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不再，我还在》颜不画

2、耿耿于怀

　　或许时间会让我们的容貌改变，可是声音却无多大变化。
　　所以在白墨开口的那一瞬间，宁则就有一种熟悉的感觉涌了上来，就像是一种久违的味道，让人心神有些恍惚。
　　宁则原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可认真想想，自己一出现，对方立马让自己签字，甚至没有问问自己和许小茹是什么关系。这样看来，宁则的猜测不一定是错的。
　　果然，白墨转过身来，摘下口罩：“好久不见。”
　　是真的好久不见。这五年来，白墨一直在南京读书，假期便在南京打暑假工，就算是过年，她也直接回了小县城，几乎未踏足市里。其实白墨也不明白，她究竟是不是在逃避这个熟悉的城市，逃避那些过往。
　　“真没想到。”宁则说，“会在这儿遇见你。”
　　白墨也没想过会这么突然的与宁则见面，她甚至不知道宁则还会不会像以前一样对她视而不见，所以在签字的时候白墨才没有立刻摘下口罩与宁则相认。其实白墨心里真的很害怕，害怕宁则依旧一如既往的讨厌她。不过现在，宁则不仅主动叫住白墨，还肯与她说话，已经很令人意外了。
　　“我刚回来的。”白墨故作轻松的说，“以后就在这儿上班了。”
　　宁则点点头，脸上露出笑容：“你做到了。”
　　或许是因为出生在医生世家的缘故，白墨从小就梦想和爸爸爷爷一样成为一名救死扶伤的医生。所以在过去的日子里，白墨一直朝这个方向努力着。还记得高二那一年，白墨信誓旦旦的对宁则说：“我以后一定会成为一个医生。”
　　当时宁则没有半点质疑：“我相信你说到做到。”
　　果然，如今白墨真的穿上了白大褂。
　　“小茹有护士照看。”白墨看了看时间，“已经是凌晨四点了，你休息一会儿吧。我先去忙了。”
　　宁则点点头，看着白墨的背景渐渐消失。
　　坐在医院的椅子上，宁则突然想起，高中毕业那天下了一场大雨，那是宁则整个年少时光最后一次看见白墨。那天白墨扎了个丸子头，在雨中不停的穿梭着搬放行李，而宁则就躲在宿舍楼的拐角处看着她忙忙碌碌。关系恶劣的两人连说再见的机会都没有。
　　也是在那时，宁则认为她们再也没有机会见面。
　　如今已经过去五年了，他们都不再是年轻气盛的少年，那些过往，就如同前尘往事，让它随风而逝吧。

　　第二天早上，白墨走进病房时许小茹已经醒过来了。看到白墨，许小茹想要打个招呼，可这一动，伤口就疼痛起来。
　　“别动。”白墨走过去，“好好待着吧，否则伤口裂开就不好了。”
　　许小茹点点头：“墨墨，这伤口什么时候能好啊？疼死人了。”
　　“那得看恢复情况。”白墨一边说一边查看了各项数据，“你就好好养着吧，就当做是放假了。”
　　许小茹躺在床上，随手用手机给白墨拍了张照：“墨墨，你这样子，真的很像医生诶！”
　　“我本来就是医生好吗？”白墨坐到床沿边上，“以后你可以把我当做你的私人医生。”
　　许小茹朝白墨微微一笑，就像五年前一样，不管别人觉得她们这对组合多奇葩，她们都不会在意，而是相视一笑，自顾自的一如既往。

　　天南地北的聊了几句，宁则便提着几个袋子走了进来。看到床沿边上正在和许小茹说笑的白墨，宁则忽然觉得，这个画面，犹如PS过的照片，美得不可言语。
　　将手里的袋子放下，宁则问：“要不要吃点东西？”
　　“明知道我不能吃。”许小茹抱怨道，“还要买过来诱惑我。”
　　宁则不搭理许小茹，而是将一盒早餐递给白墨：“你吃吧，买了两份。”
　　白墨有些意外，但却很自然的接了过来：“也好，就不用自己去买了。”

　　打开盒子，是一份炒好的米粉，里面还加了一些火腿。吃了一口，白墨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某一天，她和宁则一起去网吧玩了个通宵。第二天早上，宁则便跑去路边早餐店给她买了一份米粉。当时她又累又困，吃完之后抹抹嘴：“我还想吃。”
　　宁则有些惊讶白墨的食量，问：“还要一份？”
　　“不。”白墨摇摇头，“我想吃火腿肠，我们去超市买一包吧。”
　　白墨说买一包，就真的是一包，里面足足有十根。宁则吃掉一根之后，剩下的全进了白墨的肚子。当时宁则像看外星人一样的看着白墨：“你是吃火腿达人吗？”
　　白墨想了一下，问：“你说有没有吃火腿锦标赛啊？”

