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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托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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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还不能说话?”他似是对我现今的状况很是感兴趣,“早听说你好欺负,若是连话都不能说,岂不是要人拓朝枫捏扁搓圆了?”
“……”难道拓朝枫长期欺压我的事已经传到子洧去了?
“沐绯嫣,”他兴致勃勃的提议,“如今你变成这副样子也是拜我所赐,你们七夜的大夫太不中用,不如跟我回子洧,包你五日内便能发声。”
想到半月年伤我在先,如今又明目张胆的侮辱我哥哥医术,再加上这几日我在拓朝枫处所受的调戏,我登时怒发冲冠,恶向胆边生,不管不顾的抱住他就近的胳膊,拼尽全力就是一口,尝到了血腥味也不肯松口。
他疼得哇哇直叫,甩了几次都没将我甩掉,只好用了个巧劲来捏我下巴,我只觉得颌骨一酸,有一瞬使不上力气,他赶紧趁着这个空档抽手跳开,在几步远捂着胳膊龇牙咧嘴的吸气,一张俊脸狰狞得毫无风采。
“都说兔子急了也咬人,用在你身上真是恰当不过。”他哭笑不得的模样,当真是入我法眼,“我好心邀你回国疗伤,你却忘恩负义的伤我,女人心当真如海底针。”
刚才他一撤力,我重心不稳的扑倒在地,加之一见他就怒火攻心,终究还是没忍住,一口淤血喷了满地,吓得我和他均是一愣——我不会命不久矣了吧?
“我还想着那方子怎么还不见效,原来差的就是这个引子,无殇殿下,算我欠你个人情。”言语间,我那无良哥哥悠悠然自栀无觞方才现身的凉亭处出现,不紧不慢道,“嫣儿,见你吐了这口血,我和陛下终于得以放心了。”他踱至栀无觞旁,端起他被我咬得渗血的胳膊端详几许,又放下:
“齿印整齐,看着也颇为赏心悦目,权当是舍妹送你的见面礼了。嫣儿,还不见过子洧的无殇太子。”
这举手间的形势转换让我一头雾水——明明应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的两人,听上去倒像交往多年的密友。虽然满肚子疑问,我仍顺从的起身见礼,在哥哥身边浸淫多年,他虽行为不羁,但极为可靠,他这样做自有他的缘由。
“若不是太子殿下挺身而出,嫣儿你这口黑血恐怕还要再怄上十天半月,”哥哥解释道,“方才陛下迫你追他,也是想达到此目的。不过你确实懒了些,竟然半途而废,我们才出此计策,嫣儿你不要怪陛下和太子殿下才好,你现在应该可以发声了。”
我试着发了几个单音,虽然有些嘶哑,不过总算了却了对自己换上哑疾的担心。
“能被七夜第一美女烙上印记,我也算不枉此行。沐美人,你的赠礼我先收下了。”栀无觞冲我扬扬受伤的手臂,“等哪天选妃,我就照着这个齿印选,能合上者便是我子洧的太子妃。”
“若是如此,栀无觞你这辈子恐怕注定孤独终老了,”拓朝枫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我听闻这齿相同面相一样,天下人人皆不同。你照着嫣儿的齿痕找,怕是到死都讨不到老婆,这天下要暗碎掉多少颗芳心。”
栀无觞风流多情花名在外,人气名号不输他妹妹,拓朝枫分明在挖苦他。我忍不住低头偷笑,拓朝枫经过我旁边,袖子下的手轻轻碰了碰我,我知道他这是在替我出气。
“那不如将沐美人给我作王妃,岂不是省去我找寻的艰辛。所谓解铃还须系铃人,沐美人你可答应?”他凑上前来,一双桃花眼熠熠生辉的看我,“观你眉眼,想你同那荣王大礼未成,碰巧我父王又催我成家,你母家在七夜又尊贵如斯,想我父皇母后不会计较。如此一来,还可成就一桩两国交好联姻的美谈,岂不是大大的上算?”
栀无觞此人轻佻风流,与他初遇那夜我早有体会,只是不想他会厚颜无耻到青天白日的在拓朝枫和哥哥面前调戏于我,言语之露骨,让我那涉世颇深的哥哥都为之赧然。
“我就是做了春风阁的花魁,也沈窈娘同侍荣王,也不愿同你扯上半文钱关系。”我恶狠狠的回敬,语罢头也不回的扭身走,直到花园门口还能听到拓朝枫爽朗的大笑。
其实话一出口我便已经后悔了,若不是为逞这一时的口舌之快,兴许我还可以留下打听到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栀无觞此人从现身后后来行事,真真是无一处不透着诡异,以我浸淫拓朝枫身边多年的经验判断,此事多半是他在背后所谋。只是若真的如此——我不禁摸摸自己仍发疼的脖子,作为他的一枚棋子,我又该如何自保。如果一焕在就好了,一焕,我真想你
隔了这么些年,隔了这么多人,尽管他甚至不愿与我相认,伤心时我仍不自觉的想起一焕,想念在他身后无忧无虑的年华。
能开口说话的的第二日,我便回了荣王府,看着依偎在拓朝北身侧袅袅婷婷的沈窈娘,忽然后悔自己回来得晚了些。若是我在,这样一个妙人,我可得让她风光入府,在知趣的让出卧房。说这话我确定自己不是在同谁执气,我对拓朝北没有感情,沈窈娘看上去也是个不错的姑娘,能成全他们二人的好事,也可算作我在这个不甚完满的人生中,可以做的颇为完满的事。
回荣王府的第五日,拓朝北竟破天荒的登门拜访,他一身戎装似是又要赶往边疆,这样一来一焕岂不是也要动身出征了,我心一紧对他的语气也不自觉有些刻薄。
“荣王大驾光临,不知所为何事,也不提前知会,你我并无夫妻之实,妾身这样蓬头垢面,实在于理不合。”
拓朝北闻言只是微微一笑,径直越过我,走到软榻上坐定,老神在在道:
“若不是你我相见时间加起来还不足一日,我还当真误会王妃这是在吃飞醋了。”
耍脾气却碰了个软钉子,我自知找错了对象,也不好意思继续端着,只得顺坡下驴,在他对面坐下:
“无事不登三宝殿,拓朝北你来做什么?”
“皇上说你色厉内荏果然不假,”拓朝北似是早就不打算同我迂回,“我今日便要出征子洧,窈娘她还劳烦你照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