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望黑夜》墨成章

74、守望黑夜之苏艺坤

　　人，可以带着假面具生活，却无法将过去格式化。回到学校以后，我变得心不在焉起来，更多的时候我都喜欢一个人安静地呆着。
　　很久以后，我终于给了自己一个出口，我想一定是邓凯对我妈妈做了什么卑鄙的事，这其中一定有什么隐情。我相信我妈妈，我相信她不是那种耐不住寂寞的女人。
　　所以后来我又在晚上偷偷地回去过几次，可其实这一切都是在为自己的借口找理由，终有一天我发现那个借口已经千疮百孔一击即溃。我依然发现我妈和邓凯偷情，有一次我还看到邓凯把我妈从卧室抱着出来，而且他们都裸着身子。
　　要想活得好，理由就得找得好。可是在我最后一次发现我妈偷情的事后，我发现我已经找不到维持生命的理由了。我记得那天晚上下了很大的雨，屋内屋外都很凉爽，当我再次准备悄悄上楼时，我发现楼道里有光，是楼上开了灯。奇怪的是，我当时一点也不慌，我好像一点也不怕被他们发现我的存在。
　　我在楼道里听到了隐隐约约的声音，不单单只是喘息的声音，好像是我妈在和邓凯在说话。我情不自禁的继续上楼，声音开始变得清晰，他们的对话随着空气传入我的耳朵。
　　我妈：“讨厌，好痒……你怎么越来越坏了……”
　　邓凯：“因为我发现我越来越爱你了。”
　　我妈：“……嘴巴还像一个小伙子一样甜……诶，你带套啊，那里有。”
　　邓凯：“慧琪，我们生一个孩子吧。”
　　……
　　在这之后，他们所说的话就传不进我的耳朵了，我胸口一阵闷痛，邓凯说的最后那一句话我无论如何也无法释怀。我在原地站了很久，我也不记得后来我是怎样走到了一间客房，那个无限漫长的黑夜我就是在那个客房度过的。那一夜，我忘记了周围的声音，忘记了我在哪里，我睁着眼睛安静地躺在床上，静若死尸。
　　房间里静静地，我守望着黑暗，就像守望着人无法摆脱的寂寞一样。第二天我像是没有了灵魂的人一样走出家门，可悲的是家里没有人发现我回来过。那个计划就是在那个时候出现在我的脑海中的，我觉得我妈特对不住我爸，我甚至觉得我妈已经不再是我妈了。
　　那时候我正好在一个学长的推荐下，在做一个化学教授的助手，我以前就在那个实验室里看到过□□，而这次我偷偷地把它拿了出来。教授很快就发现了这件事，可是他并没有张扬出去，而是叫我们找，当然不可能找得到。教授很快就放弃了，他表面上没有怀疑我，而他不再信任我们的表现很快就显现了出来，但我已经无所谓了。
　　我花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去制定我的计划，我知道我妈喜欢喝红酒，所以我选择了在红酒上做文章，我也知道我爸一般中午不回家吃饭，所以时间就定在中午。可是计划里最重要的一环是邓凯，我要让他付出惨重的代价，这里也是我思考的最久的地方。我最初的想法是在饭局上一起将他毒死，然后再嫁祸于他，也就是毒死他之后再把毒药放到他身上，亦或者是在之前就把毒药放到他身上。
　　可是这样做我的顾忌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之下，警察一定会彻查毒药的来源，如果弄得满城风雨，于教授把实验室丢失药物的事告诉警察的概率就会很大，那我的计划就泡汤了。而且如果按照我的预想，案发现场就在我家的话，那不在家的我爸肯定会被列为最有可能的嫌疑犯，那他承受的社会舆论肯定会很大。
　　为了能够找到瞒过警察的方法，我看了很多有关警察破案的现实中的例子，我明白只要一不小心，警察就会抓住把柄将真相公诸于世。这也就意味着如果我要使用□□的话，于教授的存在始终是个危险。
　　我在时间的海洋里匆匆忙忙，却发现怎么都无法找到方向。
　　在那段黑暗的时光里，欧凡和欢妮经常会来找我，而我却经常以各种理由为借口尽量让自己一个人呆着。我知道他们对我的好，而正是因为他们的好，我才要选择逃避，我怕这样的好，我怕我固执的心会被软化。我想我心中的那份黑暗是不该被驱散的，我应该把它永远的藏在自己的世界里。
　　在那几个星期里，我偷偷去找了林颖很多次，不过她从来都没有发现。我知道我对不起她，不久前我和她柔软的身体纠缠在一起，可是下床后我就翻脸了，不仅提出了分手，还对她说出了残忍的话。我一直记得那天她无法理解眼前一切的眼神，可是我不能解释，一出门，我的眼睛就模糊了。
