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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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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大半的日子不在家,选秀失利的时候,以为天都塌了。朱武妙就这么孤孤单单的长大,忽然在从未留意的将军府感受到了家的温暖。
屁,什么家的温暖?还不是塑料姐妹花沤在一个大染缸里。
从殿试失利到家里再到将军府,朱母你想再像出嫁一样挽着朱武妙带着她骄傲地四处炫耀,已经不可能了。
朱武妙已经不是值得你炫耀骄傲的女儿了。
如今敖霁忙虽忙,在全国各地驾云的路上还是经常闲来无事传音给琥陆。
这样屁大点儿事也可以与琥陆分享,随时听琥陆分享她的八卦和见解。
其实敖霁和琥陆这人在社交中的性格完全不一样,当然,非要说也可以赖是星座差异。
敖霁不喜欢无效社交,所以敖霁传音石相当安静,偶尔写点游记就顶天了。
琥陆恰恰相反,琥陆跟苏粉是一个路子,招人疼,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把语言的艺术发挥得淋漓尽致,自然也不愿意跟外人分享自己的生活,好朋友最紧要的系齐齐整整,挑挑捡捡选对人该说的话手指上下翻飞语音就发出去了。
这么说传音三生石倒有点像小灵通。
琥陆看着江晏天天窝在办公室,跟苏粉不熟悉的老男人互相争执尬吹的时候,就很气啊!
可是又没办法,苏粉端着不联系吧就散了,联系吧又出不下这口恶气。
苏粉和江晏俩人说是夫妻,可能关系还没有敖霁和琥陆俩同事亲密,本来天天出差在将军府住的时间就不多,好家伙再十一、二点下了班,倒头就睡,也就吃夜宵洗脚能碰个面。
其实这种行为非常幼稚,当然也可以说是公主的特权和天性。
苏粉憋着坏关注江晏,跟尾行痴汉一样看江晏的起居注,去过的地点,刻意地制造话题。
这个事儿,就看家大人重不重视,往小了说是好基友一生一起走,往大了说就是萌芽期的勾引和占有欲。
感谢最近明教的外事访问,广大波斯人民替苏粉背着锅,苏粉还没察觉后院起火。但是少了内心的压力,苏粉就越加挫败。
苏粉是不会放任自己喜欢上这样一个老古董的,她知道这是虚的,这不安全。
苏粉一边想霸着江晏一边又觉得不道德,盲目地不知方向和出口,模模糊糊地愁绪暗生。
无论苏粉跟江晏什么,阿陶都是嗯嗯啊诶,有的时候还有江晏不知道从哪搜罗来,那些昔日网络上的小伙伴发给苏粉的段子。
在此提醒各位小朋友,不要过于粘人,隔了不到半个时辰就剪蜡花各种骚扰,也是真爱才能坚持在上班时间抽空礼貌客气地回复你。
但是苏粉不这么想,苏粉觉得闭门造车是不行的。
其实也赖苏粉没给江晏留话口,逗哏的当习惯了,给江晏说得段子好像也只能回以好可爱或者是哈哈哈哈哈嗝,总不能回一句去你的吧。
苏粉真是一口气憋在胸口上不来。
她需要一点理论和技术上的支持,于是,埋首浩瀚书海,回忆了一下自己跟风翻的火得一塌糊涂的王小波。
“研究爱情的理由,就是弗罗姆倡导的人文主义立场。他说过马林诺夫斯基也说过,科研价值在于为人类服务。我们不能保证每次研究都有直接的应用价值,但应保证他们都是出于善良的愿望。”
那么自己在做的事情到底是否善良?
