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色》芙小仙

35、事故（二）

　　玉狮子的死因出来了：是因为食用了含有氰、化、钾的砂糖块致死。

　　警局对当天在马场所提取的玉狮子的食物进行了化验，结果发现给骑师准备的砂糖盘里有含剧毒的砂糖块碎屑。

　　换句话说，夏末给玉狮子喂的那块砂糖很有可能就是导致玉狮子死亡的剧毒糖块。

　　夏末在看到检验结果时，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警察虽然没有“请”夏末去警察局，但被当作嫌疑犯被问话的感觉真是糟糕透顶。

　　“夏末，晚上一起出去吃个饭吧？我请客。”

　　“怎么突然请我吃饭？”夏末有些意外。自从上次的事后，闻欣对她亲密了不少，可校外吃饭还是头一次。

　　“我看你最近几天心情都不太好。”闻欣嘟哝。“马场的事不要想太多，我了解你，你肯定不会做这事。再说傻子才会做这事。”

　　“你的慕远哥哥说的？”夏末并没跟闻欣提起过马场的事。

　　“嗯。”闻欣挽住她胳膊。“我们先去吃饭，然后逛街或是唱歌，怎么样？”

　　夏末笑着摇头：“还是不了。你也知道，我家里有事，一向都是放学就回家的。而且，现在还要每天去医院。”

　　上次姬辰枫说的，马场如果真的对这件事感到愧疚，就应该让负责他当天安全的骑师每天去医院才算表示诚意。白姐是个人精，这要求自然是满口答应。夏末没有拒绝权，只好每天心不甘情不愿地往医院跑。

　　闻欣自然也有听说，虽然嘴上表示气愤，可也无法改变事实。

　　“少董，夏小姐来了。”助理程清华抬起眼角，悄悄看了一眼姬辰枫。

　　不出他所料，在听到这句汇报时，姬辰枫的嘴角似乎微微弯了下，表情也柔和许多。

　　“我这里有客人，就先请夏小姐在客厅坐一坐。”

　　一个多月前程清华突然被姬辰枫任命为助理，汪南虽然不再担任助理一职，但从此只要是汪南的事，电话也好，面谈也好，姬辰枫必定会第一时间处理，且无论手边事情的大小。程清华既然能做上姬辰枫助理一职，自然也不是等闲之辈。从偶尔听到两人交谈的只言片语，再联系到夏末第一次到医院时姬辰枫的特别吩咐，以及每次夏末不用盘查便放行的特殊待遇，程清华便清楚地认识到：这个夏小姐，对于姬辰枫来说是一个特殊的存在。

　　或许，夏小姐会成为姬太太？

　　程清华一边暗暗猜测，一边准备去传话。

　　客人是秦慕远，闻言笑道：“说起来我和夏末小姐也是相熟之人，还用得着避讳？姬先生说是不是？”

　　姬辰枫一笑：“也好。就请夏小姐进来吧。”

　　等程清华关上门后，秦慕远貌似随意：“夏末小姐还在上学吧？这样每天跑来跑去还真是挺辛苦的。姬先生这次出事，说起来我也是责无旁贷。”

　　姬辰枫瞥他一眼：“夏小姐是成年人，就该为她的行为负责。”

　　秦慕远哈哈笑道：“姬先生说的是。”便也不再提这事。

　　夏末捧着束花进来，不是她想送花，实在是不知道送什么合适，只好顺应潮流。这样也有一个好处，她基本上不用费心，花店里有包装好的，随便挑一束就行。

　　看见秦慕远，夏末倒是松了一口气。起码今天，现在，暂时，不用觉得煎熬。

　　互相进行过场面上的寒暄后，夏末便安静地坐在一边听秦慕远和姬辰枫说话。表面上是听，实际上思绪早就天马行空。

　　这几天她每次回家夏离都噘着嘴委屈得不行。现在她陪夏离的时间更少，一方面是马场出事，另一方面也是即将参加的书画比赛。之前夏末可以把比赛不放在心上，但现在她不得不花更多的心思去对待。等比赛完后吧，再找时间好好陪陪儿子。

　　“夏末小姐。”

　　夏末一个激灵：“秦先生。”

　　秦慕远又好笑又好气。面对两个钻石王老五，夏末居然还会心不在焉。不知道被那些女人知道，会不会说让我来的话？

　　“我先走一步。”

　　“好的。”夏末起身，端着客气的笑容。

　　姬辰枫让程清华送秦慕远。

　　等秦慕远走出房间，姬辰枫脸上笑容未消：“夏小姐，我口渴了。”

　　明明病床的床头柜上有程清华倒的水。

　　夏末也不说话，倒了杯温水过去。心里却明白，这不过是日常的开始。

　　果然——

　　“我今天想喝烫一点的水。”

　　再加一点开水进去。

　　“夏小姐，我不过是想喝稍烫一点的。你这叫稍烫吗？”

