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出征 希克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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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维从西尔维娅那里逃出来之后迅速去了停靠军舰的空港。
没错，是逃的。
这位年轻的太太在听说洛维和戈萨尔即将进行星际旅行之后——总不好说是要出门打仗，那未免太惹人担心了一点——对他们的行程安排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关心，并以自己当年“惨痛的失败经历”为例，告知洛维千万别去广告上宣传的那些“你所应该知道的最适合蜜月旅行的星球”。
“不我们并不是……”
“我们到那儿之后发现既没有浪漫的星空也没有可爱的咕咕鸟，天空几乎给一群食人黑鹫遮住了，酒店提供的早餐只有火芒鼠的眼睛，大堂经理长得活像长嘴鳄的近亲。”西尔维娅气愤地说，她丈夫艾德带着一点好笑轻轻拍抚着妻子的后背。
“我是说，我们并不是去度……”洛维试图让那个词尽量平稳地通过齿缝，但实在免不了有点咬牙切齿，且声音轻到几乎听不见。
西尔维娅就显然没听见，仍在义愤填膺地谴责那些虚假广告，但她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白净的面颊上迅速涌上一团红晕，“但是，嗯……”她那双大而明亮的杏眼悄悄瞄了一下坐在旁边的艾德，仿佛会说话地眨了眨，“我们在返程的路上看到一个非常漂亮的小行星，周围环绕着好漂亮的带状星云，童话一般流光溢彩，我们当时下了船，在那里度过了……”
“度过了非常浪漫的几个夜晚。”艾德接道。
西尔维娅掐了一下丈夫的手臂，艾德低下头与她对视，他年轻妻子的脸立刻红了。
洛维：“……”他感到现在不是辩解的时机，即便辩解也没有人会听，于是闭上了嘴。
之后西尔维娅向他热情分享了那个童话般星球的坐标，在她分享更多“如何使蜜月旅行更加浪漫”的细节之前，洛维赶紧带着一打奶香小甜饼逃离了虐狗现场。
而戈萨尔身为舰队长官已经先行一步了。
洛维这时候不由有点后悔没有跟他一起出门，但一想到和他一起出现有多引人注目，就觉得早上拒绝了戈萨尔的同行邀请还是十分明智的。
他已经打定主意要像个普普通通的二等兵那样，普普通通地参加这次战役。
然后他就普普通通地迟到了。
“士兵，你应该在两分三十秒之前来这里报到。”
站在洛维面前的是一名浅栗色长发的女性，身穿技术部的白大褂，头发扎好了从右侧肩膀绕过来垂在胸前，相貌称得上十分清丽，但拧眉肃容不苟言笑，看起来就不是个耍赖卖乖就能蒙混过去的类型。
洛维立刻摆出十二分的严肃，双脚并拢行了个一点挑不出错的军礼，端正脸色目视前方：“是，长官，请责罚，长官。”
看他态度如此良好，站在他面前的女性倒愣了一下，抿了抿唇：“我不是什么长官。”
洛维依旧目视前方，心说废话，我当然知道。
“我是瑞普莉，你们的观察员。”她原本打算把洛维的迟到行为录入系统，但看了一眼顶着一头茶色软毛努力做出军人样子的稚嫩少年，又把记录板收了起来，“算了，你跟我来。”
“稚嫩少年”十分乖巧地跟上去。
二等兵宿舍两人一间，洛维的室友已经早早到了，换好制服坐在床铺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抠着床单，眼睛里闪烁着新兵出征时特有的紧张和期待。
他看到有人过来，猛地蹦起来行了个不太规范的军礼，这些学生在索恩主要学习理论知识和作战技巧，对军规这块倒要求的不严，因此他这个军礼很有一些不伦不类。瑞普莉对他轻轻一点头，告知洛维储物柜位置和集合时间，就转身离开了。
她人一走，洛维立刻原形毕露，从一个一板一眼令行禁止的新兵堕化成一滩看见床就往上倒的烂泥，好似瞬间被抽掉了维持形体的骨头，口中道：“哎呀，可累死我了。”
旁边那新兵看到这么一出精神意义上的大变活人，登时有点发愣，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冲这滩烂泥伸出了手，“你好，我叫希克斯。”
洛维懒洋洋地伸出手对他摇了摇，“洛维。”
希克斯：“哎，你看起来年纪真小，你是几年级的？”
洛维伸出一根手指。
希克斯惊道：“一年生！你是怎么通过考核的？你的精神力……”
洛维：“走后门。”
希克斯：“……”他摸了摸后脑勺：“哈哈你真会开玩笑，戈萨尔上校怎么会允许有人走后门呢？”
洛维看了他一眼：孩子，你太天真了，就是他给走的。
