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职BG]此间河山》七枂

6、第六站·黄龙溶洞 周泽楷x你

　　此间河山·第六站黄龙溶洞
　　周泽楷x你
　　你的眼皮在湿冷的水汽下微微动了动，然后茫然的睁开了。
　　周身被一股寒气环绕，你冷不丁打了个哆嗦，手心里一片湿寒。眼前一片寂静的黑暗，不知从何处传来断断续续的滴答的水声。你甚至想象得到那些水从极高的穹顶坠落，在地面砸开，涟漪四处迸溅的样子，激起四散的回音。
　　这里是……哪里？！
　　你往手心里呵了几口气，就算看不到也可以想象到白色的雾在手心里散开的模样。
　　你蹲下来小心翼翼的伸手往周围探探，摸索着走了两步，手边很快就碰到了实物。光滑，坚硬，冰冷，潮湿，像是一根低矮又不规整的柱子，孤零零的支在你的左手边。
　　怎么会有这种东西？你皱了皱眉，探出身子继续摸索，想知道更多的线索。而就在此时，一片静谧的黑暗里，一只温热的手，猝不及防的搭在了你的肩膀上。
　　“啊！！！！！”你顿时吓得尖叫起来，条件反射的拼命挣扎起来想要逃走，却被猛地撞倒在脚下地面上。后脑着地时似乎有什么在身后垫了一下，倒没有你意料中的疼痛。那手的主人迅速压住了你的腿，把你的手按在了脑袋旁边。你有些歇斯底里得喊着放开我，却是一动不能动。
　　他是谁？！他要干什么？！
　　由于惊惧涌出的泪水从脸颊一侧滑下，迅速沾湿了地面，也打湿了他按着你手腕的手。下一个瞬间，他触电般的把手挪开了一个位置，改搭在你的肩头。
　　“冷静点！”清越的男声并不高，带着明显的担忧的焦急在你身侧响起。你用手胡乱擦去那些泪珠，终于让自己逐渐平静下来。他这才把你放开，扶你坐起来。
　　在黑暗中待久了，已经可以看到物体的轮廓。你盯着这个高大男人的身形，撑着地往后缩了缩。拉开一些距离之后，这才警惕的问：“你是谁？你要干什么？这里是哪里？我又怎么会在这儿？”
　　他直视着你的脸，眼神里似乎也很困惑，很快又变成了然。黑暗里他的双眼显得无比明亮。
　　“不知道。”
　　你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他只回答了后两个问题，还只给了你一个答案。
　　不知道？难道他和你一样，也是莫名其妙睁眼就到了这鬼地方？
　　这么一想，你对他倒多了几分同甘共苦的亲切，对刚刚把你撞倒的举动也原谅了大半分。
　　“下面是空的，小心些。”他已经站起身，伸手把你也拉了起来，“周泽楷。”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舒服，你却总是反应慢半拍。默念了几遍他的名字，你往安全的一侧靠了靠。拍了拍自己的衣服然后无比自然地扯住了他的衣角。
　　“我们……怎么出去啊？”
　　他在那一瞬间似乎有些惊讶，但好像又只是你看错的幻觉。伸出手臂把你又往里挡了挡，示意你跟在身后，他已经先一步往前走去。
　　“扶住墙壁。”
　　你老老实实跟在后面，不用再担心会不会撞到东西，只紧紧贴着石墙往前走。脚下似乎是一道向下的石梯。你小心翼翼的走了十几分钟之后回头望望，隐约还能看见刚才所处之处的轮廓。那里似乎是石阶的最高点。
　　你打了个寒战，一股后怕涌上心头。如果刚刚没有周泽楷把你撞倒那一下，你再多走几部，想必现在已经摔得粉身碎骨了。想到这里，你又忍不住往他身边凑了凑，拉着他衣服的手指收紧了一些。
　　他似乎也感觉到了你突然的靠近，停了停转身看向你：“还好吗？”你深吸一口气，抿了抿唇点下头。他似乎看出了你的所想，捏了下你的肩膀又带着安抚意味的拍了拍：“一切有我。”
　　这个人似乎自带一股安定的气息，你真的平静下来，把已经走过的路抛在脑后。
　　石阶很长，你们走得又很小心，半个小时之后，才下到一块较为平坦的石台上。这里已不似上面那样一片漆黑，不知哪里来的淡淡的白光洒在石台上，就像是永夜的宇宙中的一颗星。
