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哄儿子 这的确不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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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维将信将疑地看着眼前的俏丽妇人，忍不住又确认了一遍：“你觉得这样……真的可行？”
西尔维娅认真地点了点头，杏眼睁大直视着他：“相信我，百试百灵。”（坐在办公桌前的艾德打了个喷嚏。）
洛维还是犹豫：“这最后一个步骤，就不用了吧？”他心想戈萨尔已经是个大孩子了，总不好还像小时候那样对他。
西尔维娅严肃道：“这个步骤最重要！绝对不能少。”她看了一眼迟疑不决的洛维，颇有行动力地率先起身，愉快地宣布道：“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开始吧，我来给你打下手。”说完转身就要走。
“等等。”洛维喊住她，指了指自己手腕上的通讯器，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为了你的安全考虑，我看还是用这个联系比较好。”他的表情看起来颇有些高深莫测。
西尔维娅在几个小时之后彻底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
洛维把通讯器从手腕上解下搁在了吧台上，西尔维娅的影像就飘在这上面，有条不紊地指导他制作蛋糕的每一个步骤，洛维看起来也十分有模有样。
起码看起来是这样。
以西尔维娅身为一个主妇的精确挑剔的眼神居然也没有发现他究竟是哪里出了错。
直到轰隆一声巨响，坐在隔壁院子里悠哉喝茶指点江山的俏丽主妇吓得吞了一口茶。
她惊得喊了一声“洛维！”，从椅子上跳起来急忙要去查看情况。
茶色软毛卷上沾了不少面粉的少年很快出现在烟雾缭绕的影像里，他轻轻咳了两声，随手拨动一下空气里的烟，语调温和平静地安抚她道：“没事。”声音里没有一丝震动，动作称得上是气定神闲，除了脸上沾了点黑，洛维看起来毫发无伤。
然后他回头看了一眼，以轻描淡写的口气告诉西尔维娅：“烤箱炸了。”
没事，烤箱炸了。
西尔维娅觉得自己自己现在的表情一定可以用“嘴张得能吞下一颗鸡蛋”来形容。
她很快找回了自己的神智，顾不得自己饱受惊吓的小心脏，反过来安慰出师不利的少年，生怕他感到受挫。虽然他的表情明显跟“受挫”两字毫无干系。
彼时她天真地以为，这就是个不太美好的意外而已，所幸人没伤着。
直到她亲眼目睹这人畜无害的漂亮少年把这场“意外”如法炮制了数遍。简直炸得分毫不差，精准得如同粒子束定向爆破。
西尔维娅终于露出崩溃的表情：“你到底是怎么把烤箱炸掉的，你告诉我啊！”
洛维愉快地勾了勾唇角：“我对于如何毁坏东西一直有种近乎本能的天分。”说完还抿了抿唇角露出个腼腆的微笑，谦虚道：“这不算什么。”
这的确不算什么，叶帅的最高功绩是在远征战役中炸了一颗直径一千两百公里的小行星。
西尔维娅：“……”你在谦虚什么我完全看不懂。
洛维驾轻就熟地重新订购了一套设备和材料，看样子预备再战。
西尔维娅失魂落魄地喃喃：“你对于如何败家一定也很有天分。”不知道是洛维的错觉还是数据传输出现了一点小问题，她飘在吧台上的影像甚至不堪重负地晃动了一下。
