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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废妻为妾斥无情 ...

  •   这一日,显恪在书房闲闲地翻着本书,目光打在手边的木匣子上,沉默半晌,才着人把它送到舞雪小筑。紧跟着又有人进来向他禀报:“程辉来府中求见,现与高先生在子衿园竹涛亭。”

      “程辉?”显恪沉思,良久不语。眉宇暗藏着疑惑,最后还是出了书房,往子衿园的方向去了。
      文絮恰好不在小筑之内,也是随意从房里抄了本书出来,坐到小筑外的游廊下,息坐在阳光下安静地读着。

      南方,难得的明媚天气,她不想错过。显恪派来的人在小筑外见了她,就地交给她,传话说:“公子说,这是公主进宫时君夫人亲自赏的,还是由公主自行保管为好。如果不喜欢,大可扔掉。”

      扔掉!他明明知道她不会这么做。只好默默收下。

      偌大的公子府,偏偏就是这么的小。这个下人的一席话,刚好被由此经过的姜成蝶一字不漏地听进耳朵。

      她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心中悲戚无限。身侧的侍女很是体贴地为她鸣起不平。

      “奴婢真是替翁主不值,翁主嫁给三公子近两年,从无过错。竟然和刚嫁进来的庶出翁主平起平坐,同为妾室。单是庶出也就罢了,却还是个不祥的灾星。”

      文絮接过木盒子,打发了来人。见了阳光还算不错的心情,被显恪的突然举动打得烟消云散。起身回房之际,正巧听到谁的只言片语,声音确是耳熟,像是新婚夜把显恪请走的婢女。

      正是这个耳熟的声音告诉她:显恪废妻为妾,所以身为滕妾的她才有了进宫面见国君和君夫人的资格。

      她呆在原地,没有走过去,因为她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无辜受累的姜成蝶。她从没奢望在盈国得到什么,不想因为自己的出现而伤害一个用情至真的女子。

      再想回避已经来不及了,姜成蝶无心的一个转身撞见了游廊拐角处的她。先是一愣,后又凄冷地望着她,不躲不闪,不喜不怒。

      “妹妹这是要回房?”姜成蝶迎面走来,垂眼看到文絮手里的木匣,目光陡然一紧,酸酸道:“妹妹好福气,第一次进宫就得了君父和母亲的赏赐。”

      她看着那双红肿的眼睛,低头看了看匣子:“姜夫人误会了,这是三公子的,并非是我的东西。”

      姜成蝶没有想到成亲后的他们竟这般生分,依旧喊他做公子。惊诧地望着她,文絮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姜夫人何故在这里吹风,还是早些回房吧!”

      “谁需要你的虚情假意!我们翁主弄成现在这个样子还不是因为你?”

      文絮很想快些从姜成蝶眼前消失,她不想面对这样一双哀怨的眼睛。听到姜成蝶身后的婢女当面斥责起她来,终究没能迈开步子。

      从前在唐宫时,是长姐欺辱她常常对她冷嘲热讽。今次被一个奴婢呵斥,真是越来越不济了么?心中苦笑,面上无甚表情:“姜夫人身处何境与我无关,我也无需虚情假意。”她不想为无辜的自己辩解什么,是妻是妾都由显恪而定,她不能左右,更没有资格去干涉。

      “你根本就是个无心的女人!你……”
      心?

      什么是无心?什么是有心?

      于她而言,有或没有,有什么差别!

      那名婢女怒极,不惜以下犯上,被姜成蝶制止:“桃琐,你怎么这样无理!”

      “你说对了,我是个无心之人。”文絮冷眼扫过桃琐,对姜成蝶道,“姜夫人,你喜欢的,未必所有人都喜欢。就算是天下人都喜欢的,我也未必喜欢。所以不会和你争抢什么。”

      姜成蝶红肿的双眼闪出一丝按耐不住的欣喜:“你是说你不喜欢他?”

      “姜夫人不会没有察觉吧?”她口中的称呼“三公子”足矣说明一切,她对显恪生分得紧。

      她不顾身后的一片寂静,走出游廊,留下楞充的姜成蝶和她一地的心伤。

      竹涛亭,取清风送竹涛之意。小亭四周被竹林环绕,日影正中,没有清风就缺少了竹涛之声。

      显恪走进竹涛亭时,一个身量高大的男子豁然起身向他拱手行礼:“程辉拜见三公子。”

      他径自走到石凳旁坐下边道:“不必多礼,坐下说话。”目光移向正在为自己沏茶的高荀问道,“不知程辉登门造访所谓何事?”

