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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黑屋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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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芳船陆续又停泊几次,本就不大的船舱又添了几个哭哭啼啼或面如死灰的男孩子。小孩子们刚进来时或许惧怕,时间一长,得知怕也没什么用,食物被褥都不够的情况下,便开始结伙抱团,抢夺床铺和食物,分配食物的大人一走,那些胆小怯懦孩子到手的食物也被抢走。
轩辕逆自幼习武,手上有几手功夫,孩子们都不敢惹他,他自己既不屑欺负小孩子又耻与这些人为伍,每每率先领了食物便走到一边冷眼旁观,兀自看那边恃强凌弱当做下粥菜。
不是坏人,但着实也不是什么好人!
从小遭受村人厌恶漠视,从小不与人交往,导致他内向少言怯懦,但父母的细心关爱让他心地柔软,天性善良,看不得恃强凌弱弱者受苦。他自知自己人微言轻,能吃饱已经是托了轩辕逆的福,不该再提出请求要求轩辕逆帮人出头,但看着幼小的孩子吃不饱饭饿的哭哭啼啼,心中不忍,因此整日里皱着小眉头露出欲言又止的神色,。
轩辕逆看他踌躇、小心翼翼的样子就来气,什么话非憋在肚子里不能光明正大说出来,非要做小女儿情态,“没想到你虽小,还挺喜欢多管闲事。但那是你的事,我可不想强出头惹人注意。”说到一半,想起对方毕竟是个小孩子,善良本没什么错,顿了顿,放缓了语气,“放心好了,饿个一两顿不会死人的,毕竟是要卖钱的,人贩子哪舍得真饿死他们。就跟熬鹰似的,饿个半死让他们懂得挨饿的痛苦,以后就学乖点罢了。”
说到最后一句,轩辕逆挑着眉头,眼神睥睨,想到自己有一天也被人当鹰熬,便一肚子火气,语气也利的如箭一般。郑平不懂什么叫熬鹰,只知道轩辕逆不愿出头惹麻烦,便只能把自己的粥分给小孩子们,自己饿着肚子睡觉,轩辕逆冷眼旁观,不阻止也从不看郑平饿了就把自己的粥分给他。
果不其然,等船舱里真有孩子饿的晕过去之后,那些人便带来米饭好好喂了他们一顿,最开始隔三差五,到最后,每顿饭都有鱼汤米饭吃,比平时在家里吃的还好,饭量管够,孩子们也不再争抢。小哥哥真厉害,什么都被他说中了。
等船舶到了目的地,那些人给他们集体洗了个澡,郑平惊讶的发现自己居然长胖了,甚至有了小肚子,整个人白嫩嫩的一团,让他低下头害羞的不敢看轩辕逆依然挺拔清伟的身姿,惹得轩辕逆破天荒的笑了一下。
上了岸,他们被安置在一个独门独院的大宅子里,换上了干净的布衣,还有大姐姐们给他们梳了头发,每天的饭食又上了一个档次,只是轩辕逆不许他吃饱,只准吃七分饱,说这样对身体好,面对美食却不能敞开了吃,小孩泪眼汪汪。
如此过了三天,有一天晚上,霸道的轩辕逆说他要走了。
“能带我一起走吗?我不要一个人留在这里。”郑平哭着哀求道。
“不怕我凶你,不让你吃饱了?”
“我知道逆哥哥是为了我好。”
这两天好吃好睡,小孩鸦青的头发梳成两个包包头,水润白嫩的脸上挂了两行泪,粉粉的唇紧抿着,泪眼蒙蒙的看着轩辕逆,小手挽留的拉着衣角。梨花带雨,可怜可爱,轩辕逆终于明白为什么有人喜欢把这样的小孩子弄上床了。可他是回去争皇位的,引走杀手的护卫只回来一个,回去的路上还不知道有没有埋伏。这里虽然腌臜,但小孩还小,那些人一定会等他长开了再卖,不会急着现在杀鸡取卵,倒是比跟着他还安全一些。
“不行,你不能跟着我。”轩辕逆真的认真考虑了一下可能性,郑重的摇了摇头,冷酷的说,没有一丝解释,“你先在这里待着,等我派人来接你。”
要不是他落难,小屁孩连碰他脚的资格都没有,虽然不承认小屁孩有资格能当他的朋友,但轩辕逆已经把他纳入了保护范围。这么乖巧漂亮的小孩子还是比较好玩的,如今离开还真有点舍不得。
一道黑影单膝跪在地上,没有一丝催促。
“我要走了,你自己保重,我会尽快派人来接你。”轩辕逆承诺道,静静看着小孩,相处几日,他知道小孩不是无理取闹不讲理的。
小手紧了紧,咬着牙,慢慢松了手,泪水大颗大颗的落下来。小哥哥是他第一个朋友,相处这几天,小哥哥已经很照顾自己了,他的家人来救他一个人就不容易了,他不能拖累他。小哥哥不是说了很快就派人来接他了吗?很快就会再见面了,或许还可以让哥哥送自己回家。他虽然小,但已经从轩辕逆的态度上看出,他们这些孩子的未来是不好的。
郑平泣道:“哥哥一定要来接我啊!”