当洛维再度试图把他做出来的模范样品（看起来就和从烹饪指南彩页上摘下来的一样标准）塞进烤箱的时候，西尔维娅本着一颗浪费可耻的主妇心强烈制止了他，这场无休止的爆炸事故终于画上了一个不太圆满的句号。
洛维看了看手上端着的盘子又瞄了一眼烤箱，看起来还有点意犹未尽。
西尔维娅：“……”她已经精疲力竭，不想说话了。
最后她教洛维做了一种不需要烘焙的慕斯蛋糕，谢天谢地食品运输网络可以直接订购加热好的牛奶，她真的不敢想象他打开灶台后会发生什么。
白皙修长的手指拈着最后一片水果摆上巧克力慕斯的时候，影像中的西尔维娅仿佛劫后余生一般松了一大口气。
“好了好了，”她忙不迭地道：“快拿去冷藏吧。”然后灌了一大口茶，觉得自己明明没说多少话，嗓子却似乎已经干了。
弗瑞克跟学校请了下午的假溜到了技术部，文职在编就是有这点好处，至于那些武力派，就只能老老实实等到毕业才能进入军部了。
戈萨尔算是个异端。校长虽然给了他提前毕业的特权，但各项考核还是要参加的。他军部学校两头跑，忙得脚不沾地的情况下，全优通过了毕业考试不说，还联合伦巴第元帅狠狠将了各位族长和军部大臣们一军，简直要成为索恩学院一群小崽子们心中仰望的神话了。
伦巴第也说话算话，二话不说就把他接管的第九军团在地部署移交给了戈萨尔。这老头精得很，知道叶其峥的第九军团在他手下铁定阳奉阴违不服管，不如做个顺水人情，还能白捞个孙婿。
眼下他不单是军部名副其实的一把手，还是第九军团军团长唯一候选人的外公（自认的），可算是把这块难啃的肉划拉到了自己阵营里，一时可谓春风得意，胡子都要翘上天了。
弗瑞克偷偷摸摸地去材料室顺了一瓶虫族毒液和一大堆需用材料，躲回办公室就开始捣鼓“投影仪”，结果捣鼓了一下午整个人都焦头烂额感觉要疯，恨不得把他那倒霉师傅从坟里挖出来。
尤其他脑袋里还不受控制地回荡着戈萨尔那一句“叶其峥可能没有死。”
弗瑞克坐在椅子里满眼血丝地瞪了一会空气，突然把手上东西一丢，跳起来就去了第九军团。
军部一向拿技术部当个宝，接待员态度可好地看着这个娃娃脸青年，轻声细语地说：“哦，你找我们小叶上校啊，他在叶帅的办公室里，我这就带你去。”
弗瑞克听到“我们小叶上校”一时没反应过来是谁，等反应过来了，眼皮子忍不住一抖，他还是不太习惯戈萨尔突然冠上了叶的姓氏。
不过他既然和叶帅是父子，那有没有可能，他那天在车库不是一时癔症走火入魔，而是有什么真凭实据？
弗瑞克突然一脸恍惚地转过头问旁边的接待员：“你说……叶帅有没有可能，还活着？”
接待员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弗瑞克回过神来：“没什么。”他指了指前面的办公室：“就这间是吧？谢谢啊，我进去了。”
接待员站在原地半晌没动，他听到刚才那句话时居然下意识想到一张少年面孔，整个人都细思恐极。
安提斯正好打旁边经过：“切尔西，傻站在这干什么呢？”他瞥见关着门的军团长办公室，棕色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接待员——也就是被洛维坑在医院好几天终于跑回来的切尔西•弗兰特少尉，突然转过身来：“安提斯副官，我有事汇报。”他认认真真地冲安提斯行了个军礼，双目直视他的眼睛：
“关于伦巴第元帅的外孙，洛维•伦巴第。”
弗瑞克发现自己过来明显是个错误，因为办公桌后的戈萨尔浑身笼罩着一股低气压，看到他就是两道死亡射线射过来：“你来干嘛？”
吓得他都不敢说话了。
弗瑞克咽了口口水，小心翼翼地摸到一张椅子坐下来，眼睛四处乱瞟，没话找话地说：“叶帅的办公室，挺简朴的啊。”
