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季随笔（合集）》半世浮沉

7、浪漫

　　清晨，我在你家门前撑着一把灰色的伞，没睡醒的你很喜欢这滴滴答答的雨声。屋檐下的还有一条没毛的狗，它静静地看着我，并不凶也并不粘人。我也弯下腰去看那条狗，它不冷不热，与我同是这屋檐下的寄客。不同的，我撑着一把灰色的伞，不至于被雨点打湿头发。而那条狗，可怜而又卑微，没有任何生气。

　　你醒了，对着一面镜梳洗打扮，理了理自己的凌乱的发，理了理自己整齐的发，然后挑了几件可爱的衣服，把它们穿在自己的身体上。简单的吃过简单的早餐，你不慌不忙的打开那扇窗，对了我笑了笑，告诉我你已经醒了。

　　我叩响了你的家门，这令我有些忐忑，毕竟这是头一次。你低头走出来了，笑了笑，很好看。随身带着一把玲珑的小雨伞，也很好看。我亦低头，想好了要说的话，也想好了要去的地方。

　　公交车来了，上车后就坐在你的旁侧，说些冷冷的笑话，天气不热，一切都恰好。时间也过得很快，看了一场电影，也吃了一顿精致的饭。两人看着一旁的甜腻的情侣，笑了笑，并不以此为意。你控制着微笑嘴角上扬的弧度，用来让笑容更加好看。我偷偷的看着，觉得较之旁边的两位，你我仿佛更加般配。

　　那天的记忆，总是被两人回顾着，在我的笔记本里它被镌刻成钢笔字。黑黑的墨水有些褪色，变灰了，牢牢的映在蜡黄的纸上，像极了你家的墙面与我的伞面。

　　光阴如飞矢，急速而又虚渺。你家的墙被喷上了好看的广告，而我的那把破伞连骨架都不剩了。笔记也没能留住，不知道放哪去了。倒是那条奄奄一息的狗还活着，没长出毛来，还是从前的可怜而卑微。

　　都市的灯火像极了迪厅里的那般光景，酒精让我看到了海市蜃楼，每天都过得尽兴而又疲惫。我顶着秃秃的头，挺着大大的肚子，坐在桌子前，工作着。

　　家里的琐事总是令人痛苦，你买了葱又买了蒜，觉得很累。回家的那位还没坐稳，你便开始催他奋进了。他松了松领带又松了松领带，最终还是走进了厨房，开始烧那不可口的饭菜。吃饱后，你又对着那面镜梳洗打扮了，理了理凌乱的发，理了理整齐的发。在你的身后，有一个回应：很漂亮。你浅浅的笑着，这些年来还是如此，如此的漂亮。

　　那对甜腻的情侣过得并不好，两人早早的生了孩子，早早的便开始争吵。唯一值得炫耀的便是两个人依旧在一起，得了新的称谓。孩子他爸，孩子他妈，以及早死的和不得好死的。豆黄的灯光下，一幕幕闹剧，一滴滴眼泪。

　　当年的那条狗还在那活着，变得不多，腿残了，眼瞎了，只是性格没变过，让我觉着可怜而卑微。那堵墙上印着不堪的广告，那扇窗也被改成了墙，被钢筋混凝土填塞。跑的公交车也安静的躺在废物堆里，被同样的雨滴击打着。

　　后记

　　手捻燃起，猩红的烟头处冒出一圈一圈盘旋向上的白雾来，渐在无限远处淡化作一丝白线，仿似童年的炊烟，只是炊烟未尝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