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稚气小孩 从前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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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钰晗在的时候，我从不看书，钰晗便会教训我，道“你若再这样，我可不敢娶你。”
我便撇撇嘴，不说话，但我心里明白，钰晗，不会不要我。
但我始终失去了他。
昕吾曾说过，我对钰晗的执念，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
十年饮冰，难凉热血。
我悠闲得翘着二郎腿说“那是八个字。”
昕吾说“何止十年啊，我看你千年，万年的饮，对钰晗的执念都难凉。”
如今，我捧着一本殁商为我挑的经书，这热血，快要沸腾。
若梨来找我时，我正拿着经书，趴在书桌上昏昏欲睡。
书啪得一声掉落在地，惊醒了我，抬头一看，若梨便站在我面前。
我惊讶的同时也朝她干笑了几声，颇有些不好意思的捡起地上的经书。
她恭敬道“帝姬，墨弦院遣人来请帝姬去一趟。”
我疑惑道“墨弦院？是何人？”
“东州水宫的三殿下。”
我自幼未曾出过中州，对其东西南北仙州并不熟悉，更未听过什么水宫三殿下。
但既然他可以住在神殿，想必身份也不简单，只得答应下来，整理了一下妆容，便随着若梨去墨弦院。
墨弦院离我的院落有些远，要穿过整整一个桃花林。
我看着墨弦院，与我的院落并未有何不同，若梨正准备通报一声，我制止了她，直接推开门。
院落内传出一声稚嫩得询问“是何人？”
我恭敬道“仙尊的弟子千玖，听闻三殿下找我是何事？”
他哦了一下，那一声哦婉转曲折，让我有些汗颜。
但听他的声音，只是一个小孩子，便大胆起来，直接进了院落。
谁知，刚进门，便听见哗啦一声水声，接着便看见一方浴桶，一个胖乎乎的小孩便在浴桶里欢快的玩水，肉肉的小手拍动着水花。
他许是听到了我的脚步声，回过头，看到我的时，精致的五官顿时纠在了一起，一双大眼睛眨了几下，漆黑纯净的眸子中是满满的惊恐。
“啊…”
我听着他尖锐的惨叫声，淡然得看着他，顺便恭敬得行了一个礼。
他的尖叫引来了照顾他的婢女，婢女拿了一块方巾将他包裹起来，抱着入了房间。
若梨听见此声也从院外进来，询问我何事，我怂怂肩，没想到这个三殿下竟然是个牙还没长全小乳孩，让我更没想到的事，他竟然就在院子里沐浴，但是，我奇怪的是，他一个小孩子，我看他沐浴，他叫什么，他惊慌什么。
不一会儿，他便从房间里出来，穿着墨色的衣袍，发丝用小小玉冠束起，肉嘟嘟的脸有些怒气，他瞪着我，背着手直直走到我面前，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他走到我面前，只到我的大腿处，我低头看着他，他吃力得抬着头，瞪我。
我叹了一口气，跟一个小孩子，能计较什么呢，便蹲下身，与他对望，大抵是离得近，我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奶香味。
他用小小的指头指着我，一脸受到了屈辱的感觉。
他奶声奶气道“放肆，竟然偷看本殿下洗澡。”
我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他一个小孩子，身上除了肉还是肉，我还没那个必要，要偷看，也是去偷看殁商啊。
但我的笑只引来他的怒火，他指着一个婢女，斥声道“将她拿下。”
那婢女见了我，不敢上前，进退两难。
若梨便上前道“这位便是仙尊的弟子。”
他愣了一下，瞅着我，许久，他摆摆手，道“既然是殁世叔的弟子，便饶她一次。”
我无奈得看着他，一个小孩，果然傲娇得很。
然而，他还是看着我，从头到尾打量了我一番“原来你便是世叔唯一的弟子。”他的眼里充满了鄙夷。
我对他所说的唯一还挺受用的，便也不同他计较。
淡然道“不知三殿下可看够了，看够了我便先回去了。”
他瞥了我一眼，挥袍转身背对于我，高傲道“你先行退下吧。”
哎呦！我一向不同小孩多相处，第一次见到这么让我火大的小毛孩。
但他既然叫殁商为世叔，便是殁商的小侄儿，又只至我腿高，我懒得跟他计较，转身便走了。
但现在的小孩子，我也弄不清他们头脑想些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到底是我太落后，还是他们太先进。
我将此事告诉昕吾时，昕吾嘲笑了我一番
她说道“是你迂腐了。”
我思考了一番，难道真是我迂腐了？