      程辉刚坐下来,几欲站起。高荀按住他,回答道:“朝堂之上不见程大人已有些时日了。”

      显恪接过茶盏,拨弄着漂浮的茶叶:“程大人不是称病不上朝吗?怎么……”

      高荀面上掠过一丝不解,随后又是无奈:“三公子,程融程大人的命此时掌控在你手上。”

      “哦?”显恪对自己手握人命并不显得慌张,“我何时会医病怎么不自知?还是想借我府上的逾明神医?如果是借逾明带走就是了,不必知会我。”

      “程大人的命即使逾明也挽救不来,能救的只有三公子你。”高荀心知显恪是在推脱,不想既被姜长缨所扰,又为了无足轻重的程融去长翁主府上要人。但此事,已经到了不可不管的地步。因为……

      高荀从袖中拿出了程辉交给他的令牌,放到桌上。

      几番推脱不掉,高荀还是这样坚持,显恪终于知道是因为什么。当下不再推脱:“究竟程大人发生了何事?”

      程辉坐在一旁急了半天,见准时机插话进来:“家父从未称病不早朝,他是被长翁主囚禁在府中,遭受酷刑。”说到最后四个字时,声音渐低,不忍。

      显恪剑眉微皱:“如此算来竟是半月有余!”又问高荀,“现今可有什么消息?”

      “程大人今夜转移出长翁主府,至于送到何处,不得而知。”

      说是“不得而知”,但在座三人都心知肚明,出了长翁主府的人就永远追查不到他的消息。而高荀常道,世上追查不到消息的人,只有死人。

      “那么,今夜是救出程大人的最佳时机,也是唯一一次机会。”显恪对高荀道,“传我令,今夜埋伏在长翁主府周围,即使是仆人走的角门都不要放过。”

      没想到三公子会这么干脆地答应去救人,程辉立刻单膝跪地,对显恪道:“三公子肯出手相救,程辉感激不尽,无以为报。今后……”

      显恪伸出手将他扶起:“不过是举手之劳,何故如此呢!”

      高荀笑道:“你若是谢,就谢给你令牌之人。三公子府上的门客皆有朱雀令牌一枚,但凡是拿出此令牌的人三公子必然出手相助。不知给你令牌之人,是三公子门下的哪位?”

      程辉幡然领悟,之所以显恪这么爽快地答应是因为令牌做信物。换言之,不是谁有困难求到他他都会帮,也只有自己门下的人或是和自己门客有关系的人。

      可是,三公子会收一个女子做门客吗?

      程辉不确定回答高荀:“是,是个女子。”

      茶盏放到嘴边,显恪手上一顿。府上有令牌的女子,只有一人——伊莲。伊莲的令牌是在文絮入住高格敦颐时,他交代高荀给她一枚令牌,还一再嘱咐过务必不可转交给其他人。

      “女子?”高荀心中有所计较,不禁再问仔细些,“是怎样的女子?”

      “那个女子,右眼处有一颗红色的泪痣。”程辉不大记得女子的模样,只记得这个,可是只这一点足矣了。

      显恪眼底似有狂风卷过,无声地拾起桌上的令牌,对他们二人道:“若尘,此事交给你,我还有事。”

      高荀本想劝他几句,可是程辉还在这里,终究没说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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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主在房中吗?”

      “回禀三公子,公主方才回来的。”碧荷从舞雪小筑里走出来。

      显恪挥手:“知道了,你去吧!”伸手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文絮刚坐下为自己倒了杯热茶,显恪的突然闯入令她有些惊异。

      显恪走过去,不发一言,只把府中的令牌往桌上一放。她瞧着桌上的铜制牌子上的朱雀,暗输一口气,程辉来找他说明他父亲还活着。

      显恪沉默无语,她也没有言语。

      最后还是他先道:“如此看来,你不仅是一味的倔强,还很自以为是。”

      她美目清厉,像是寒冰折射出的光芒。虽是不服却也不急于辩驳:“三公子何以得此高见?”

      他装作不见,轻撩衣摆,坐了下来:“你料定我看到这个就不会推脱不顾。只是未免太会给我找麻烦。”要知道他们在长翁主府分手之后,她会遇到程辉,断不会由着她任性离开!

      她只能说是侥幸,情急之下她没有好好端详,也不知道它会起这么大的作用。

      “程融受难是由三公子而起,坐视不理,未免太过冷漠了些。”

      “因我而起?”他与程融在朝中少有往来,与他寥寥言语也是屈指可数,因他而受难实在是牵强。

      他冷哼一声,又道:“既然知道我是个冷漠的人,就应该清楚我不会出手。”

      “三公子所言极是。”她缓缓道,“你连结发妻子都可以废弃,何况是个毫无价值的程融,你怎么可能救他呢?终归是我高估了你。”

      闻言他微微一愣,不是因为她的言语指责,而是因为她眼中一闪即逝的悲恸。眉眼间那抹清如溪水、轻如鸿毛的哀愁,丝丝缕缕牵绊着的,应该是谁的心?谁的情?