　　借着这淡淡的白光，你们已经可以看清周围近处的实际情形。这里果然是一个大型的石窟。从石台边往外看，无数的石笋和钟乳石从你脚下头顶看不到头的黑暗中生长出来。它们之间的滴水还在继续，好像有自己的生命。仿佛在黑暗中几万年的沉睡被扰乱，正在窥视两个不知来处的侵略者。
　　你赶紧把身体缩回来，直起身子时听到了什么东西。就像是低沉的哗哗声，在石洞里层层激荡盘旋，传的很远。
　　不由自主的皱起了眉，你心里涌出一股异样的不安。
　　“周……泽楷”你有点别扭的直呼了他的大名，站在石台另一侧观察后面路线的他应声回头，微微侧着脸看向你。认真的等着你之后的话。
　　你被他盯得有点脸红，咳嗽一声把视线从他脸上移开，这才开口：“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能听出来是什么吗？”
　　他凝神分辨起来，半晌脸上已经换上了确认结论的自信表情。
　　“地下暗河。”
　　“地下暗河？那怎么会有这么响的声音啊？这水流量也太大了吧……”
　　“嗯。”单音的一个字不知道是不是肯定你的猜测，他已经找到了继续往下的台阶。
　　你小跑几步到他身边跟上他的脚步，习惯性的又去拉他的衣摆：“继续向下的话我们会不会到河边啊……到时候怎么办？这种地方会有船吗？”
　　这一次，你的手指划过他的衣服，不小心地擦过他的腰际。他似乎微微的僵了一下，耳后染上了明显的薄红。
　　你咬着下唇自知自己错了，赶紧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谁知这一步并没有退好，你被自己绊了一下，然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
　　“……”
　　他眨了眨眼睛看着坐在地上龇牙咧嘴的你，脸上有一丝笑意划过，微妙的气氛在你们两个之间蔓延开来。
　　过了几秒，还是他先向你迈了一步，扣着你的手腕把你从地上拉起来，有点好笑的就这么带着你向下走去。
　　这回在昏暗的光晕中脸红的人换了一个，可你却并不讨厌他的触碰。莫名的熟悉感从手腕的温度传来，你的心底隐秘的希望，他不再松手。

　　向下的过程不再赘述，你们终于站在了地下河畔。水声很响，奔流着去往不知名的方向。让你惊讶的是，河畔真的停着几艘小船，而且还是明显具有现代工业特点的带有马达，以柴油为能源的那一种。
　　周泽楷很小心的跳上其中一艘，确认了马达可用油箱也还算满之后才把你拉上来。你抱着膝盖坐在小船另一侧保持平衡，把手伸进水里拨了拨，果然是刺骨的冷。呆呆盯着专心发动小船的他看，你心里只觉得越发的熟悉，以及不安的悸动。
　　“那里。”短短一句话淹没在马达和水声的轰鸣里，竟然还是钻进了你的耳朵，你看着他微微扬了扬下吧给你指了一个方向。
　　是另一个码头，你们走对了路。
　　可是你依旧兴奋不起来。你总觉得，有一件非常糟糕，也非常重要的事要发生了，可是你就是说不上来，究竟是什么。
　　小船即将靠岸，而就在此时，宽阔的河面突然砸下来一块来自穹顶的巨大钟乳石。
　　“轰！”巨大的水花自河水中央炸起，猝不及防下把你和他都淋得透湿。上面的钟乳石还有继续下落的迹象，偌大的石窟里尘屑骤起，整个空间都开始颤抖起来。
　　你的大脑一片空白，浑浑噩噩的就着他拉着你的力道跳上河岸，跌跌撞撞向前跑去。
　　周围人工修筑的痕迹越来越多，无不昭示着希望就在眼前，可落石也越来越频繁，越来越严重。又绕过一个弯，石头地面已经出现了明显的裂痕，而白亮的出口却也已然出现在眼前了。
　　再快一点，再快一点！
　　离出口已经只有一步之遥，而就在此时，溶洞出口处开始坍塌崩落。
　　你艰难的咽了一口唾沫，润了润因为剧烈奔跑而干的冒烟的喉咙。
　　来不及了么……
　　深深看着身前人的背影，你本能的想要抽手回来，把他推出洞外，却没想到，他就着牵着你的姿势狠狠往前一扯，反而把你送向了那一片光明。
　　电光火石之间，有什么狠狠冲破了意识的束缚。一片白光的轰鸣，你的双眼猛地睁大，一声惊呼被强压在喉咙里。
　　你全部想起来了，全部。
　　身体已经先一步替大脑做出了选择，你反手握住他的手，没有出去，却是狠狠撞进他的怀里。他被你撞得稍微趔趄了一步，双手却稳稳的抱住了你。
