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花开》Jenny姜

2、桃之夭夭

　　“师，师兄，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其中一个瘦弱的女弟子已经被吓哭了，带着哭腔央求道，“这么血腥的手法，说不定是魔道中人！我们都会死的！”

　　是的，她说出了在场许多人的心声，太虚山百里内没有强盗，能这样扫平一个村庄，除了魔道中人，还能有谁？他们虽然修炼许久，但仍然没有经历过生死大战，很多人都是拜入太虚门下，并不是从小在太虚长大的，他们也有顾虑。

　　虽然已是九月，但夏日仍为消去。有些尸体似乎发出了难闻的气味，烈日炙烤着大地，然而这点温度对于修仙之人根本不算什么，他们只觉得心里冷飕飕的。

　　“谁要走就走好了！我紫风耀是不会走的！”其中一个长相阴柔的男子走出来，他看起来比女子还要美上几分，他审视着这些师兄弟们，“身为太虚弟子，除魔卫道是我们的本分！难道你们当初拜入太虚门下，就只是想着得道成仙，而不是为天下人造福吗？！”

　　“哼！你说得倒轻巧！人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不是所有人都要傻傻地往里冲！”旁边跳出来一个年纪稍大的师兄，走到师兄弟面前说道，“我提议，咱们表决，想回太虚山的举手，少数服从多数，怎么样？”

　　几乎话音刚落，不少人的手都举了起来，只有少数的几个人没有举手。那个师兄冷冷地看了眼紫风耀，讪笑道：“有除魔卫道的心是好的，但也要考虑我们师兄弟的安危啊！”

　　“够了！你们要想回去就都回去！没人强留你们！” 黄天实在看不下去了，“身为太虚弟子，你们如此行事对得起你们的师傅吗？这些村民，哪次我们下山采购不是对我们尊敬有加？如今他们如此下场，你们对得起他们吗？狗尚且知恩图报，你们如此还配做太虚弟子吗？”不少人都羞愧地低下了头，其中一个女弟子默默放下了手，抽泣道：“李婶一直待我很好，我不想让她这样不明不白的死去，我留下来。”

　　“我也留下来…”

　　“我也是，我每次来，刘老伯都请我去他家小住，我也想找出杀害他的凶手！”

　　“我也要留下来！”

　　越来越多的弟子放下了手，他们想起了往昔下山的日子，有不少人都得到过村民们的款待。端木林看着这一片片的手放下来，不由得气结：“我没说不给他们报仇，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说不定杀人魔还在村子里呢！”

　　但是那些弟子都摇了摇头，现在只有零星的几个人还举着手。端木林狠狠地瞪着紫风耀和黄天：“别管他们！我们走！”说罢，便领着一众师兄弟们要离开。岂料他们不过走了五步，一道声音便传来：“你们走了，也别回太虚了！”

　　“掌教真人！”众弟子看着突然而至的白衣女子，纷纷行礼。而端木林等人早已吓傻了，他们哪里想得到掌教真人竟会亲至。

　　“走，随我入村！”花清语走在了前头，后方众弟子纷纷跟随。端木林众人羞愧不已，但还是硬着头皮跟了进去。

　　“大家分头寻找，看看有没有幸存者！”

　　一进入村庄，迎面就扑来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花清语皱了皱眉头，太虚山下竟发生如此惨案，这是千百年来头一遭！而且时间怎么算得刚刚好，偏偏在我们内斗的时候杀人？到底是什么人？是阎罗殿还是逍遥阁？

　　“师傅，有活口！”不一会儿，一个女弟子跑来，此时花清语正在查看尸体上的伤口，听此马上随着女弟子跑到一座茅屋前，屋前的桃花开得正是灿烂，但花清语没时间欣赏，她的目光全都在一个女弟子抱着的婴儿身上。这个婴儿安安静静地睡着，似乎对外面发生的一切没有一点感觉。
　　“怎么发现的？”花清语用手擦去婴儿脸上的血渍，才发现这婴儿实在是可爱。很少有村民能生出这么粉雕玉琢的娃娃，一般他们的婴儿都是皱巴巴的，远没有他可爱。

　　“我们进来的时候发现他的母亲已经死了，想搬开她的时候就发现，这个婴儿被护在了下面。”紫玉瑾回答道，“师傅，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我们太虚的收养弟子还少吗？不差他一个。”花清语走进屋内，看到了地上的尸体，她蹲下来探查，发现死法和那些村民并无二异。难道这么多人，竟是同一个人所杀的？花清语摇了摇头，甩开这种想法，不对，也有可能是多人，但是他们杀人的手法是一样的。事态紧急，必须马上安葬村民，并火速回太虚！

　　“掌教真人！”花清语正思索着，门外传来一个声音，“弟子紫风耀发现有问题！”

　　“问题？什么问题？”花清语看着门外的少年问道。

　　“先请真人随我走一趟。”紫风耀行了个礼，“我将所有的尸体都搬到了村外，发现其中，少了些人。”

