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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Chapter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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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利弗最终还是来到了鸣川市,在脑子发热的情况下,他都不知道为什么要来,或许真像是他之前所说的,仅仅是为了四处走走罢了。听蓝雨薇说起,鸣川市其实并不大,好玩的地方也不多,按照这样的情况下去,他应该在此也待不到几天的,如此也好成全后座上那位了。
说起住宿,李成枫让奥利弗去他那,说是现在他都是一个人住,空房间多得是,他想住到什么时候就住到什么时候。至于房租,看在他帮过凌南鹃不少忙的份上也就免去了,吃喝嘛,有的吃便吃些,没的吃就只能他自己花钱动手了。奥利弗听罢甭说有多高兴了,就差跪下来磕几个头了。
“我们都这样帮助你了,你可要跟我们家南鹃好好的,两人又是同岁,这样的缘分哪里找去。虽然,平日里,亲爱的是残忍了点,可关心起人来也是一点不含糊的,以后你慢慢就知道了,相信我……”
奥利弗勉强着笑笑,解释道:“我们俩也就算是比陌生人熟络些,没有你说的那么复杂。”
“可是……”
“人家两人才认识几天,别想太多了。”李成枫忙打断蓝雨薇说道。
“切,那一见钟情算个P啊?当初咱俩不也是认识十来天就在一起了吗?现在不还是好好的。”
“每个人想法不同嘛,再说了,咱俩的感情岂是他们能比的?”
奥利弗才知道,什么叫“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两人都是一个德行无疑。
他转过头看向窗外,陌生却也是千篇一律的风景让他提不起丝毫兴趣,他开始有些后悔起来。
费尽气力做的每一个决定,不过是利益权衡的另一种表达方式,自负盈亏的背后,埋藏着的不过是一个个被作为筹码永远得不到充盈的欲望。就像是爬过藩篱去摘一朵野蔷薇,闻见清雅花香或是被刺得血肉模糊,如何看待值与不值,全然在于要将它送给谁,送出去之后自己又将得到什么。
奥利弗已经站在藩篱下了,爬与不爬,摘与不摘,送与不送,谁又能猜出个所以然呢?更何况,他自己都无明确想法,定也就没有所谓的答案了。
前方的道路上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烧着了似的,腾空出阵阵气焰来。车内空调冷风扑出来打在奥利弗身上,让他顿起鸡皮疙瘩。
车厢内一片安静,只有音响里优雅的旋律还在响着。
[我们从不是谁的谁]
[却活得好累]
[期盼着有一天你会出现]
[让一切变得弥足珍贵]
[……]
凌南鹃惊醒过来,没来由朝着李成枫吼了句,让他直接把她送回家,把车停在她家旁边的那条巷子口就好。
“直接开进去吧,有一段路呢。”
“不用了,开进去掉头都不好掉,到时挺麻烦。”
李成枫没在坚持,因为他知道,和堂堂鸣川铁嘴比坚持,是永远不会取胜的。
临下车,蓝雨薇在她脸颊上重重地吻了一下,说是改天再约她出来玩。凌南鹃连忙是是是地答应了好几声,取了行李经过奥利弗窗边时,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奥利弗见着她朝后座的蓝雨薇招了招手,面色含笑,车子发动后,透过一旁的后视镜,看着她的身影渐渐模糊,尔后一个拐角,便消失得无踪无影了。
走到家门口见院门紧闭,凌南鹃习以为常似的从挎包里掏出钥匙开了门。像是久违了一个世纪还要久,院角橘子树上的青皮球看样子又长大了不少,石阶旁的玉兰花树,绿荫如盖,遮得石阶上走廊里一阵阴凉。仿佛只有在这儿她才能感受到活气,才能拥有只属于她的天地。
一进家门,放下行李来不及去洗把脸她便冲去冰箱找东西降温消暑。从一大早开始若不是在火车上趁着奥利弗睡觉偷偷喝了几口他杯子里的水,恐怕现在,吴萍同志连她女儿的面都是见不到的了。一杯冰凉鲜橙汁下肚,凌南鹃泻了燥火地躺进沙发里,不多久便听见脚步声。
“哟,稀客。”吴萍惊讶着说道。
“呵,这几天想老娘想得我是夜不能寐啊。”
“真难得。”
“这话说的。”
“别贫嘴了,快去用毛巾擦个脸,我去给你做饭。”
“妈……”凌南鹃奋力起身来,搂住吴萍的脖子,“这辈子就指望和你过了。”
“不嫁人?”