希克斯看他不以为然，立即义正辞严地维护起了他们的新任长官，主要是在宣传戈萨尔在索恩时候“不畏强权”的事迹。这个希克斯看来很有话唠的潜质，洛维双眼放空听了一会，觉得他应该跟安提斯聊得来。
但他谈论的是戈萨尔，洛维又忍不住有点想去听。
戈萨尔在索恩过的其实还算顺风顺水，他虽是以平民身份入学，但精神力检测的结果摆在那里，几乎没有人敢惹他。而叶其峥虽然表面上给他气炸了，到底还是放心不下，旁敲侧击地跟赛斯汀娜打听过他的情况，后来还借机去看了一眼，是以校长猜出他的身份之后也明里暗里对他格外关照。
当然戈萨尔本人不是很想要这种关照就是了。
戈萨尔入学之后，一向独来独往，不与人有什么瓜葛。他各科成绩都是榜首，精神力等级又十分引人注目，因此很快就有贵族对他伸出了橄榄枝。
索恩内部派系复杂，把学生的姓氏垒在一起，几乎就是个军部的雏形，没有姓氏的平民则选择依附贵族生存。对他们来说，收到贵族的邀请，几乎就是对自己前途的保障。
但戈萨尔拒绝了。
观望中的众人虽然吃惊，但也还算理解，人家一个少将级，为什么要依附你这种名不见经传的小贵族，有才能者待价而沽，实属正常。
后来各路贵族包括九大家族在内，接二连三地对戈萨尔发出邀请。
被他通通拒绝。
众人的脸上顿时就有些不好看了，尤其是九大家族的那几个年轻一辈。他们在贵族中间也属众星捧月，哪里这样被人下过面子。
但他们还是不敢去找戈萨尔的麻烦。
毕竟戈萨尔这个少将级的天堑摆在眼前。他们能怎么办？他们也很绝望啊！
洛维当即笑出声来，心说干得漂亮，老子看那帮光会吃干饭的贵族不爽很久了。
但他听到下一句话就笑不出来了。
希克斯：“说到九大家族，那个伦巴第家的少爷啊——”
洛维：“咳咳咳。”他沉着一张脸，看了一眼瑞普莉发下来的黑色手环，“是不是快到集合时间了？”
希克斯立刻蹦了起来，“快快快我们去看戈萨尔上校！”
洛维瞥了一眼他那满面红光的兴奋样，实在不想与此人为伍，但如果再迟到一次，他恐怕真的要上系统黑名单。
嗯，他才不是想看戈萨尔怎么发表讲话呢。
洛维慢吞吞地跟在后头，看着前面斗志昂扬的青年身影，忽然想，其实戈萨尔也跟他一般年纪，是个毛头小子兼新兵。
但他身上一点都看不出新兵的样子了。
洛维踏进集合大厅，脚下一顿，远远地看了过去。
戈萨尔身上照常穿着那套十分打眼的瓦伦军服，站在众人前面的高台上，线条笔直的翻领紧紧贴合脖颈，加上他那副惯常冷峭的神情，显出了一丝若有似无的禁欲气息，皮质腰带配上金属搭扣，则越发衬出他窄腰长腿身形挺拔。
他就这么渊渟岳峙地往那一站，已经很有一股一军统帅的气势。
洛维微微仰着头注视着戈萨尔。
从这样的角度看他，在他是个相当新奇的体验。
戈萨尔似乎也注意到他进来了，不加掩饰地直直看过来，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洛维率先垂下了眼睛，站进了新兵队伍里。
新兵队伍里显然洋溢着一股跃跃欲试的兴奋，尽管碍于军纪不便交谈，但看得出来都很用力在做用眼神交流，洛维刚一站进去就有人对他拼命眨眼，眨得好似两个探照灯。
洛维迟疑了一下，回以一个“我很懂我很明白”的眨眼。
对方满意地收回眼神，又去探照别人了。
能站在这里的，无疑都是索恩军事学院里的佼佼者，但他们也都无一例外是从没上过战场的新兵蛋子，第一次参加太空战役的菜鸟。
菜鸟么，就是用来骂的。
洛维漫不经心地回想了一下军部对付新兵的惯用套路，琢磨戈萨尔会怎么给这群新兵蛋子来个打个巴掌给颗枣的下马威。
结果率先开口的却是站在她身旁的瑞普莉。
“我是你们的观察员。”她简单报了个名字，目光在新兵里扫过一圈：“有些人想必已经见过我了。所谓观察员，职责所在，就是记录你们的各项生理指标，战斗能力，军事素养等等，以此来判定等级，安排对手，拟定对战。电子计分系统就在你们的手腕上。”
新兵们闻言都去看手上的新型通讯器，比起民用的更为简洁，黑色环状，上面有代表信息流的蓝光。
瑞普莉敲了敲电子记录板：“这个，连接着你们的计分系统，不要让我逮到你们违反军规，否则——”她一丝不苟的俏丽面孔上终于露出一丝笑，只是笑得让人有点发凉，“你们不会想知道的。”
几个直觉稍强的新兵不由摸了摸手臂，感到有股寒意窜上来。
“当然，你们想要自由申请对战也可以，只要对方接受。获胜的人可以获得积分，积分多少由两人的等级差决定，一般不建议进行大幅度的越级挑战，因为会死。”她说得十分轻巧，但新兵们知道这绝对不是开玩笑，他们面面相觑，用口型传达“会死哦——”
“对了，积分榜前十可以——”
“挑战我。”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出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