　　如今想起这件事，白墨觉得仿若隔世，她甚至怀疑这件事情究竟有没有发生过。如若不然，他们怎么会疏远到如今这个地步呢？
　　许小茹刚做了手术，暂时不能进食，所以这会儿只能望洋兴叹了：“真香啊！你们这是在折磨我么？”
　　“对。”宁则说，“就是趁你病的时候欺负你，身体好的时候就跟母老虎一样。这会儿知道错了吧？”
　　“谁母老虎呢？”许小茹说着就伸手拍了一下宁则，可这一动扯到了伤口，疼得她哇哇直叫。
　　“好了。”白墨将手里吃了一半的米粉盖上，提醒许小茹，“现在天热，小心点伤口，否则很容易发炎的。”
　　许小茹点点头，盯着白墨发红的双眼问道：“昨晚你没休息吧？赶紧回去休息吧，我没事。”
　　白墨确实是忙了一夜，连合眼的机会也没有。所以许小茹这么一说，她倒也觉得累了：“那好，我先回去了。”
　　白墨站起来，眼神不自觉的看向宁则。四目相对，白墨就像是做了错事正好被逮住一般，好不容易静下来的心又开始出现慌乱。两人同时尴尬的别开脸，没有说再见白墨便直接走了出去。

　　这一切许小茹全部看在眼里，等白墨走远后，她似笑非笑的看向宁则：“怎么样，意外吧？这个曾经令你抓狂的女人又出现了。”
　　“你别幸灾乐祸。”宁则打开剩下的一份早餐，说，“心里烦得很呢。”
　　“啧啧啧。”许小茹摇了摇头，又拿起手机玩了起来。可刚胡乱按了几下，她又停了下来，认真的说：“说实话，当初要不是因为你，我也不会和墨墨疏远起来。宁则，五年过去了，你可别再命令我远离墨墨了。”

　　宁则和许小茹是邻居，小时候两人一块儿上学放学，说是青梅竹马一点儿也不为过。后来宁则父母生意越做越大之后，就换了房子离开了小区。自此以后，宁则和许小茹也就分开了。
　　不过，缘分是个很难言语的东西。上了初中，许小茹的母亲带着她改嫁，于是学校也换了一所。误打误撞的，两人竟然又在一个班了。那时正值青春年少，两人都因家庭的原因无比叛逆。于是一拍即合，又合伙“狼狈为奸”起来。再后来，这对“叛逆二人组”在高中遇到了学霸白墨，但让人意外的是，虽然白墨和他们一起翻墙一起旷课，可依旧不改学霸本色，成绩是一丁点儿都没有下降。
　　许小茹和白墨的疏远是因为宁则。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当时宁则已经和白墨闹翻，许小茹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于是某一天，宁则忽然怀着怨念对许小茹说：“干嘛还总是去找白墨，你不怕影响她学习吗？”
　　这话里的意思就是让许小茹泾渭分明，而白墨也开始有意无意的疏远许小茹，于是一段时间后，许小茹和白墨这对姐妹花也宣告破产。

　　如今想起这些来似乎有些好笑。在那个无病呻吟的躁动年代，任何一点小事都能让人耿耿于怀。如今已经过了五年，他们都不再是不谙世事的少年。所以这次偶遇，或许会是他们友情的转折点。
　　“我也说实话。”宁则说，“高中毕业以后，我从来没想过还能再遇见白墨。自始至终，我都抱着老死不相往来的心态。没错，就算过了五年，我还是耿耿于怀。”
　　许小茹白了宁则一眼：“那你怎么不和以前一样看见墨墨扭头就走呢？早餐还买了两份，你以为我不知道就是特意给她买的？”
　　“再和以前一样那就太幼稚了。”宁则哂笑，“我认为即使耿耿于怀我也能和她好好相处。”
　　这句话是宁则想了一夜所得出的结论，他实在不想再和以前一样任性了。过了这么多年，见人无数做事无数，难不成非得在一个小问题上纠结到死吗？
　　“随你吧。”许小茹又继续在手机上胡乱点击，“反正这事儿和我没太大关系。我就看着，我不说话。”
　　“好了。”宁则站起来，“昨晚你手术，我也一晚没睡了。我现在去休息一会，醒了再过来。”
　　许小茹依旧盯着手机，头也不抬：“行。”
　　刚走两步，宁则又突然转过身来：“小茹，你看，要不要把你手术的事告诉你老妈？”
　　许小茹放下手机，摇摇头：“不用。”
　　既然各自有了各自的生活，又何必去牵扯出丝丝联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