然后他发现办公桌后边的戈萨尔看起来更可怕了，低气压简直要形成实质性的黑气。
弗瑞克欲哭无泪，怎么又不能提叶帅了。
但戈萨尔看起来又和远征回来那会儿不同，眼下他看起来倒更像是……生闷气？
弗瑞克被自己的想象吓到了。
他干笑两声，硬着头皮问：“你前天在车库说，叶帅可能没死，是什么意思？”
戈萨尔批改文件的手停顿了一下。
弗瑞克等待着回答。
戈萨尔继续批改，淡淡道：“没死就是，活着。”
弗瑞克：“……我是说，你是怎么知道的？”
戈萨尔给了他一个特别玄幻的词：“直觉。”
“……”弗瑞克心想这人简直没救了，又觉得刚才认真思考叶帅生还可能性的自己实在太蠢。他看着戈萨尔欲言又止，半晌艰难地劝慰：“老大，人死不能复生，你想开……”
戈萨尔在他说完之前指了指门。
弗瑞克灰溜溜地出去了。
他在门口蹲了半天，越想越觉得戈萨尔这么下去不是办法，身为挚友（自认的）必须要给他当头一棒，于是本着大无畏的牺牲精神又鼓足勇气推开了门。
空的。
旁边路过一小兵：“你找戈萨尔上校？他刚刚才走啊，你没看见吗？”
弗瑞克面无表情：“……”脑补得太投入没注意。
戈萨尔今天回来的算早，正好瞧见西尔维娅奔出来迎她的丈夫，乳燕投林似的扑进了艾德怀里开始嘤嘤嘤，一边喊老公我今天心好累，一边偷偷地瞄了一眼从旁经过的戈萨尔，对着手腕上的通讯器悄悄道：“你家那谁回来啦。”
洛维收到讯息有点好笑，觉得这小妮子很有做侦察兵的潜质。他悠悠哉哉地伸了个懒腰，晃去冷藏柜把慕斯取出来搁在了吧台上，然后又窝回了沙发里。
戈萨尔打开门后一眼看见懒得活像抽了骨头的某人。
他不着痕迹地从眼底把人上上下下瞧了个遍，心满意足地收回视线，然后板着一张脸目不斜视地穿过客厅。
洛维叫住他：“哎。”他伸手指了指：“那儿有给你的东西。”然后就滑下去安心效仿冬眠了。
戈萨尔在吧台上发现了一块小小的蛋糕，样式十分精巧，上面点缀了几样他喜欢的水果。他默不作声地站在那里端详了一会儿这小玩意，没动。
洛维悄悄探了个脑袋。
戈萨尔突然扭过头，内心不可思议表面平平淡淡地问：“你做的？”
少年攀着沙发背定住了一瞬，然后保持着这个姿势十分坦然而随意地回答道：“恩，随便做做。”
戈萨尔下意识看了一眼厨房：烤箱换过了，小机器人在地上忙碌，看起来像是在收拾什么电器残骸。
戈萨尔忽然就笑了一下，他拿起蛋糕咬了一口，以此掩住不断上扬的嘴角，但笑容还是顺着入口的甜味渐渐扩大，气是无论如何生不起来了。
戈萨尔垂着眼，在心底叹息一声，无可奈何地想：
就这样。
他不说，他也不问。
他还在。
这就够了。
洛维在心里默默盘算着西尔维娅教给他的最后一个步骤，悄无声息地从后面靠近了戈萨尔。
然后发现：卧槽身高！
他盯着戈萨尔的后脖子生了一会儿气，然后伸手压了压他的肩膀。戈萨尔回过头有点诧异，洛维瞄了一眼他额头，又看了眼脸颊，最后没奈何凑过去在他下巴上轻轻碰了一下，接着砸吧了一下嘴，欲盖弥彰地说：“咳，蛋糕沾到了。”然后心想我在欲盖弥彰什么鬼，一脸深沉地背着手走回了卧室。
留下戈萨尔僵在原地，僵得宛如一根石柱。
第二天弗瑞克又翘课跑去了第九军团，这回他轻车熟路地摸到了军团长办公室。
门一打开差点没吓尿。
老大这是在在在在在在在笑？
弗瑞克拔腿就跑，简直如同屁股后面有一整支虫族军团在追。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哄儿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