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流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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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人’‘接客’是什么？你不久就会明白的。”侍女哥哥笑的高深莫测。
郑平懵懂的点点头，被他领着去见那个很漂亮但是很可怕的人。
“我叫流苏，你可以叫我流苏哥哥，我是贴身伺候褚莲公子的。”他挺了挺胸，似乎因为能伺候褚莲感觉很骄傲，“褚莲公子可是红花绿叶阁的头牌，已经蝉联了流霜城三年的花魁，好多好多的大人物想见他一面都不行，必须得褚莲公子自己点头答应。而且，嘿嘿，他是上面的那个哟……”
郑平歪头，好奇的问：“上面？”
流苏红了红脸，捂着嘴偷笑，亮晶晶的眼睛里闪着向往和羡慕的光，见郑平发问，他咳了咳转过了话题，为郑平介绍红花绿叶阁的大体情况。
阴阳相合本是伦常，绥国却男风盛行，达官贵人多秘密豢养男妾男宠取乐。红花绿叶阁是流霜城最大的一处娱乐场所，分为红花丛和绿叶阁两个部分，各有管事主持日常营业，中间一处围墙隔开，却开着一个小门，顾虑名声打着招女子名义的客人们常常从这里溜进绿叶阁。
“那边红花丛都是女子，你记得以后不要过去，被发现了要受罚的。绿叶阁还有几位公子，脾气各不相同，你平时最好不要招惹他们，只记得听褚莲公子的话，你是他负责的，他自然会保护你。说真的，你运气还真是好，那些公子们名气没有褚莲公子响亮，却爱整人，方式却别出心裁，和我同时分进来的一个男孩在竹公子身边还没三天就被他弄死了。他们还喜欢打压新人，谁要是抢了他们的客人，那就惨了。其实，明明是他们自己吸引不了客人了，还怪得了别人。”
夜色降临，绿叶阁的灯笼被绿衣侍女们举着蜡烛依次点起，郑平已经知道这些着女装的其实全部都是男孩子，仔细打量还是分辨不出。见他天真可爱歪着头好奇的打量他们，男孩子们嘻嘻哈哈的，摸头捏脸逗他玩，从腰边悬挂的香囊里掏蜜饯点心什么的喂他。
“真是漂亮的小孩子。”
流苏冲他眨眨眼睛，仿佛在说我说的没错吧，换上女孩子的衣服大家都会喜欢你的。郑平红着脸，手上被塞满了蜜饯，两颊像小松鼠似的也被塞得鼓鼓的点点头，偷笑了一下，他难得被这么多人喜欢。
“他叫宝宝的，以后就是褚莲公子的弟弟了。”
“哇啊，叫宝宝，那可真是不得了了。”
“他年纪小，以后就拜托你们多提点照顾些了。”
“好说，好说。宝宝，苟富贵，勿相忘啊！”
流苏压着他点点了头，一行人又逗乐了一会儿，各自分开。
“狗富贵，勿相忘是什么意思？”
“就是你以后富贵了，不要忘了当初帮助你的人。”流苏翻了个白眼，撇嘴说：“不就几块蜜饯，还指望着你报答，别理他们。不过你平时记得对他们脸色好点啊！”
为什么？刚刚不是流苏让他点头的吗？现在怎么又反悔了？流苏刚刚是在撒谎吗？
流苏一看就知道小孩不明白，冷笑道:“你以后就明白了，在绿叶阁哪有什么真正的朋友？都是想踩着你上位呢！能伤害你的都是你身边最亲近的人，你把他们当朋友，他们为了争一个好客人，说不定就给你下毒下药，毁了你的脸和嗓子。为了利益他们什么做不出来。”他摸了摸自己的脸，眼中闪现一丝怨恨，顿了顿，目光才重新鲜活起来，牵起郑平的手：“走了，褚莲公子还等着你，不然过一会儿说不定就有客人了。”
两人加快了步子，一想到等会儿就要去见那个褚莲，以后还要和他生活在一起，郑平心中忐忑。
这个时候，郑平还没听过笑里藏刀和口蜜腹剑等等词汇，也不知道这些词汇代表着什么，流苏把那些对他微笑送他零食的人说的那么可怕，可在郑平心中，把他推下水的褚莲比他们可怕一百倍。
褚莲公子把他推进水里，让他差点被淹死1
可流苏说褚莲公子是好人。郑平咬着指甲，又白又薄的眼皮下扇子一般的眼睫毛颤抖，在眼底落下一片阴影，他可不可以相信流苏？
两人一路穿花拂柳，走进一个月亮门，只见一汪水池倒映着天上的明月，调皮的锦鲤晃着鱼尾搅乱月影，盏盏精致的宫灯将四周遍植花木照的绰约生姿，一架汉白玉石桥延伸至前方灯火通明的两层小楼，站在幽暗桥上犹如身在梦中，唯恐大声惊扰。
步过小桥，小楼牌匾上写着‘绮丽阁’三字，进了楼，果然不负绮丽二字，处处别出心裁，一楼书房茶室琴室古色古香，墙上或悬古剑或挂清流松柏图，青色帘幕端庄沉稳，二楼风格一变，红纱轻帐如烟似雾，兰花幽香引人入胜，处处镶金嵌玉，琳琅满目，帘幕隐隐处，一张小叶檀嵌雕玳瑁的长榻摆在窗前，有一红衣美人侧卧其上，一手支着下颌靠着青色靠背，一手懒懒搭在胸前，虚掩双目养神，听到动静，美眸微掀露出如泓眸光软魅醉人。
“回来了。”他淡淡的问，从榻上起身，打了个哈欠，青丝垂坠，红色的纱衣露着精致的锁骨和一大截洁白如玉的胸膛。郑平忍不住瑟缩了一下，惹的他轻笑，“妈妈的眼光果真是一直不错的，衣服不错，人也不错。”