想我幼时，虽顽皮了些，但见到长辈都是恭恭敬敬，未曾因帝姬这个身份趾高气扬过。
我叹了一口气，决心以后绕着那个小孩走。
但阴魂不散这个词，实在是形容人最恰当不过。
殁商捧着书为我解答疑惑，指点出经书中难懂之处，日光在桃花林上方照耀，折射到殁商的衣袍上，一片斑驳。
他垂着眼眸，一只手撑在石桌之上，另一只手执着经书，声线动听，虽冷清，但隐隐透着耐心与细致。
桃花落在他的肩上，在细滑的丝绸上又缓缓滑落，轻声落在他的脚边。
我觉着，这画面，实在是太美好。
若没有那个小鬼的话。
我实在是想破脑袋也想不通，为何殁商给我讲课，他却非得在一旁，充当第三者的角色。
虽说他静静的在一旁，没有插话捣乱，但我看着，着实碍眼都很。
我正和小鬼大眼瞪小眼时，殁商啪得放下了书。
“千玖”他叫我，语气透着一丝愠怒。
我砸了砸嘴，老老实实认错“师尊，弟子知错，师尊莫要动气。”
“你若再这样下去，便没有必要再待在东州了。”
殁商放出这样的狠话，当真把我吓了一大跳，我立即恭敬道“弟子知错，再无下次。”
他应了一声，重新拿起了书。
我心里还是有些不服气，明明是这小鬼影响了我，但殁商这般假公济私，我又有什么办法。
隔了好一会儿，殁商又突然放下去，抬眼看着小鬼，眼神冷漠。
他道“沅诺，回去！”
那个叫沅诺的小鬼乖巧得点点头，他瞅了我一眼，神色中有不甘之意，却大抵是惧怕殁商，只得听从。
我趁殁商不注意时朝沅诺小鬼得意的吐了吐舌头，他气得一跺脚，气冲冲的跑了。
殁商未有太多波澜，他一向如此，好似无论何事，都无法影响到他。
我想，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有感情呢。
直至傍晚，殁商只将经书讲解到一半，不过大致我都能懂，便收起经书，准备回桃夭院。
穿过桃花林，刚要踏进桃夭院，便看见沅诺，站在门口，气势汹汹。
我甚是头疼，这小孩，怎么甩都甩不掉。
我看也没看他，绕过他住备进房间。
他突然叫我“喂！”
我转头看着他，他跑到我面前，叉着腰，抬着头看我。
“你敢无视本殿下。”
“如何？”我反问他。
他冷笑了一声，我摸了摸他的头，他快速的躲避了一下，皱着眉毛看着我。
“小孩，你干嘛总跟着我。”
他似乎没有太在意我叫他小孩，反倒在意起我的问题。
他瞪着我，一本正经道“你看了我洗澡，自然是要找你负责。”
我听了这话，差点倒在原地，负责？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只能将我雷到。
我不过无意间撞到他洗澡，负责这种事，八竿子也打不着，何况，他这样大的小孩，我真是不稀罕看他洗澡。
我表明了一下自己的态度“三殿下，我的确是不小心看见了你沐浴，但负责，也太过了些。”
他摇摇头。
我指了指他“你真要我嫁于你？”真是天大的笑话。
他看着我，看了好一会儿，突然笑出了声，他的笑声中透着鄙夷，连看着我的眼神也同样是。
他说“不要脸。”
我差点撸起袖管揍他，这小孩，什么样的素质啊！
他继续道“嫁给我？本殿下还不要你呢，我要你负责，是叫你给本殿下做婢女。”
我二话没说，啪得一下关了门，对于这种小孩子，只能采取惹不得躲得的措施。
隔日，估计是我关门不睬理的态度太坚决，我并未见到沅诺。
我早早便去了藏书阁，怕殁商又因此责罚我。
我去藏书阁时，殁商竟还未到，我便坐在木桌上打盹。
谁知真得睡着了，朦胧之中，恍惚有双手，轻轻抚摸着我的头，温和轻柔。
不知我睡了多久，殁商还未到，我便伸了个懒腰，却刚巧看见殁商进来，一下子被他看到这样不雅的动作，有些丢人，便干笑道“师尊，我早早便来了，看了好一会儿书，肩膀有些酸了。”
我刚说完这句话，便看见殁商轻轻弯起了嘴角，这是我第一次看见他笑，以至于怀疑这都是幻觉，但实实在在的，他真的笑了，我奇怪他笑什么。
然后，他唤我“阿玖。”
那一瞬间，我仿佛以为钰晗真的回来了，像是一千年前，无数次这样般，他唤我“阿玖”温柔而亲切。
我站起身，恍恍惚惚分不清。
同一张脸，同一样的呼唤，我以后，我以为他便是钰晗，我以为，他记起来了。
但昕吾说，钰晗是谁都有可能，唯独不可能会是殁商。
于是，在一声轻柔的呼唤之后，殁商还是殁商。
他道“最日遣你背诵的经书可背诵了？”
我从梦幻中清醒，低着头，老老实实的背着经书。
我背的准确无误，殁商并未多说什么，翻动了几下书籍，便结束了今日的课程。
他道“明日，你随我去一趟水宫。”
我愣了一下，水宫？我记得，这是沅诺的家，难道要送沅诺回去。思及至此，我心里不免欢呼了一番，终于能送走这小祖宗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稚气小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