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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欢脱徒弟(五) 这感觉未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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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十三,诸事不宜。
时候已经并不算早,日头也其实有些高了,外面的世界已繁繁华华的展开了许久,苏醉和夏天住的这处院子,却像是仍在沉沉的睡着一般,悄无声息的安享着独立于尘世的静谧。
“苏先生,苏先生!”
迅疾的脚步一路奔来,傅元的声音远远地近了,他明显很是忙乱,拍门的力道也不似往常那般轻轻缓缓的,而是重重的恨不能使上全身力道的那种焦急。
“这一大早的,吵死了!吵死了!”
睡意怔忪的夏天踹了踹被子翻了个身,顺势将整个人又往床里面挪了挪。
外面的人还在锲而不舍的呼喊着,一声又一声,夏天迷迷糊糊的将一颗头渐渐地埋在了软枕之下,烦躁不爽之间隐隐约约似有开门的声音响起,好吵!起这么早……等等,这里只有自己和……她!
“何事?”
夏天火急火燎的推门而出的时候,苏醉的手正覆在门栓上,向着门外问了一句。
“手下留门!”
这一声高吼的声音还未曾完全落下,夏天便整个人都停在了苏醉的身侧,阻了她开门的动作,更将门外的傅元震得差点儿忘了言语。
事实上,忘了如何言语的,又何止是他!
指下的温度凉凉的、触感软软的,纤细柔柔的几乎要完全落入他的掌心。
他恨不能动一动,却又好像丝毫都动不了,只能这么轻轻的覆着她的手,低头望着她。
她的外衫是散散的披着的,泼墨般的长发亦是在空气中悠游,那双一向很亮的眼睛此刻就好像是有水汽宿在了里面,氤氲着有些朦朦胧胧的色泽,白玉似的面上也染着浅浅的绯,更有一枝嫩黄色的蔷薇探了下来,任由微风带它舞动,轻轻地摩挲着她的发。
这一刻,夏天几乎要忘了呼吸,砰砰砰,一声声剧烈的心跳砸乱了他的思绪,是害怕麽?不,不是,是心虚麽?不,不是,那么,是紧张麽?是,也不是,他只是想,只是想……
“苏先生,我家老爷请您赶紧过去一趟!少爷出事儿了!”
傅元的声音又加大了几分,夏天微微抬起的右手惊得立时一缩,那些连他自己都来不及分辨的心思一瞬间散落无形,然而无形的,并不代表不存在,既然它出现了,那么总会一直在那里,然后等待着……再被发现!
“开门这样的事情当然应该由我来做了!”
夏天的眉眼一下子又都弯了起来,他从来都知道这样的表情是最教人看不清思绪的,若是放在平常,也许是没有用的,可是现在,他看了看明显还很是不在状况的苏醉,突然觉得自己的这番作态,未免有些太过掩耳盗铃了些。
苏醉这人平素一直都是笑得浅浅的,却总也不会让人觉得太过亲近,也许是因为她的眼神太过通透,就好像无论什么深藏的心思于她处都无所遁形,可是她再厉害也确实还是一个人,只要是人,就不可能时时刻刻都是睿智机敏的,而每日晨醒之后大约一盏茶的时间,纵然她看着是醒的,话也是会说的,实际上却和睡了没什么差别。
“你等下,我们待会儿就出来。”
试探着将她的手握在了手心,他牵着她走一段很短很短的路。
云起叶落,草长莺啼,似乎有种融融的暖流在他的四肢窜动着,简直比冬日里最温暖的朝阳还要令人通体舒畅。
难怪师公如此喜欢牵着似醒非醒的她,这感觉未免也太太太……太好了!
“你的衣服呢?”
替苏醉整理好衣服之后,夏天又喜不自胜的开始为她束发,沉香木簪堪堪停在她发间的一刹那,苏醉不温不火的问话差点儿没把他的魂儿吓飞了。
“衣服,什么衣服,我这不是……啊!等下!”
智商默默地下降了几个等级的夏天,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他穿着寝衣晃荡了,嗯……视线飘飘忽忽的就是不肯落在已经清醒的苏醉身上,已经超过一盏茶的时间了,果断的选择了趁此机会遁走。
傅府靠近中央的一座院子,造的既大气又不失细致,门前还种了一棵繁盛的梧桐。
“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我硬拉着他陪我过几招的话,又怎么会出这种事情呢,傅老爷子,这次全是我的不是,要打要杀,悉听尊便。”
院子的主卧之内,丁大胆懊恼的拍了拍他那颗闪闪的卤蛋头,脸上一副后悔万分的神情,似乎恨不得把自己给剁了。
“丁兄弟,别冲动,先让简先生看一看再说。”
这时候凑上去不是耽误事儿麽,诸葛青衣给温子良递了个眼神儿,二人合力才拉住了简直跟蛮牛一样的丁大胆。
“原本打娘胎里就是不足,这些日子又疏于调理、郁结于心,加之受了这位全力以赴的一锤,他的情况很不好!”
简一问是个不喜欢多话的人,但是提及自己的所学,却也都会尽量解释的详尽。
“可有医治的法子?”
傅远峰忧心忡忡的看着昏迷过去的傅斯年,只觉得心尖儿都疼得厉害。
“外伤可治,别的很难!”
简一问眉头皱的很死,傅斯年的情况很是复杂,受的并不止是内伤。
“那我若把内力直接渡给他一些呢?”
内伤还需内力治疗,傅远峰自然而然的便起了这个念头。
“不行,他现在身子太弱,承不住你的内力。”
简一问摇了摇头,立马就驳了他这个一点儿都不好的主意。
“那该怎么办啊?”
傅远峰满脸期待的看着简一问,心下有些忐忑的很怕听到什么不好的事情。
“他的性命并无大碍,只是一身的武艺很难保住!”
简一问说话从来都是不会拐弯儿的,诊断出来的结果是什么,他一向都是直接说出来的。
“怎么会这样?”
傅远峰一下子就瘫软到了椅子里,年儿可是傅府未来的主人,若是失了武艺,这偌大的傅府日后该如何在江湖中立足啊。
这话一出,不止是傅远峰,屋内的所有人脸色都不好看了起来,他们都是江湖人,当然明白这样的结果对于傅斯年来说意味着什么。
“噗!”
伴随着一声肋骨断裂的钝音,丁大胆吐出一口鲜血之后,也晕了过去,原来他竟是受不住内心的愧疚,对着自己的胸口也来了全力的一掌。
“死不了,只不过要修养个把月。”
这一掌当真也是下了狠心,愣是比傅斯年受的还要重了几分,简一问收起插在丁大胆胸口的金针,写了一个药方递给了下人。
“老爷,苏先生和夏先生来了。”
苏醉和夏天到的时候,傅远峰才刚吩咐完下人收拾好残局,将一屋子的人都送回了各自的住处。
“苏先生,傅某有一事相求。”
傅远峰长长的做了一个揖,腰也几乎弯到了九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