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鹅》Ashley_sui

1、第 1 章

　　“你要答应我，不管是宇宙毁灭了还是天塌下来了，你都不能离开我。”

　　她这个人，这一辈子，最痛苦的事就是看什么都很明白很清楚。向来是从不肯蒙一点灰沾一点尘隔的远远的，这点真是糊涂。

　　就算你浓我浓的明月当时，她也是再醒目不过，承诺不过应该一笑置之。但是她还是巴巴地去要了承诺来拽着。她甚至不怕他薄情不怕他寡幸，只是要他在转身的时候因为这些曾经的话有一丝的迟疑，月瑟姣好的时节会因为清风拂面偶尔想起她来。

　　就这么一点凉薄的情意，她都是知足的。

　　那个时候还小吧。干什么都大无畏的很。看书听歌囫囵翻翻就过去了。以为小情小爱罢了翻了至多不过大哭一场。可惜啊可惜，哪里有那么简单的事，爱断离伤，这么好多年不也没有缓过来。有时放旧时歌曲，旋律不断绵长，拖滞粘稠。淤血涌上心头。要不是曾经有过那么一个人，一首歌也能让人潸然落泪？不过光阴踏去。

　　少年意气。从何知，只要是情深缘浅，现实里那么多沟壑便叫你半条也跨不过去。于是大街上迎头遇上，只有呆傻充愣。造物不是弄人，是闲来无事叫人憋气。她就不明白了，分都分了，这么遇着又有什么意义。难不成还能有个力挽狂澜，前缘未尽。

　　旧情人生分，好歹也就近找家店歇脚坐下。中间不过一张桌子一盏高高细细的插花，却是隔了好多情绪。

　　阳光不怎么刺眼，可是她却看见他鬓边新生的白发。无端想起来，她曾经也坐在这里，孩子气地告诉他，总有一天她要写一部鸿篇巨制来骗人眼泪，细细铺展慢慢陈述。每一个情节都别有用心，结局有如雨后灯花支离破碎，每一个人都不得善终，让人看了笑过了要哭哭过了又笑出来。那时他一边听一边绞玩着她的头发。

　　她的故事迟迟不写。他已经长出了白头发。

　　是什么时候长出来的。这么快，就年老色衰了么。她重新去看他那张曾经迷的人七荤八素的好看皮相。

　　正碰上他也抬眼，对上。眼珠子流光溢转。她于是再忍不住只有插浑打科，调戏人：

　　“周嘉明，没想到，你还是徐娘半老啊`。”

　　他于是笑，还是那么好看。光芒瞬间把周围的人远远隐去。空间顿时变得很窄小，小的就像旧时他用手臂圈住她，根本容不下其他。她突然觉得呼吸变得，很难。

　　胸闷，气短。

　　那天后来是怎么分开的。她忘记了。

　　浑浑噩噩的回了家，然后大脑缺氧的上了几天班，就莫名其妙的病了。整宿整宿的睡不着。

　　最后没有办法，开始磕安眠药，梦里流了好多眼泪。泪光里来回不过几句话。

　　“我回来了。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好不好啊好不好。巨大的回音振聋发聩。

　　眼泪终于流出梦里来。起身抖擞精神去洗漱。镜子里素颜如雪。她本来就白，现在却是一点血色也没有的惨人。她只有狠命的拧自己的膀子，直到淤青，让自己感到真实的痛，仿佛这样才能清醒。

　　用了这么多年时间，才是翻一个跟头。从指尖到手心，牢牢实实，克星就是克星，怎么也逃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