　　都到了那种时候，分手是不可避免的，可是和她同床共枕却是一个意外，一个令我始料未及的意外。我想我那天清晨一定是疯了，我居然把心中压抑的怒火全都发泄在一个刚刚把自己的第一次给我的女孩身上，我把她伤的彻彻底底。
　　可是当我再一次看到林颖时，我突然发现也许我那样做是对的，因为我看到她面无表情的行走在校园的路上，看上去比以前坚强不再像是一个畏首畏尾的小女生了。我真的替她感到高兴，这也是那一段时间里唯一能让我感到高兴的事情。
　　每次看到林颖朝着我的方向走过来，我都会迅速的躲开，我肯定不想让她知道我去了她的学校去看了她，这是个卑微的秘密。后来我看到一个男生在她的宿舍那里等她，那一刻，我的心如刀割，痛的眼睛再一次发酸。可那却是我最后一次哭了，那一天我没有在那里多逗留，我知道她找到了属于她的幸福，那样我就该离开了，之后我就再也没去找过林颖，也没有再流过一滴眼泪。
　　后来的几天我全身心的投入去思考一个可行的方法，我之前想用的毒药就是我从实验室偷出来的，可是我怕万一这个案件被于教授无意中看到了就会发生不测。可是，如果我在其它地方弄到毒药，那警方是不是很容易就能查出来呢？根据我这些天看到的关于警察调查案子的新闻，我想会的，现在科技这么发达，想要查这点事对于警察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想来想去，我还是决定就用那些□□，毕竟上海每天都有那么多的事情发生，于教授会看到我家发生案件的概率微乎其微，就算看到了，他也不应该会去想那些□□就是实验室里的那些。
　　期末之后我本来打算最后一次约欧凡和欢妮去坐坐，没想到他俩先约了我去酒吧，所以我没有像前段日子一样坚持拒绝。我知道这就是我和最好的两个朋友最后的晚餐了，所以一路上我都在想着在包厢里该和他们说些什么，该怎样让我们三个开心度过一夜。但是，意外的存在让一切美好的想法都落空了。
　　在那里我居然看到了林颖，而且看到她在做吧女，一个长相猥琐的男子正搭着她的肩膀，这样的场景以及说让我愤怒，不如说让我心碎。我与那个胖男人扭打在一块，没想到他居然还有那么多的帮手，他们个个心狠手辣，某一瞬间我以为我就要死在那里了，但我一点都不害怕，反而有一种得到解脱的感觉。
　　可最后却事与愿违了，生活在这座城市里，这种情况每天都在发生着。比如说我原本以为已经得到了幸福的林颖，上一刻却躲在一个胖男人的怀里，感受着卑微的温暖。
　　后来的几天我本来还想打电话给欧凡，暗示他帮我照看好林颖，可是我怕这样一说，整个局面就会变得极为不利，最后我还是强忍着让自己不要再去想她。
　　我在家里度过了几天，一切看起来都很平静，平静地让人忘记了灾难。在别人看来，我家过的依然和睦温馨，可只有我知道那都是假象。每次妈妈靠近我，我都没有正眼看她，我怕我的眼睛里会闪出冷漠。
　　如果日子就这样过下去，我想这样的日子依然会有很多很多，可是就在我回家后的第四天，一些我想象不到的事情再次发生了。那天晚上，妈妈本来是想叫我出去逛街的，但却被我果断的拒绝了，我面无表情的说我很累想去房间里休息。
　　在我爸回来前，我一直都坐在房间里发呆，等到我爸回来后，说来也奇怪，我突然想下去听听他俩在谈什么。我偷偷的走到楼梯上，走到靠近一楼的地方，我感觉到了他们隐隐约约的谈话声。我听到的大部分声音都是模糊不清的，但“离婚”两个字却异常清楚，我听到这两个字从妈妈嘴里说出来的时候身体一下子就瘫软了。
　　该来的终究要来，要结束的始终要结束。那天晚上我彻底的绝望了，那个在脑海里酝酿了很久的计划终于到了我必须付诸行动的时候。
　　刚开始我还在为选择哪个日子而犯愁，我得抓紧时间，要赶在我爸妈办理离婚手续提前。很快我就把日期定在了八号，因为八号是周六，我爸有很大的可能中午不回家，而邓凯周六不用上班，这个日子最适合不过了。
　　后来的事实也说明了八号是最完美的日子，因为七号中午，在我爸离开家去公司前对我说，他今晚和明天中午因为有重要的合同要谈，不会回家来了，有什么事的话就打电话联系他。还有，七号的下午邓凯又来我家了，在他准备离开我家前，我在院子里叫住了他，我说：“邓叔叔，好久不见啊，最近还好吗？”
　　“小凡啊，你们放暑假了？你看我精神这么好，过的能差吗？”他说着还笑出了声音来。
　　我内心一阵恶心，但我没有表现出不自然来，继续和他聊些日常。很快，我用我妈的手机设置的自动短信发到了他的手机上，我听到他手机发出的响声后问他，“是不是有什么事啊，可别耽误了你的事情。”