要不是江晏还晨昏定省的叫苏粉起床提醒苏粉增添衣物还有点菜服务,苏粉都快以为他们只是普通跑友的关系了。
琥陆与敖霁再次南下金陵,上界有令去降雨,旧景难再忆。
六朝古都脂粉之地,名士风流已无稀奇。洛川缓缓流,盘古到如今,瞻园里堂阔宇深,白鹭洲洛水涟涟。
夜色浓郁,小铺前亮起以示营业的霓虹灯,如同穿在一条看不见的线上一般整齐。偶有二三十层楼的高大酒肆,门前有美貌的少女当垆卖酒,装修精致的屋内透出温暖的灯光。
金陵人喜食素,有南北豆腐两种作为主要的蛋白质来源,豆腐工坊泛着大豆煮熟后微腥的香气,夜宵竟也带卖北方早点的焦圈豆汁豆浆油条。
白日打马过红尘。
琥陆很难回到那个房子或者是家了,琥陆曾经厌倦过它,如今却固执地希望那种味道还在,家中还有她的位置,琥陆依然可以在春来时嗅花香与草木香气倾泻而下。
而不是回去也要规规矩矩地敲门的现在。
一碗红豆甜汤塞到了琥陆手中。
“喝吧。”话语意外的强硬与温柔。
琥陆大概不知道,敖霁其实有点儿喜欢她,恐怕敖霁自己也不知道。未必是刻骨铭心海枯石烂,只是一直忘不掉,心里住进了一个人的影子和气息,与她共同分享最隐秘柔软的过往。
琥陆是这一生中,影响了敖霁性格与成长的人,不能缺少的部分。琥陆于敖霁,也许谈不上爱情,是瘾,是欲,是一头野兽在心底磨砺牙齿戒不掉的渴。
苏粉哥哥哥面上工作还是不错的,陪送队伍很客观。
浅浅也算有收获,内务局是皇后的人,御膳房有赵党的势力,沈党暗地里跟礼部侍郎走得挺近,至于废园那边,目前还说不准。
好吧,看起来只有苏粉是吃白饭的。
夜夜笙歌,不过半月,朱氏位分又晋,浅浅就被练人带包袱打包送到朱氏面前。
“粗使丫鬟杂役跟我来,余的留给娘娘。”盈盈的声音冰冷略尖,主子升得快,奴才也狗眼看人低,声音平添一份倨傲。
只余了两个人。
浅浅倒想看看自己身边这个丫头有什么能耐,也是塞钱的主儿。
夜色沉静,她如夜色。夜色撩人,她亦如夜色。
安安分分跪了小半个时辰,起来时膝腿已略微酸麻,一声不吭垂手而立,静待娘娘吩咐。
“叫什么名字?”
“奴婢名叫浅浅。”
“奴婢名叫梦少。”
“夜深忽梦少年事梦啼妆泪红阑干。多不吉利的名字。你长得像我常吃的一种洛川水果,你就名洛川吧。”
很好,虽然是个小角色,但浅浅开局就赢了呢。
苏粉不联系江晏,江晏也就不联系她,联系也是温和礼貌的回应。她苏粉可是“大晋一姐”啊!何时这么低声下气伏低做小啊!
苏粉静静拿着洛川水果发呆,你别说,细瞅是有些像梦少。琥陆在传音石上看着苏粉发呆。
将军府里不大可能出现恩爱夫妻,一旦人老珠黄就死期将至。将军府里,歌再好舞再好乃至才高八斗,都不过是勾男人着火的伎俩,这些,统统绕不过根本。
半个月之后,为季相准备的花朝会,琥陆要像王子找灰姑娘一样,找到她!找到那个天命之女!
不管豪情壮志多么坚定,想到那么浩浩荡荡一大群女人,琥陆还是免不了头疼,哪一个是哇!
现在去人间也没什么意思,天界与人间没什么差别,看着天庭一天天人间化,当真有趣。
天人感应。
上面的卷轴下来了,要琥陆和敖霁在人间顺便去洛川施个雨,也是一场恩泽。
施雨是个小活儿。
腾云驾雾琉璃仙,风伯雨伯快变天。对敖霁一介龙神来说,这些统统没有打个喷嚏吐点儿水的小意思。
琥陆调理清楚娓娓道来:“乡政府听从书记的安排,第一日,要先做一场水陆大法会。”
当时仙界的上仙对敖霁和琥陆这两个修成仙的妖精哔唔哔唔来势不善气势汹汹,出示了证件后离弦的箭一般绝尘而去。
“我们的花死了。唐微的姐姐,那是泥泞里开出的冲天之花,是所有罪恶肮脏或者说悲伤的结合体,却精粹成了最美的一朵黑莲花。这是你们的失职!”
“我现在兼任唐微的师傅,有事可以来找我”,上仙看着敖霁,指了指金陵补天崖边上远远一栋青铜色的宅子,“你住在那边,那栋大理石外包的。对了,你本来也应该有单独的宅子,但考虑到特殊的原因,目前与苏粉住一栋,明白?”
“明白。”
门牌上写着琥陆的名字,宅子有一部分墙体是镂刻成心形的鸡血石,巍峨庄严像教堂,但是团结活泼也挺少女心,尖顶高穹顶的设计,宏大富丽,墙体向阳一侧爬满了爬山虎,推开门,迎面的落地窗,一整个世界尽收眼底,铺天盖地的阳光在爬山虎的切割下破碎成一地的绚烂流光,美不胜收。
“我很喜欢这里。”琥陆轻声道。
这是一栋过于现代的房子,琥陆不过以为是怕他们两个隐于闹市出了笑话。敖霁却知道有些上学可后知五百年未发生之事,想必也有用意。
“母亲不喜欢我的脾气,父亲更加不懂得如何照顾孩子。你所羡慕的自立也好,别的也好,都是我被逼出来的无奈。能与你重逢,我很开心。”声音更轻。
“一般三个人才像家,可是有你,忽然就有些家的味道。”琥陆脑海里不知怎么就想起初遇时尚是小龙子的敖霁歪着头甜甜的对她说话。
琥陆肩上落着一只玄凤鹦鹉,恰好也用天然腮红的脸蛋歪着头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