“不嫁。”
“只要你好,那就和妈过一辈子。”吴萍豁然而言。
许久,凌南鹃才松开她,问起来:“又去疗养院了?”
“你说呢,天气热,给你爸送些水果去了。”
“妈,”凌南鹃支吾,“他还好吗?”
“还好,还好……”吴萍面容顿觉憔悴,“改天,去看看他?”
“不用了。”
“几年了,妈妈都能释怀,你还不能?”
“妈,你也说我脾气像他不像你,让我释怀没那么容易的。”
“哎……妈还是……”
“妈,别提这些了,我饿了,快去做饭,快去。”凌南鹃毅然打断她,推着她进了厨房。
凌南鹃看着妈妈进去厨房的背影,心头一酸,释怀么?她何尝不想,可是就像他永远无法原谅他自己一样,她也永远无法原谅他,明知他无辜,可终究还是恨意不止。
一衣携水的连带,像是一段彼此关联亲密的食物链,环环相扣着,若是一环断裂,那就是整个系统的覆灭。
似是一块永远也结不了痂的疤,鲜血流淌这些时日,早已让她心如死灰。她指天发誓永远也不要再见到他,即便日月颠倒,江海逆回。她从一开始的自责转变成憎恨,像是找到了一个自我解脱的理由,让她过得更执着,更好受些。那段最为黑暗的记忆,成了她这二十几年来最为独特的典藏,成了她以毒攻毒疗伤法最为灵验的药,成了她这辈子都要为之守护的非物质遗产。
奥利弗的出现,让蓝雨薇和李成枫更愿意腾出些二人世界里极其宝贵的时间邀请凌南鹃见面。
今天,已经是她从云南回来后的第三天了。
母校高中旁的奶茶店。那是他们几个人上高中没事时最爱光顾的地方。后来毕业上大学,也就只有凌南鹃和蓝雨薇每次寒暑假回来去几次。四五年时间过去,每次来见老板娘都还是她们上高中时见过的样子,一点没变,奶茶味道也是依旧,只是拐角处的那张四人桌却怎么也坐不满。
凌南鹃进店见他们都已到了,依旧是拐角处的桌子,加上她刚好四个人。李成枫和蓝雨薇对坐着,与奥利弗并肩,见她进来,忙挥了挥手。凌南鹃快速扫视眼座位布局,见着蓝雨薇故作深沉地端着奶茶咬着吸管。
她看透了似的,顺手就将坐在位上的李成枫拉了起来,然后不吭声地坐了下去。
“嗬,挑啥挑,又不是这个上面长了刺。”李成枫埋怨着坐到奥利弗对面。
“高中时,这可是我的御座,你也敢碰?”凌南鹃大着口气。
“那档子旧事陈得都能酿上好几坛醋,你也好意思说?”
“你们俩都能再在一起,我还有什么不能说?”
“要是旁边坐的是韩……”
“李成枫。”蓝雨薇惊着脸色打断他。
“干嘛,我说错了啊。”
“老板娘,再来一杯柠檬冰茶。”蓝雨薇一个劲地转移着话题。
李成枫顿了顿,听见蓝雨薇的喊话,忙朝她咕哝了句:“还说没什么,连喜欢的饮料都一样。”
“就你话多。”蓝雨薇用力拍了拍他的胳膊,示意他闭嘴。
凌南鹃听在心里。
其实李成枫说的也没错,有些习惯,一长久,便融进血液骨髓成为生命里必不可缺的组成部分,
像是与生俱来掌心的纹路。
柠檬冰茶摆在眼前,凌南鹃端起来抿了口,酸涩冰爽的味道让她本就烦躁的心顿时间平静下来。
李成枫说他要宣布一件事,好奇想要知道的,却也只有蓝雨薇一个人。
见气氛不高,他也没想着卖关子,径直开了口。他说,他要去他爸的公司上班,不再这么无所事事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