　　夏末拿起杯子，一气喝完。一杯水要倒十多分钟，能忍受五天，不代表就能忍受六天。

　　姬辰枫定定地看着她：“夏小姐这是什么意思？”

　　夏末拿起自己的背包：“对不起姬先生，我还有事，从今天起，我不会再来医院。”

　　“你别忘了你是这次事故的主要负责人。”

　　“我会负责。一切听凭法院判决。”夏末丝毫不停，“再见，姬先生。”

　　拉开门，再“砰”地一声关上。

　　姬辰枫紧紧握住拳头，忽然掀开被子起身，把夏末刚买来的那束花扔在地上，再狠狠地踩。

　　他这么低声下气费尽心思，换来的到底是什么？现在连这敷衍的温和都不愿意了吗？

　　程清华推门刚看清室内情景，就听姬辰枫一声暴喝：“出去！”

　　程清华急忙后退一步，关上房门。这样暴怒的姬辰枫，他是第一次见到。以前从没听人提起过。
　　夏末刚走出住院大楼门口，就见一辆车驶到她面前。车窗放下，露出秦慕远的脸。

　　“夏末小姐，我有事和你谈一谈。”

　　夏末略一思索，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你家住哪里？”

　　夏末报了个小区的名字，是个离她所住小区还有一段距离的小区，但差不多同路。

　　车子开动后，秦慕远斟酌着说话：“这次的事，我很抱歉把你牵扯进来。”

　　夏末问道：“秦先生不怀疑我么？我可是嫌犯之一。”

　　“别人可能会怀疑，可我很清楚玉狮子的性情。你如果是嫌疑人，最直接的受害人应该是你吧？这世上哪有自己加害自己的道理？除非你未卜先知，知道我会带姬辰枫姬少董去马场，知道姬少董能驯服玉狮子。”

　　这自然是说得过去的理由。但问题是，夏末的家里，曾有一份夏末未看的姬辰枫的行程表。一旦姬辰枫把这行程表当作证据，警方便有充分的理由提审夏末。

　　“谢谢秦先生的信任，我很感谢。秦先生也不必自责，事情虽然不是我做的，但你和姬先生是我的客人，出了事，我当然还是要负责。”

　　“但是你现在的情况……”

　　按照夏末边上学边打工的情况，不要说其它，就是姬辰枫的住院费及治疗费恐怕也负担不起。

　　“该我赔偿的部分我会尽力赔偿。实在赔偿不起的话，相信法院自有定论。”

　　秦慕远惊讶不已：“你还很年轻。”

　　“可我已经成年。”夏末平静地回答。一旦抛开顾虑，原来什么都不足以成为问题。除了夏离可能会要拜托他人。

　　秦慕远想到刚刚在医院姬辰枫也曾说过夏末成年的话，不觉生出一丝敬佩之情。“你，和家人商量过了？”

　　自然是没有的。但夏末不想在这件事多做纠结，遂点头：“商量过了，家人都支持我的想法。”除去夏末本身的傲气，夏家的傲骨想必也不愿见到她因为一时的利益而对姬辰枫委曲求全，卑躬屈膝。

　　秦慕远见她答得这么干脆，且神情平静，气度不凡，决不是普通人家所有，便愈发地肯定自己最初的想法。虽然夏末自己已有决定，但在美女面前怎么能不拿点手段出来？秦慕远沉吟了一会说道：“这案子得定论后才会划分责任。你放心，法律会还你公正的。”

　　“谢谢秦先生。”

　　“我也大不了你多少，你和小欣又是朋友，叫秦先生太过生分，不如随小欣叫我一声哥哥，或是直接称呼我名字，都可以。”

　　夏末笑了一下，没做声。

　　秦慕远也没在称呼再多做讨论，话题重新转到马场的事上。

　　两人不咸不淡说了几句，夏末的手机铃响。夏末看了看，是张灿，说声抱歉，接通了电话：“灿哥。”

　　“末末，你在哪儿？”张灿的声音很急切。

　　“在回家的路上。怎么了？”

　　“我有事找你。你走到哪儿了？我来找你。”

　　夏末看看窗外，把路名报上。

　　“我马上就到，你等我。”

　　呃~夏末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嘟嘟声，只好歉声说道：“不好意思，朋友似乎找我有急事，能靠边停一下吗？”

　　秦慕远从她说话中猜出对方的性别：“男朋友？”

　　“不是，是我哥。”

　　好吧，传说中的神秘哥哥出现了。秦慕远其实很想见上一见，不过好像不太好。他把车开到路边停下：“留个电话，这样方便联系。”

　　夏末坦坦荡荡地留了手机号码。以秦慕远的手段，想要她的手机号还真不算个事。刨去闻欣，就学校方面就能恭恭敬敬把她手机号给上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