“嗯,不会忘记的,我一回京就来接你。”还是听话的孩子比较可爱,轩辕逆摸了一把男孩的头,眼中闪过一丝暖意,转过身又变成了高傲的冰凉之色,他向地上的男人点了点头,男人说了声失礼,便将轩辕逆抱在怀中,几下跳跃,翻出墙不见了。
郑平把眼泪抹干,呆呆站了一会儿,任由夜风吹干了泪痕。他们这些孩子是睡的大通铺,一张长长的土炕上睡了好几个孩子,郑平原本是和轩辕逆去茅厕的,此时他一个人回来害怕别人发现轩辕逆不见了去追,便把自己的被子枕头塞进轩辕逆的被子里,自己也睡进去,扮成两人睡一起的假象。
一切布置好了,夜深人静,旁边小孩子发出说梦话磨牙的声音。明天就是自己一个人了,哥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接他,悲从中来,小孩握了握拳,要相信哥哥,泪眼朦胧的睡去。
第二天一大早,叫他们起床的侍女发现少了一个孩子。
“你说,和你睡一起的那个孩子呢?”
头上插了好几个金簪子的妇人粗鲁的拽着郑平的耳朵,疾言厉色,怒瞪着双眼。
“我……我不知道。”
小孩从小没撒过谎,一撒谎就面红耳赤眼神躲闪,不敢看人。
“胡说八道,你俩形影不离,他到哪里了你会不知道?”
“他们昨晚一起上茅厕了,他一个人回来的。”孩子们都在大院里站着,一个围观的男孩幸灾乐祸的说,他早就看这两个人不顺眼了,大的整天眼睛长在头顶上看不起人,小的仗着大的从没挨过饿。
被郑平分过粥的小孩子哭成一团不敢上前,畏畏缩缩的躲在后面。
“快说,不然我打死你信不信?”这一批孩子里就这小鬼和跑走的那个最值钱,小的五官精致玲珑可爱,大的相貌清俊,尤其是那种高傲神情最招有钱人的喜欢,她还准备卖个大钱,如今平白无故跑了一个,她心里可疼的很。她这院里也是层层守卫,到底是怎么跑的啊,她的娘啊,要是以后所有人都跑了,她怎么活。
妇人一生气,手劲更大,耳朵火辣辣的疼,郑平满脸泪痕咬着牙不吭声。
见威逼不成,妇人眼珠子一转,劝道:“他是不是说以后来接你,别傻了,他一离开这哪还能记得你?三两天就把你抛诸脑后了,你在这里受苦,他却在外面逍遥快活,你想是不是这个理。你告诉我他从哪跑的,跑哪里去了,我把他抓回来,你们还在一起做好朋友好不好。”
“哥哥才不会忘记我,他一定会来接我走的。”
“你别痴心妄想了!你以为老娘这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吗?他一跑出来还不立刻躲得远远的。”
妇人指了指旁边,郑平环视了一下四周高大威猛,凶神恶煞的护卫们,逆哥哥只有一个瘦瘦的护卫,打不过啊。呜呜,哥哥真的不会回来接他了吗?
“乖孩子,你别哭,你告诉我他怎么跑的,我就送你回家好不好。”妇人放开手,循循善诱,这时一个大汉趋步上前附在妇人耳边说:“大姐,院子到处都看过了,没有洞。”
真奇了怪了,没有洞,难道是飞出去的?
一想到小哥哥会忘了自己,郑平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一副快晕过去的样子,妇人低头吓了一跳,那一个已经折了,这一个可不能烂在手里。
“把他关到黑屋子里去,饿着他,什么时候说了什么时候给吃的。”
小孩子身体脆弱,稍稍揍一下就有损伤,小孩子怕黑,黑屋子是专门用来惩罚不听话小孩子的地方。郑平被推进屋子,明明是白天,大汉慢悠悠的把门合上,屋子里最后一丝光都消失了,郑平扑倒门上,怎么敲也敲不开。
“你什么时候说出来,我就什么时候开门。要是一直不说,你就饿死在里面。这屋子里饿死过数不清的小孩子,屋里太黑,他们成了鬼都找不到出路,现在经常还能听到哭声,你可别睡过去,当心他们把你生吃了。”
屋里黑魆魆的一片,气味古怪难闻,墙角里老鼠蟑螂窸窸窣窣,仿佛藏着数不清的妖魔鬼怪,下一秒就会扑上来磨牙吮血。
“哇……放我出去!放平儿出去,平儿不要被鬼吃掉!爹爹,娘亲,呜…………”一声尖利的哭声从屋里传出来,门打的啪啪响。门外,大汉冲妇人竖了竖大拇指,“姐,您真高。”,妇人得意的笑了笑,那是,她可是专做这一行的。
“怎么,是不是想说了?”
她竖着耳朵,半晌除了惨叫没有其他声音,她狠狠啐了一口浓痰,小孩子人小嘴还挺硬,“死鸭子嘴硬,我看你能忍到什么时候!我们都走,就留他一个人在这被鬼咬。”
嘴里这么说着,妇人打了个手势,让大汉留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