　　邓凯瞄了一眼手机就又收了起来，“没事没事，这不手机又欠费了嘛，移动公司发短信催着缴费呢。”
　　我陪他笑了笑，说：“邓叔叔明天有空吗？在家坐着无聊，想让邓叔叔载着我去兜兜风来着，这事我爸也没空理我。”
　　“这可不是嘛，你爸那么忙，而我就不一样啦，完全没问题啊。”他用手摆出一个OK的手势。
　　“太好了。”我洋装出笑容的幅度，“我想明天下午去，就在上海逛逛，你看怎么样？”
　　“没问题的没问题的。”
　　“太棒了，那明天中午邓叔叔就来我家吃饭吧，正好吃完咱就走。”
　　“这……经常在你家吃饭，都……”
　　“你看，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就这点小事你也记在心上，亏我还叫你叔叔。”我顺势给了他一个白眼。
　　邓凯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我很快又说：“那就这样说了哦，明天我等着你载我去玩。”
　　“好好好，我说不过你。”对话就这样结束了，然后他也就离开了我家。
　　之后我把我妈的手机关了机，我还拆开了手机壳，破坏了里面的一个零件，这样一来她的手机就开不了机了。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我怕我妈或者邓凯突然又联系了对方，万一关于邓凯来我家吃饭的事被说破了就会让一切变糟。
　　等我妈在客厅里找到她的手机时才发现开不了机了，她问我会不会修理手机，我面无表情的摇了摇头，说明天我拿去外面帮她修。
　　情形正慢慢地明朗起来，七号那天晚上我开启了一瓶早就准备好了的红酒，那瓶红酒是去年我生日时一个朋友送我的，我把包装纸什么的都销毁了，以确保警察从红酒上查不出什么来。然后我倒出一些红酒，再我把我从实验室里偷偷拿出来的□□的三分之一左右倒入红酒里，轻轻摇晃之后，一瓶含剧毒的酒就做成了。
　　那天晚上我意料之中的失眠了，我的脑海里想到了很多很多的事情，想到了一些怎么也忘不掉的人。那些人，陪伴了我的青春，那些事，照亮了我的人生，可是最后我却辜负了他们。
　　关于感情的故事，我想我们都是那个受伤的人，曾经的美好，现在的伤悲。
　　七月八号，这个特殊的日子，本来它对我来说，应该是一个永远也不能忘记的日子，可悲我永远也无法记住它。那天上午我跟我妈说：“妈，今天中午你能不能多做几个菜啊，我很想吃你做的菜。”
　　我妈听到我说后很是高兴，她立刻说好，还说要出去买菜，但被我阻止了，我说今天就先把家里有的菜吃完，下午我陪你一起出去买。她突然有些手足无措，可能是这几天我都对她太过冷漠，而这突然的热情让她有点不适应吧。我妈还高兴的说下午要带我出去好好玩玩呢，可是那个下午根本就是遥遥无期的。
　　趁着我妈在厨房里忙碌，我又把她的手机偷偷地拿走了，然后我在院子里挖了洞把手机丢了进去，再让地面上的杂物尽可能的复原。
　　当时针指向十二点的时候，我的心里闪过阵阵悲伤。我妈把菜都端上餐桌，我把那瓶红酒也放在了餐桌上，并在我和她的红酒杯里都倒了半杯，那些在我看来血红色的液体足以立刻让一个活生生的人毙命。
　　我和我妈相对而坐，我一反常态在餐桌上跟她聊起天来，同时我的耳朵也竖的很直，我在听我家院子里的门有没有发出响声，我特意把院子里的门的锁打开来了，只要邓凯一推门，我就能听到响声。
　　可是十多分钟过去了，门依旧没有响声，而我妈却几次想喝杯中的红酒，但却被我以空着肚子喝酒对身体不好为由让她等会再喝。菜也吃了，话也聊了，当我妈再次举起酒杯的时候我慌乱了，我说：“妈，我很久没陪你喝酒了，等我再吃点菜陪你一起喝。”
　　我妈楞了楞，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不就是喝个红酒嘛，以后呀，你多的是机会陪我。”
　　“等一下……”就在我大声喊出来的时候，院子里的门似乎动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神经过敏，那一刻我听到了院子里传过来的声音。所以我也拿起酒杯，我说，“妈，我们一起喝，这杯，我敬你。”对，我敬她。
　　酒水伴随着心跳从喉咙里传入内脏，剧烈的毒性让我的喉咙瞬间麻痹了，我感觉身体正在被火燃烧着。那一刻，我看到我妈倒下了。
　　这个世界也倒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