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魔途》寂灵

5、拜师而回一

　　拜师的过程异常简单，只需在掌门的见证下，徒弟给师傅下跪磕三个响头，再接受师傅的馈赠，便算礼成。

　　修士们的赠礼都是装在一个青色小袋中，交给各自的徒弟，所以彼此间并不知晓礼物会是什么。徒弟们知情识趣，没人会当面拿出里面的东西。而且，就算他们想拿，神识未练，是打不开青色袋子的。

　　青色袋子俗称储物袋，青木门的弟子基本上人手一个，普通的储物袋可装一丈见方的物品，通过神识来进行存取，操作简单方便。

　　莫离的行为明显不太给力，方遥刚递给他一个储物袋，他立刻手伸入袋，发现没有摸到东西，不信邪的捏着小袋子往地上抖了抖，确信什么也没倒出来，他不满地瞪方遥，“师傅，你是不是拿错袋子了，这是空的。”

　　不等方遥回答，胡媚儿嗤笑出声，“小糊涂蛋，那是储物袋，肉体凡胎的你可没资格使用。”

　　“既然我不能用，那便不算礼物，”莫离手脚麻利把袋子收进怀中，眼巴巴望着方遥，“师傅，徒儿身无长物，急需两套衣服鞋子和银钱，还望不吝赐下。”

　　方遥暗觉失策，没想到这小子瞧着安静，脸皮倒挺厚，下定决心回去定要好生敲打，“徒儿说的哪里话，回了静心峰，还能有你缺的。”

　　莫离听了方遥的回答，露出满意的表情，不过很快又皱起，他环顾四周，语气茫然道，“我记得跟我们一起上山的还有位白胡子老头，他如今何在？”

　　众人眨眼，看向他的眼神诡异起来，感情先前那老头自述悲惨过往的话语，他一句也没听进去，估计那时他正睡得香甜。

　　这次花老给莫离解答了问题，“那位弟子已是筑基后期，曾为青木门辖下安民镇李姓修真家族的长老，后因与其它家族的恩怨，导致全族覆灭，如今无处可去，特投奔青木门。拜师是假，请求主持公道是真，所以掌门让他门外等候，待收徒完毕再处理他的事情。”

　　莫离点点头，冲花老作了个揖，“莫离谢过花老解惑。”

　　总体来说，青木门的修士性格较平和，除去少部分脾气暴躁的异类，大家还是很好相处的，这是莫离此时的心声。

　　见左右无事，掌门带领众人走出殿门，来到宽阔的广场。莫离瞥了眼候在门外的白胡子老者，早晨一丝不苟的发髻有些松散，几缕发丝杂乱的贴在脸颊旁，双眼神光涣散，似乎悲伤过度，顿显落魄。莫离直觉老者在夸大自己的伤痛，为了什么目的，不得而知。不过，这些不需他来操心，他太小了，虽早慧却不智妖，这个世界他看不懂的太多，所以也无需多想。

　　胡媚儿最先离开，一朵粉红妖娆的桃花从手里抛出，于空中迅速涨大，她携着龙水芸跳了上去，冲方遥冷哼一声，迅速遁走，只来得及龙水芸仓促向龙霜修和莫离说声再见。

　　龙霜修望着妹妹远去的背影，轻叹一声走到莫离面前，“莫离，五妹既已认你做弟弟，那我以后便也是你哥哥，若有任何困难，可来无涯峰找我。”

　　莫离淡淡瞟他一眼，没有做声。这种变相的拒绝被龙霜修误解为默认，拍了拍他的肩膀，跟随甄研踩着一支铁笔离开。

　　“既然你的朋友都走了，那我们也回吧。”方遥背起双手，往下山的方向走去。

　　“师傅，你要走着回去？”莫离惊讶道。

　　“为师今日忘了带飞行法器，只能劳驾徒儿跟师傅一起走回去。”方遥苦笑，表示他很无奈。

　　莫离不曾接触修真的人，自然不知修士的储物袋从不离身，法宝法器更不离左右，所以非常简单被坑了。

　　从早晨走到傍晚，莫离以为快走断气时，终于看到静心峰的轮廓出现在远方视线内。可惜莫离目测距离，即使连夜赶路，明天也不可能到山脚。生活阅历不足的他终于反应过来，抬头望向悠然自得的方遥，“师傅，我们难道就没有其它代步工具？你当初也是这般徒步走到拜师殿？”

　　“不是，当时我与另一位师弟相约同行，我坐的是他的飞行法器。”

　　“既然如此，你让他再送我们回去就好啦。”

　　“我忘了跟他说，想起时，他已先走一步。”

　　“我们离开时，还有一些师叔在殿外，你为何不向他们求助？难道他们不愿帮忙？你人缘这么差？”莫离紧皱眉毛，似乎为师傅的人际关系担忧起来。

　　方遥闷闷闭嘴，分明是他在恶整徒弟，为何徒弟没有自知之明，反惹得自己憋屈不快。什么叫人缘差？没看到师傅是花见花开、人见人爱、飞行法器见了也要停一停的头等风云人物！

　　莫离毕竟年龄太小，当真相信方遥的抵赖之词，认真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做。莫离是弃儿，当年被扔在麒安城一个暗巷垃圾堆里，捡到他的老乞丐原把他作为备用食物养着，打算冬天把他宰了风干成腊肉。但是，莫离命大，靠一些馊了的米糊糊竟活了下来，并且，老乞丐发现假装爷孙俩在街上乞讨得到的赏钱更多，便打消了杀他的主意。

　　莫离很早便知自己容貌丑陋，自从他学会走路，身后总会跟着一群小孩讥笑他是丑八怪，即使同为乞丐，大家也常骂他恶心难看，妖怪转世。莫离年纪小，并不清楚别人为何那么厌恶自己脸上的黑斑，长得丑又不会伤人。只是渐渐明白大家都讨厌看到自己的脸，即使表面装作镇定，眼里也会不自觉流露出轻蔑鄙视的情绪。

　　所以，莫离很早便学会照顾自己，努力学习生活的技巧、了解别人的想法，想尽办法让自己更快成熟起来。但是，只有六岁的他，又怎么可能斗得过方遥，而方遥又怎么可能去了解他的过去，体恤他的生活不易。

　　比起别的小孩所拥有的，莫离除了一条命，什么也没有，生来便无父母疼爱、无兄妹关心，好不容易挣扎成长到如今的六岁，还能进入青木门成为内门弟子，这真的很不容易。但是，常年被冷漠对待，他早已没了孩子的纯粹与简单，生活的艰辛扭曲了内心，令他再无法坦然接受别人的好意。想要得到的，只能靠自己主动争取，别人送过来的，肯定都不安好心。这是莫离的座右铭，也是他对现实生活的解读。

　　“师傅，天色将晚，走山路不安全。我看我们暂时找个避风的地方休息一晚，明天再启程，好吗？”

　　“徒儿说得是，”方遥装模作样左右看了看，随便指了个方向，“为师瞧那个地方不错，就去那里。”

　　莫离仔细打量不远处的山洞，大约一人高，三人并排的宽度，看起来颇宽敞的样子，便点头同意了。

　　方遥看莫离小大人模样，只觉好笑，偷偷摸了摸鼻子，心虚的在前带路。一路上，鸟语花香，他们下了香嵩峰，翻过稍矮些的仙人峰，目前正在仙人峰与瞿峰交界处的山谷中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