　　抬头看他的双眼，依旧是那抹熟悉的神色，却多了一抹惊异。你留恋的看着他，仿佛在这一刻，周身所有的坍塌都静止了。所有的一切都在慢镜头下变得无声无息。
　　“你早就想起来了对不对？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深深看了你一眼，并没有回答。
　　“如果注定我们两个人不能一起离开，那这一次，我想和你一起留下。”你的声音已经带了哽咽，双手却紧紧环着他的腰际不愿放开。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他看着满脸倔强的你，似是淡淡叹了一口气。下一秒，激烈的吻毫无预兆的压下来，狠狠封住了你所有的话。
　　这是你们第一个吻，也是唯一一个吻。
　　你们都没有闭上眼睛，像是要将对方的模样印在灵魂深处。温热的鲜血渐渐从身体里涌出来，温柔的环抱着你们。你一点也不觉得疼，只觉得温暖。
　　至少，在世界崩塌的时候，你是幸福的。
　　……
　　大巴一个急刹，你猛地惊醒过来，这才惊异地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拿了纸巾好好把自己整理一遍，你如释重负的靠在座椅上，望着窗外的天空发呆。
　　又是这个梦。
　　这个梦境，你已经做了六个多月。每一次都是在同一个溶洞里的随机某一处，遇见同样的一个人。你们会一起想办法走出偌大的溶洞，可每一次的最后，都会有不同的意外发生。纵使再怎么努力，你们始终无法一起走出来。而每一次，每一次，他都在生死一线的最后做出了相同的选择——把活下去的机会，留给了你。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呢？在那种时候，居然会选择拯救萍水相逢的你。
　　将近二百个日日夜夜，每一次入梦你都会忘记一切，经历一个不同的悲剧故事，醒来时再把一切重新想起。你早已爱上这个人，却只能在每一个故事的最后挣扎着添上一点儿给他的回忆。
　　一遍一遍相似的经历，至死方休。
　　这一次终于有了一个不同的结局，是不是也还能算是一个HE呢？
　　正在你还在胡思乱想的时候，大巴已经停了，小导游招呼着大家有序下车。你趁机戳戳身边的朋友，低声询问她这是要去哪。她一脸诧异的瞟你一眼：“你不会又睡着了吧，真服你了。去黄龙洞啊，导游刚刚才说的！听说是个特别漂亮的溶洞，里面还有一条冰凉的地下响水河！”
　　响水河？
　　梦中的那条河在眼前一闪而过，你已怀着一心隐秘的激动下车走进了溶洞。
　　这一次，各种彩灯五彩斑斓交相辉映，打在奇形怪状的石笋石柱石壁上，浪漫而神秘。游客鳞次栉比，在石峰中泥土里还顽强的生长着嫩绿的小草。
　　这一次，在灯下你终于清楚地看到那条长长的石阶还有冰冷的暗河。你曾无数次在那上面走过，它们对你而言是那么熟悉，让你忍不住满溢的满眼的泪。
　　是的，就是这里。你日夜心心念念寻找的这里。可你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是再一次回到这里，还是第一次站在这里？每一块石壁似乎都有着你和他的回忆。而现在，他又在哪里？
　　你乖乖跟着讲解员们一路完完整整地走全程，终于再一次站在了离出口不远的转弯处。
　　就是在这里，你最终扭转了梦境的走向，你选择和他一起留下，死当同穴。而他怀抱里的温度，他唇角的触觉，依然鲜明如初。
　　光影闪烁，你眼前的景象模糊了一秒，又重新明晰，熟悉的触觉和温度又一次轻轻搭上你的肩头。
　　欣喜又难以置信的回过头去，就像你许多次幻想过的那样，梦中英俊的爱人真真正正站在你的眼前。微微前倾的身体和伸出的手掌带出一个熟悉的微笑，帅气中还有些微的腼腆：
　　“周泽楷。”
　　你难以抑制的扬起唇角，微笑的同时眼泪也掉了下来，伸手搭在了他的手心里。
　　“初次见面，以及，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