      眼尾的一点朱红泪滴在悲苦中绽放,在绽放中美丽。她继续说道:“娶她就是许她白首长安,而你却要抛她弃她。既有今日废妻之举,当初何必要轻然许诺?害她不能自拔。”

      “这是成蝶的苦衷,还是公主的一厢情愿?”他低垂着眼,仿佛不忍顾,俊朗的面容还是淡漠不减。

      她久久无言,自叹:她不是姜成蝶,怎知她心中的真实想法呢?

      她刚刚控诉的,不是气愤刘彧的不守诺又是什么,即使是控诉又怎么能同他表达自己的不平呢?虽然他对她没理由的苛刻,但他从没有对她做过什么。至于他如何处理和姜成蝶的关系,那是他自己的事情,不是吗?

      被炙烤的心瞬间冷却了下来,茶已经失去了温度,像她的手一样冰凉。她慢慢起身背对着他,疲惫地闭了闭眼睛:“三公子请回吧,不救程融便罢了,只是别让姜夫人等太久。”

      他看着她走进卧房,舞雪小筑内,安静无声。

      当晚,文絮因程融的事情怎么也睡不着,深夜一人呆坐着。东珠劝她不动,也只得陪她枯坐。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望着一轮冷月又向西斜了斜。刚想催她去休息时房门被推开了。

      吱……
      她以为会是谁,目光立刻迎了上去。

      碧荷端着一个食盘进了内室。边走边道:“这么晚公主还没歇下,晚饭又什么都没吃,奴婢怕公主饿着,所以准备了几样清爽可口的小食。”

      清涟的一双眼睛透着若有若无的失望,不好驳了她的一番好意,意兴阑珊也要吃上一点。

      “晌午公子走得匆忙,公主自晌午打不起精神,夜深又不歇着,可是有什么不顺心?”碧荷以为她不睡是在等显恪,事实上她确是想等到他,但不是碧荷想得那样。

      “还不是三公子。”她尚未开口,东珠抢先回答,“翁主不过是让他帮忙救一个人,他推三阻四不说,还责怪翁主多管闲事……”

      “东珠。”文絮叫住她,显恪选择袖手旁观,她没有资格抱怨什么,毕竟自己的想法不能转嫁到他人身上,何况这个人是孤冷清高的三公子呢。

      碧荷灵巧的双眸微动,笑了笑,有些调皮。也不问她想救的人是谁,就为她出主意:“公主想救人还不简单?论子衿园谁的威望最大,除了公子,就属高荀高先生了。公主要是想救人找他去就是了。”

      “高荀?”文絮重复道,显恪的门客,接自己入住子衿园的人。

      抱着不妨一试的态度,文絮在东珠和碧荷的陪同下再一次进入子衿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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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曲径通幽,埙声渐响渐近。配合着头上的西斜的冷月,入冬的萧索油然而生。不过,好在这里尚有绿叶悬在树梢。

      “夜已深,公主何故至此啊?”

      文絮抬头看着高大树冠,却不料高荀一袭青衫,眉目淡然颜色平和。悠悠地从树下走出,像极了从天宫降临凡尘的仙人,纤尘不染。

      要是从树下闪出的人影换做其他人,一定会把她们三个惊动。只有高荀,毫无预料地出现却不觉突兀,反而给人一种安然踏实的感觉。好像他本应在这个时候出现。

      她委身拜道:“高先生,深夜守在此处,是在等人?”

      “呵呵,公主果然聪慧。是公子让在下在此等候的。”

      “他?”文絮不解,“他知道我会来?”

      显恪揣测她或许会来找高荀帮忙,毕竟府上的门客她只认识高荀一人,而且府里被授权可主事的只有他。

      “公主放心,公子已派人设伏在长翁主府外,今夜必会救下程大人。”

      原来他已经答应了程辉的请求,她却浑然不知,到底是误解他了。

      “只是在下有疑问,还需公主解惑。”高荀摩挲着那支黑陶埙,有些迟疑。

      她低眉应道:“高先生请讲。”

      “不知公主如此坚持要救程大人,究竟为何?”他这样问是以为她在长翁主那里知道了什么,才让她这么坚持救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人。

      她虽同情程融的遭遇,但并非是她坚持的理由。反问:“先生可有失去至亲的经历?”语气中难掩地悲凉,“那种束手无措的慌张,万般无奈的悲叹。”

