的。不行我得出去帮你去买些药膏。”容之一把抵住门，说道，“静林，你不能去！他……昏前最后惦记的还是你，我是不可能让他醒来后听说你有什么闪失。”静林笑道，“哪会出什么事情。只不过是去买些药膏罢了。”容之怒道，“从静林，若是你还认我做你的亲人，你就脱下帽子老老实实坐在这里！我的胳膊你不用管！”静林从没见过容之如此愤懑，小声问道，“容之你的胳膊是不是很疼所以才会生气？”容之见自己失态，忙改口“我是担心你。这几日一直担心你们的安危，若不是那天还能见到，真不知道我以后还能不能活下去。”像是自问又像是自嘲。静林微笑道，“又说什么胡话！现在不是见到我们了？”容之道，“本想护你们周全，全谁也没护住还连累你们。”静林忽然道，“容之，我那几日很想你，不知道你身在何处也没法得到你的半点儿消息，整日跟失了魂一样，感觉怎样叫你你都不会回应。”容之一惊抻着了手，伤口拉伸他疼的“哎呀”了一声，静林道，“我这就去买药，顺便买些东西，过几日咱们便可回北都。”说着拉开门出去了，容之拦也拦不住，保住自己的手。

作者有话说

　　这章断断续续地写了两三天才更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