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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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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娘亲又有小宝宝了,平儿很快就要有小弟弟了,平儿会当一个好哥哥的。……平儿再也见不到小弟弟,连爹爹娘亲都见不到了。
爹爹,娘亲,平儿好想你们。”
阴暗的房间,小孩蜷缩在一角,咬着肉肉的小拳头抽噎,粉雕玉琢的孩子这两天哭肿了眼睛,哭的大声惹的门外看守心烦会招来打骂,他又怕又想家忍不住,憋着嗓子小声啜泣,晕过去好几次,又没好好吃饭,整个人瘦了一大圈,圆圆的小脸下巴变的尖尖的,看着就让人心疼。被两个坏人敲晕,醒来被关在这个没有窗子的房间里,从脚底下摇晃可以感觉是在船上,这里还有很多男孩,在他之后又陆续进来几个孩子,听说人数够了他们就会用船运到很远的地方卖掉。
“要忍耐,不可以哭。没有平儿,爹爹娘亲会生活的更好。等平儿长大了,就自己回去。”
他虽然小,但是也知道父母为他受了多少村人的白眼漠视,爹爹娘亲是世界上最好的人,不应该被大家讨厌。等他长大了,他就自己跑回去。
可是平儿还没见过弟弟呢……以后弟弟会不会认不出他这个哥哥?
呜~~
细弱的哭声又响起,船舱里其他的孩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一齐哭起来,他们不敢大声哭,小声的哭泣像无数蚊子苍蝇一样嗡嗡嗡。
“喂,臭小鬼,我忍你很久了,哭哭哭,就知道哭,你烦不烦啊!!再哭,信不信我揍你!”少年咬着牙,握着拳头忍无可忍的跳起来,横穿整个船舱站到小男孩面前,怒声骂道。他不是不理解被亲人卖掉的痛苦,但是白天哭做梦也哭,搞得他很累却怎么也睡不着,他已经忍了很久了。人牙子把他们关在这里,一天只给两顿杂粮粥,饿的他们没力气呼喊叫骂,睡着了无疑会好受些,这臭小子是怎么有力气哭到现在的。
小兔子一样的男孩被吓了一跳,抹抹眼泪,怯怯的抬头看去,一个男孩子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身姿显得极为高大,眼神厌恶轻蔑,郑平忍不住抽噎了一下,对方无奈的翻了个白眼。
“我说你这家伙是女孩子吗?就是隔壁的女孩子也没有你这么能哭的吧?!哭有什么用,又不能让你逃出去,不如省点力气。”
“可是平儿忍不住,平儿想爹爹娘亲,爹爹娘亲回家见不到……嗝……平儿,一定会着急的。”
男孩上下打量面前的孩子,虽然泪痕斑驳,双眼红肿,但面容精致,五官小巧,水汪汪的大眼睛清澈见底惹人怜爱,比女孩子还要玉雪玲珑。男生女相!他不禁皱起眉头,低低嗤笑了一下,问道:“你是被拐的?觉得自己还能被找到?你最好还是不要希望自己被找到吧!”
同样是被关在这里,被卖就是不被需要了,不被需要的人是不会有人救的,孩子们都明白这个道理。但有些孩子是被拐来的,被拐的孩子没有被亲人背叛,自觉不是被讨厌的小孩子,还抱着逃出升天的希望,期望有人来拯救他们。可是谁也不知道以后被卖到哪里,即使想救又到哪里救?与被卖有什么区别?看不清现实的小鬼。
更何况,这条船是销金之城——流霜城的寻花船,那些人贩子是所谓的寻花使,被抓到这艘船上的都是姿容出色的孩童,好人家的孩子被卖到流霜城,这些小孩根本不明白以后将面对的什么。
要不是为了躲避追兵,他才不会踏足这种肮脏的地方。他出身高贵,生性骄傲,虽然这些孩子是无辜的,但想起自己居然和这些将来会变的乌七八糟的人混在一起,就感觉全身不舒服,恨不得立刻去洗一个澡。
小男孩怯懦的看着他,抹抹眼泪,低下头扁着嘴说:“平儿是被卖的,不是被拐的……是被奶奶卖掉的,爹爹娘亲不知道!”少年话音顿了一下:“你奶奶瞒着你爹娘卖的,你家缺钱过不下去了?”
“奶奶不喜欢平儿,说平儿是个坏孩子,会带来厄运。”
“啊哦,就你这个小鬼能带来什么厄运?”神情高傲的少年不屑的说:“浑身没有三两肉,胆子小的跟兔子有的比,像小姑娘似的爱哭,干的出什么坏事,还能带来什么厄运,别让人笑掉大牙了。”
平儿真的不会带来厄运吗?这还是除了父母第三个说这样的话。“平儿生下来的时候,有个老道士说爱我的人会受我拖累,我爱的人都会因为我受苦,是天煞孤星。”
可怜兮兮的男孩眨巴着眼睛,小扇子似的睫毛湿漉漉的。
“噢,你爹娘穷的没钱给你改命!”