      他看着她,没有回答。她眉目轻敛,低声道:“那样的感觉,文絮此生不忘。”如果在母亲离世时,能有一个人挽留住她的生命该有多好?他们却都是束手无策,只有看着鲜活的生命点滴流逝,直至衰败不存在。失去,永远的生死隔离,痛不欲生。那样的悲恸无助,至今压抑在她的心口,得不到发泄,习惯了将凡事忍在心里,将他们完好无损地埋起来,什么时候能冲土而出,她不知道。

      他的眼神平和如风,即便听到的是生死大事,即便能体会她心里的悲苦,依旧浅淡。“谢公主指点,在下明白了。”

      她以为说话至此,算是完结,准备安心回房时,听他又道:“公子并非淡漠之人,公主想到的是程辉的父子之情,而公子想到的是营救程融一人会损失府上多少门客的性命。”

      话一入耳,她沉默了。这一点,她真的是没有想过,为了救出一个程融或许会赔上更多人的性命。显恪即使袖手旁观,也没有任何理由去责备他什么。愧疚之意隐现:“先生所言极是,皆是性命,是文絮疏忽了。”

      “在下未有责怪公主之意,只是希望你们不要再误会下去。”

      她怔了怔,误会?他与她之间从不怕再多一层误会,误会的多少,哪里会影响他们之间的什么?换言之,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所谓误会不过是摆设罢了。甚至,有了误会,他们两个才有话可说。

      他续道:“公子以大局为重,素来不是个感情用事之人,但凡能挽回,定会不遗余力。”

      “长翁主与三公子似乎有些积怨,我本不该给他填麻烦的。”这一点她也意识到,如果是在她不知道显恪废妻的事情,也许会说这些给他听。

      “长翁主干涉朝政,与朝中大臣各有往来,或亲或疏,或恩或怨,皆有之。君上一再纵容才导致今日局面。盈国内忧外患已久,公子于望国不主战,于白国却已是不可再退让。”她默然,感觉他是有意讲给她听。

      “所以,”她感觉到周身的空气湿湿冷冷的,“所以这就是三公子废除发妻的原因吗?”自古以来,女子的命数是配合着政治的兴衰更替而改变。姜成蝶,无疑是个牺牲品,这也是一个翁主该有的宿命吗?

      他笑而不语,云淡风轻道:“终有一天,公主会明白公子的用意。”

      听他这样说,她微愣一下,也不追求含义,微微欠身,转身朝来时的方向去了。

      埙曲幽幽,冷风随乐音而起,叶子沙沙作响,几片绿叶飘落。宽大的青色袍袖同叶起舞,他眉目清淡,遗世洒脱。

      这一夜,显恪没有在舞雪小筑出现,也没有去姜成蝶的恋花阁。整夜都呆在忘仙楼,一夜精密部署,同时遥控着长翁主府的一切动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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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翁主府内,苏仙音拍案而起。凌厉的凤目扫向地上跪着的人,沉默着走了过去,俯身靠近他时,低声软语道:“亏得本翁主如此信任你,居然连一个残废的人都看不住,你说这可如何是好?”

      跪在地上的男子,双臂勉强撑着身体不住打颤:“是属下办事不利,愿求一死。”

      “死?哪有这么严重?”她细声细语,似娇似嗔。男子稍稍回缓,却像是受了什么迷惑一样,呆愣愣地看着她。

      一个单膝跪在地上,一个柔软附身靠了过去。远远望去像极了一对交颈而依的恋人。

      忘记收回的眼神,瞬间变得惊惧可怕,双眼瞪得大大的,像是发生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事情。此时,一把精致小巧的匕首正抵着他的腹部。匕首虽小,却可有饱满盛开的牡丹,色黑。刀刃极其锋利,轻划及破,而且无感。

      不过半刻,男子瞳孔瞬收紧,紧随着刀刃的抽出而倒在地上。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表情因痛苦变得扭曲。

      饮了鲜血,牡丹尽退原有的黑色,变为红色。待血液从凹槽中流去,牡丹恢复了利刃该有的银色光芒。

      冷冷看着他的意识逐渐涣散,苏仙音呵斥道:“即便是你想死,也该死,但我不会让你死得这么痛快!”

      “他甘愿以死谢罪,你为什么还要用毒折磨他。”周子歆看着地上脸色紫黑的男子,露出不忍之色。剧毒被仙音涂在了牡丹的纹理中,剧毒侵入体内,牡丹才恢复了原色。

      “妇人之仁!”她的声音极冷,“我的事情不用你管!我想要权倾朝野,忤逆我的人都不能留,即使是你,周子歆,我一样不会纵容!”

      周子歆转过身去,点燃一支香,眼神黯淡不为所动:“整座建康城也只有显恪能和你抗衡。如果你不想我忤逆你,也要先除掉他再说。”

      室内烟雾缭绕,芳香四溢,血腥气萦绕其中,气息很是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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