被眼前美景所惑，流苏傻傻的笑，转了一下眼珠，把郑平往前推了一步，跌在褚莲膝前，道：“那可不是，不过，褚莲公子看，宝宝是不是更适合女装，比男装漂亮多了。”
褚莲双手托在僵住膝盖上一动不敢动的小孩腋下，用力，郑平猝不及防的被他举在空中，吓的惊叫了一下。
“果然女装漂亮些。”
他言语温和，目光赞赏，不见水池边的咄咄逼人，让郑平呆了一下，原本小心的挣扎也停下来：这个人居然叫他宝宝，还对他笑？他穿女孩子的衣服真的有这么可爱吗？
明明还是他，只是换了一件衣服，所有人似乎都开始喜欢他。
流苏见气氛正好，笑道：“快叫褚莲哥哥。”
“褚……褚莲哥哥。”
褚莲哈哈笑了几声，定定的盯着郑平，挑了挑眉：“你既然叫我一声哥哥，自然不能让你白叫，哥哥我会对你倾囊相授的。”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声通报，“褚莲公子，李公子到了。”
“让他进来吧！”褚莲放下郑平，舔了舔唇，目光中划过幽光，看向流苏：“流苏，你不是一直想学吗？今天就不要走了，带着宝宝一起看吧。”
褚莲公子的手段他若是能学得一两分，就不用一辈子做伺候人的活了。流苏一听，兴奋的快要跳起来，声音激动的说：“是，公子。”
这时李公子走上楼，目光在郑平身上转了两眼，折扇在手心里敲了敲，赞道：“真像个女娃娃！这是新来的？能卖吗？”
“您都说了，这么好的货色，妈妈当然要留着卖大价钱，哪能现在就让你们这群禽兽糟蹋了。妈妈放在我这儿学习的弟弟，敢打他的主意，您以后可千万别来了，出了事妈妈找我我找谁，我可不敢让你来了。”褚莲翻了个白眼，语气不甚好的说。
李公子心中一惊，收回觊觎的目光，忙表忠心，挨在褚莲身边说道：“褚莲在这，我哪能看上他！？不过觉得可爱，想逗逗罢了。”
一阵打情骂俏，明明褚莲语气不甚好，爱答不理，那李公子偏偏厚着脸皮腻歪，被打了左脸还把右脸凑上去，让流苏激动的浑身发颤，这就是功力啊。
饮了酒吃了茶，便到了直奔主题的时间，李公子急吼吼的拉着褚莲的手往内室去。
一整个晚上，郑平如傻子一样被流苏指挥的团团转，让他学着自己的样子奉茶添香，他从没做过这些，说话细声细气，举止笨拙可爱，倒惹得那李公子开怀不已，赏了他两个银角子，足有二两。郑平知道这是钱，是比铜板还要大的钱，一个糖葫芦只要两个铜板，这么多银子能买多少糖葫芦，又想到这是他第一次挣到钱，要是爹爹娘亲知道该多高兴。
奶奶卖了他收了五两银子，是不是只要他集齐了五两银子就可以回家了。紧紧攥着手里的银子，郑平脸上露出两个小小的酒窝。
“傻孩子，没见过世面，二两银子就高兴成这样。不过想起来我当年好像也是这样。这些富人都不把银子当回事，以后有的你赚的。等我们赚够了银子，就回家买一块地，也做个地主乡绅，在乡间让人羡慕，谁知道我们曾在这地方待过。”流苏眼中闪过一丝泪光，抓紧了郑平的手跪在牙床的帘幕外，“褚莲公子难得让我们看，睁大眼睛好好学。”
“褚莲，他们在看！”低低的呜咽中响起李公子的声音。
“我是哥哥，当然要照顾教导弟弟。放心，他们不会出去乱说的。而且，有人看着，”滋滋的水声中响起褚莲的轻笑声，“李公子，你的身体更敏感哟。看来，您也不是不喜欢的。”
“胡说……呜……”
他们在干什么？一层绯红的纱帐隔着，郑平惊讶又好奇的看着交叠的两人，撕咬、挣扎、汗水、呻吟、尖叫、痛呼，褚莲在欺负李公子吗？似乎并不是单纯的欺负，李公子的声音里还有愉悦和舒爽的意味。
郑平有点怕，抓住流苏的手，“流…苏，我们离开这里好不好，我怕！”
流苏低下头，郑平这时才发现他的脸颊红红的，被他攥住的手也是滚烫无比，只见他咬着下唇，浑身颤抖了一下，手按在下方，舒了一口气叹息道：“宝宝还是小孩子呢。”
他的眼睛水润润的，仿佛下一刻就会哭出来，郑平这时才发现他的脸色和纱帐后李公子的脸色是那么相像。
“我可是大孩子了，要成年的大孩子了。”他笑着，眼睛里有藏不住的苦涩。
农人养家禽都是养肥了吃的，没有人会白白看着成熟的果实跌落在地上不去采摘。
“总有一天，你也会长大变成大孩子的。”
似听到他们的交谈，帘幕里传来低低的笑声，郑平看见一双媚人的桃花眼定定的看着这边，一只如同白玉雕成的手从帘帐里伸出来。
“流苏，你，要不要过来。”
诱人堕落的声音。
别过去！郑平心里大喊，紧紧扣住流苏的手，别过去。
流苏挣脱了郑平的手，目光自嘲的看了他一眼，嘴唇微动。
他的背影最终消失在帘幕之后，现在帘幕外只剩郑平一个人了，帘幕里的声音越来越大，其中掺杂了流苏的声音。
“其实我要谢谢你呢，宝宝。”进去前，他是这么说的。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流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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