　　“什么？”花清语瞪大了眼睛，马上就和紫风耀到了村外。村外，不少的太虚弟子还在搬运尸体，也有不少的弟子正在挖坟，以便安葬村民。

　　“都少了些什么人？”花清语问道，她不常下山，对村中的情况并不了解，只是，如果是少了人的话，那这件事就蹊跷了。

　　“真人你看，这是李婶，前段时间刚抱了孙子。但是我们找遍了她家所有的地方，根本找不到他的孙子。”黄天指着一边的一个老妇的尸体。

　　“会不会他们家有地窖或是暗格？你们真的仔细找过了吗？”花清语皱起了眉头。

　　“当然了！可是我们根本找不到啊！”黄天挠了挠头，“你说，一个刚满月的孩子，连爬都不会爬呢，怎么就不见了？”

　　“玉瑾，你马上上山，回禀掌门。”花清语命令道，同时也注意到了一群人，“你们怎么还没走？一定要自己的师傅赶你们走，你们才会走吗？”这群人正是端木林等人，一开始他们也不想接触尸体，但是看着师兄弟们毫无忌讳，于是也加入了搬尸大队。如今听到花清语的话，不少人都羞愧地低下了头。

　　“真人！我们知道错了，给我们一个机会吧！”端木林恳求道。

　　“我现在没空理你们，若还想呆在太虚，一会儿随我回去，由你们的师傅来发落！”花清语没好气地说。她先在实在头疼的很，这么大的事，日后其他门派都会前来拜会太虚。

　　“真人，尸体都在这儿了。”其中一个女弟子前来禀报，“我们发现，张老伯的孙女也不见了！”

　　“又是一个？！”花清语心下一动，“是不是个婴孩？”

　　“不错，算算日子，差不多满月了。”女弟子回答道。

　　“满月的孩子，村里还有多少家有满月的孩子？”花清语抓住一个男弟子问道，这是专门负责下山采购的弟子，与村民关系甚好。

　　“大概有五家差不多，李婶家的，张老伯家的，白家的，魏家的还有沈家的。”男弟子如实回答道，“我刚才找过了，他们家的孩子都不见了。”

　　“你说错了，这里不是还有一个吗？”紫玉婉抱着那个婴儿走上前来，婴儿仍然还是熟睡，“这是哪家的？”

　　“婴儿长得都差不多，你告诉我你是从哪里找到的。”男弟子刘双问道。

　　“就东边的一个茅屋，屋前种有桃树的那家，就是了。”紫玉婉指着东边，“那家人似乎只有一个妇人的尸体，没有男子的尸体。”

　　“是了，那是沈家。沈夫人的丈夫三月的时候被山上的野兽咬死了，他们家上个月刚生的孩子。”刘双回答道。

　　“奇怪，为什么要带走满月的孩子？是为了修炼什么样的邪功吗？不对，若是要带走孩子的话，何必屠村？又为何要挑在太虚山下？就不怕我们会发现？”花清语越想越头疼，抬头望向太虚山，今天究竟是什么一个日子？华容接任掌门，李空丞反出，太虚山脚被人屠村…突然，花清语看到一道虹光自太虚山飞来。

　　“参见掌门！”华容一出现，众位弟子纷纷行礼。

　　“免礼。”华容看着遍地的尸体，又看向花清语，“他们的死亡时间是什么时候？”

　　“我们来的时候有些尸体温度都还在，应该是不久前才发生的。”花清语回答道，“而且，我们发现村里满月的孩子都不见了，除了这个孩子。”紫玉婉将她怀中抱着的婴孩递给华容。

　　“他一直是睡着的？”华容仔细端详着这个婴孩，却看不出有什么异样。

　　“他母亲把他护在怀里，所以幸免于难，没有被带走。但是自从我们发现他之后，他就一直是睡着的。”花清语说道，并用手指了指东方，“那边，那个屋前开满桃花的茅屋，就是我们发现他的地方。”

　　“你说什么？！”华容似乎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你再说一遍，他家在哪里？”

　　“就，那边，屋前开满桃花的茅屋。”花清语指了指方向，随后华容如一道惊鸿迅速飞去，她同样跟了上去。奇怪，华容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这么大的反应，而就在花清语到的时候，她只看到华容对着那棵桃花出神。

　　一阵微风拂过，桃花稀稀落落地落下。

　　“刚刚桃花开得可好了，想不到这会儿竟然开始凋落了。”花清语叹道，刚才她只是惊鸿一瞥，更多的精力都放在那个婴孩身上了，没来得及好好欣赏桃花。毕竟，太虚山太高了，上面根本开不了桃花。

　　“师妹，你是说刚刚桃花开得有多好？”华容转过头，郑重地问道。老实说，花清语从未见过他这样的神色，华容无情无欲，极少表露出自己的情感，而他如此郑重的原因，竟是因为一棵桃树？

　　“刚刚开得十分灿烂，虽然只是一眼，但我记得，当时并没有凋零得这么厉害。”花清语看着遍地的绯色，刚刚地上莫说遍地，就是一片桃花花瓣她都没有发现，如今想来，似乎确有蹊跷，“你是觉得，桃花凋谢得太突然了？”

　　华容摇了摇头：“不是桃花凋谢的太突然了，而是它根本就不该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