在少年眼中,这无疑是道士骗人常用的把戏,先危言耸听把人的命运说的极坏,然后就能狮子大开口索要改命的钱财,钱财给的多便能改成好命。真是可笑。这个世界能看透天机的有几个人,即使是那些大能也不敢说自己能改命。这小子无疑是倒霉催遇上个骗子了,平白无故招了奶奶的厌恶,还被卖了,说到底也是可怜。想到这里,少年的脸色好了一点。
细细的眉头皱着,男孩歪着头问;“平儿不是天煞孤星吗?”
“天煞孤星是千万人中无一的命格,克亲朋好友,却是天下最硬最强的命。就你?也配?”
极不屑的语气,郑平眨巴着眼睛,却破涕为笑,被泪水洗涤的大眼睛灵动清澈,脸颊上露出两个浅浅的小窝,天真可爱。
“你笑什么?”难道被我打击的疯了?
“你能和我做朋友吗?”
“哈?你是傻子吗?我的语气像是来和你做朋友的吗?”
“大家都讨厌平儿,平儿从小到大一个朋友也没有,你能做平儿第一个朋友吗?”
小男孩期待的看着他,有点可怜兮兮的样子,联想到他因为一个骗子从小一个朋友也没有,似乎是挺可怜的样子。只是,他才不要和身份这么低贱的小孩做朋友,恶声恶气的说道:“平儿平儿的恶心死了,谁要和你这种娘们兮兮的臭小鬼做朋友!我告诉你,不许再哭吵我睡觉,要不然我就揍你。”他挥挥拳头,在男孩头上轻轻锤了一下,凑到男孩面前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喂,你抓我衣角干什么,放手。”
“不要。”
“再不放手,我真揍你了!”
“揍我我也不放手,我就要和你做朋友。”
“做朋友是要自愿的,自愿,懂不懂?我不想和你做朋友!”少年捏住男孩手上的皮,拎开,白嫩的皮肤上留下鲜红的手指印。
“可你说了,我不是天煞孤星,除了爹爹娘亲,你是第三个这样说的人,平儿……我喜欢你,我想和你做朋友。我以后还要交很多很多朋友,要和朋友们一起玩,你做我第一个朋友好不好?”
郑平比划了一下,又拉着少年的衣角,小尾巴似的跟着他,他声音沙哑沙哑的,听着都替他疼,但他的脸上却是灿烂的笑容,眼睛闪闪发光,似乎冲破了某种羁绊,整个人又重新焕发了生机。
少年眉头紧锁,拳头举了举,可恶,对比自己小的孩子实在下不了手,以大欺小什么的做不到啊,他才不是觉得小孩有点可怜可爱,才不是害怕他又开始哭惹他烦。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我才没有答应,是你自己在自说自话。拖着小尾巴,少年在一角靠倒,默默在心里说,小孩窝在他身边,靠在他身上,他恶意的往旁边让了让,小孩没防备,一把抓住他的袖子歪倒在他怀里。
“呵呵。”
笑什么笑,少年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把小孩从自己怀里推出去。
“我叫郑平,爹爹希望我一辈子平平安安平平凡凡的,家住在兴化县郑家村,爹爹叫郑列松,娘亲叫万丹红。交朋友第一步是要先自我介绍,小哥哥,你叫什么?”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少年闭上眼睛。可恶,小鬼终于不哭却开始烦他一个人了。
“小哥哥~~,你要睡觉了吗?”小孩捂住嘴巴,嘿嘿的笑。真好,他交到第一个朋友了,虽然对方没有答应,但是后来也没有拒绝啊。
平儿真是个坏孩子,没有告诉哥哥,那个道士因为泄露天机被雷给劈死了,可是平儿想要有朋友,想要很多很多朋友,想和大家一起玩,想要被大家喜欢。
自从离开郑家村,离开郑家夫妻,这是郑平第一次感到一丝高兴,他突然意识到,离开了村子就不会有人知道他是天煞孤星的命格,他可以像普通的男孩子一样,不会有人再歧视他疏远他,在他路过的时候把他当成透明人视而不见。
可在兴奋之外,他又有一丝担心,他真的是天煞孤星吗?
和自己亲近的人真的会遭遇不幸吗?平儿的欺骗会给大家带去痛苦吗?
好几天没有睡好,疲累中怀着对未来的忐忑和期待,郑平靠在少年身边,渐渐闭上眼睛。
听到平稳的呼吸声,少年睁开眼睛,看着身旁熟睡的小人儿,抑郁无奈的叹了口气:算了,反正是自己的子民,他大人有大量宽恕他好了。
只此一次啊,小鬼。
夜晚,河面上的船晃悠悠的,向着罪恶的城市行驶,少年和男孩相依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