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加勒奥尼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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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勒奥尼雷诺一下飞机便马不停蹄地赶往地下研究所。他是个十分英俊的男人，体型修长，肌肉匀称，石膏像般的脸俊朗刚毅，眼廓很深，宝蓝色的眼睛冷漠犀利。此刻他步履匆匆，丝毫没有注意到路边姑娘对她的痴叹和伦敦美丽的晨景。
加勒来到研究所的时候，看到所有人都显得疲惫和恐慌，他们焦虑地来回踱步，或者靠着实验台发呆，失去行动的方向。他们发现了加勒，枯干的眼睛里突然焕发光彩。众人一齐涌上前，露出如释重负的微笑：“上帝赐福，奥尼雷诺先生，您终于来了，我们已等候您多日。”他们边说边在胸口画十字，以示对主的感恩。他们都信奉天主教，相信上帝，却做着违背基督教义的事。
加勒不动声色地扫视众人，语气平淡地问：“伊诺在哪？”
他的喜怒往往不露于形，没人能从那张平面照片一样的脸看出点什么。
众人面面相觑，欲言又止。半分钟后一个头发花白的意大利老学究开口了，他“唉”了一声，说：“伊诺冯托斯特利小姐在底楼的休息室里。”
加勒的蓝眼睛古怪地动了一下，他分开围住他的人，大踏步走向楼梯。他们留在原地望着他挺拔的背影，默默祈祷：希望加勒先生别太为难伊诺小姐，尽管她犯了不可饶恕的错误，但她毕竟是个可人儿，凭着这一点，上帝也会原谅她。
伊诺站在宽阔的落地窗前，双手插在上衣口袋里，深褐色微卷的短发边缘被风吹散，细碎摇晃的阴影落进那双沉静如海的美丽大眼睛里。
听到门开的声音，伊诺转过头，窗帘的剪影掠过她的眼角。看到加勒那一瞬，她脸上的神情说不上高兴，也说不上哀戚，只是延续一贯的恬淡，应对所有命运的风波。
加勒迎着灯光走来，他的身影似乎高大了些，脸部轮廓愈加棱角分明，而眼神更显阴冷了。
伊诺叹了口气，道：“你回来了。”
加勒走到伊诺面前，停住，低头盯着她，咬牙一字一顿地说：“伊诺，你为什么要放走003号？她是我们最重要的试验品啊！”
当初他一手组织起这个黑暗集团，聚集世界各地的科学鬼才，成立地下研究室，在英国政府的眼皮底下进行各种秘密的研究活动，就是为了完成“犹大计划”，破解生命的终极奥秘，找到长生不老的秘方。八年前，他们攻陷埃及古族歇灵摩——传说中不老不死的民族，将俘虏架上实验台，在他们的身体上进行各种试验。如今，正是研究的关键时刻，伊诺却放走了那人。
加勒的心里压抑着巨大的愤怒和失望。为什么偏偏是伊诺——他最得意的女学生兼情人——背叛了他们的计划！而他身边所有的人竟都有意包庇她，直到昨天他才知道，克里希亚图尤思坦——歇灵摩最后的血裔，同时也是实现“犹大计划”的钥匙——失踪了！而帮助她逃跑的人，是伊诺！
“为什么？”伊诺冷笑一声。她的手攀上加勒的肩膀，把他的身子拉下来一点，让他能看清楚她眼中满溢的悲悯和痛苦，“因为歇灵摩族其他的试验者都死了！加勒，他们都死了！我们的实验出现了错误！”
加勒的脸色出现一刹那的僵白，瞳仁扩大。但很快他就恢复了圣导师般的冷静。他推开伊诺，在一张黑缎水条纹沙发上坐下。他闭起眼睛，试图思考，额上皱起一条横纹。过了一会儿，他说：“牺牲在实验中无法避免，他们是为全人类的事业做贡献。抛下你的妇人之仁，伊诺，否则我们的努力都会白费。”
伊诺的目光追随他，听完他那套假惺惺的说辞，报以一声嗤笑。“但牺牲率是100%！我们这是在屠杀！”伊诺的情绪激动。她快步走向加勒的坐位，左腿屈起抵住他两腿空隙下的软垫，她俯下身，发丝垂到加勒额头，细长有力的食指戳向他的心房，“你心里清楚我们错在了哪。从一开始我们就做了错误的判断。歇灵摩人并非长生不死，他们只是普普通通的人！他们的寿命也许比一般人要长，但终究会死亡！我们一直在拿普通人的□□做实验！你那可笑的自尊心不肯承认这一点，因为你从不认为自己会是个失败者！”
“够了！”加勒粗暴地打断她。
伊诺无视他的愤怒，依旧滔滔不绝地说着：“你就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披着科学的外衣实施杀人的暴行！克里希亚……那个女孩，当初她是多么活泼可爱，无忧无虑啊，但自从我们把她关进暗不见天的实验室，她就像一直受惊的小白鼠，一见人就拼命地团缩，深紫的眸子里充满不安、恐惧、绝望……”伊诺用双掌掩住自己的脸，“我忘不了它，你知道吗，以前从那双眼睛里面可以看到蓝天和鲜花……是我们毁了她，毁了歇灵摩啊！加勒，我们都是杀人犯！”
伊诺突然古怪地大叫一声，泪水迸出她的眼眶，她像疯子一样捶打加勒的胸膛，尖声嚷着：“杀人犯！我们都是杀人犯！哦，天哪……”
加勒费力地握住伊诺的手，太阳穴处青筋暴起，他厉声喝道：“伊诺，冷静！Calm down！”
伊诺在他怀里挣扎地扭动几下，最终崩溃般地趴在他的肩膀上失声痛哭。她的手在加勒的衬衣上抓出一条条折痕，哽咽道：“加勒，我们不要再干下去了，我受不了……放过克里希亚，也放过我……”
加勒抚摸她柔软的深褐色卷发，声音淡而确凿地说“伊诺，我已经不能回头了……”
加勒察觉到伊诺的身体剧烈一颤，他的动作随之停下。
伊诺仰起头看他，脸上泪水淋淋，但眼中已似结了冰，她语气冷硬地说：“我不会让你找到她。”
加勒将双臂展开搁到长沙发的靠背上，身体往后一倾，面无表情地回应道：“那你尽管试试。”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