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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荒凉之境 暂时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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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司大陆幽雪城街道】
漆黑的乌鸦幽幽地哀鸣着,停满了荒枝,漫天飘扬的银白雪花,仿佛夜鹭抖落的白色绒毛,纷纷扬扬地遮住了前行路人的视线。
寒风在雪野里游荡,和着乌鸦幽幽的鸣叫,把天地吹得越来越亮,吹得越来越宽。每一日,每一年,我们艰难地跋涉在冰雪世界里,像独行僧,孤单,寂寞,执着,时光的飞雪飘絮里一旦和温柔相遇,便注定了要溃不成军。
在我们这个载满大雪的世界里只有三个字不会被大雪覆盖侵蚀,幽雪城,那里灯火辉煌,楼阁遍地,混沌的风雪吹到金黄的灯光里,就仿佛一片片浅黄的梨花轻轻的泛在冗长无边的黑礁石上,幽雪城自创世以来已经在荒司大陆的柔雪之下伫立万年,或者更久,城中的老占星师常说,幽雪城是夜空中万片星芒的交织,聚集着整个荒司大陆最纯厚的灵力,每任幽雪城的王都会是左右荒司大陆的顶尖高手之一。
就在一刻钟前,两队羽林卫闯入了幽雪城,面无表情的脸孔上粘满了飘扬的雪花,幽白的灯光下羽林卫银灰色的巨大铠甲外,深嵌着的蓝宝石发出一丝丝肃杀惨淡的光芒,他们的眼眸纠缠着很多缕血丝,如同蝙蝠的血眼,冷漠呆滞。
城中的居民其实并不知道将会发什么惊天大事,但都还是不由自主地把门窗关的死死的,惶恐的堵着孩子的嘴,偷偷地躲在房间里不敢大声说话。
空气突兀刺骨着铁块般冰凉的凛冽寒意,小城的街道眨眼积满厚厚的白雪,无限广袤的夜空上急速旋动的气流咬碎下落的大雪,飘扬的雪花里,一个年轻而瘦小的少年,正一步一步地朝着羽林卫走去。
少年的目光像空气一样纯净,看不出感情的起伏,年纪的稚嫩,行走时鞋底和雪地摩擦而过发出的沙沙声,拨开层层的大雪,通向深不见底的夜空。
“四殿下,我们已经占据幽雪城。”羽林军中缓缓走来一个银色短发的年轻人,五官分明而深邃,如刀刻般俊美,英挺的剑眉微锁着,淡薄的嘴唇微微舒张,他径直走到到男孩的面前,轻轻地鞠了一个躬,微微笑着说。
对面的男孩的脸上却像笼罩着一层寒霜,静静地看着银发年轻人背后的雪野,伸出手掌,让细致美丽的雪花掉在手上,仿佛一个刚刚出生的婴儿,恬静无语地躺在手中央,而男孩突然握紧拳头,白色的雪花粉碎成泡沫流沙,从指缝间灌注到凛冽的寒风中。
“雪花真的很美,不过一切都要在今天结束了。”少年静静看着碎裂的雪花在风中飘荡散开,嘴角微微上扬着。
其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这么做,就是会无原无由地讨厌痛恶雪,每次看到从天上以优美的姿态滑落的小雪花,心中总是会有股痛彻心扉的伤感,好像失去了最珍贵的东西那般,可是说到底,连他也不知道自己丢失的会是一件什么的样东西。
也许细细想,他并不排斥雪,只是排斥白雪里不纯粹的世界,只是厌恶雪里似笑非笑的狡诈多欺。也许细细想,他挺喜欢天空中银色蝴蝶一样飞舞的柔雪,挺喜欢小时候父亲牵着他的小手慵懒地散步在一层层的雪下,可是这种复杂的情绪早已并不能由他两人。
“幽若黎殿下,您确定要这么做么,他他可是您的父亲!”银发年轻人看着地下,不敢抬头正视少年深黯冷傲的目光,平静的问着,眼中却仿佛滚动风雪,翻涌万千。
“陌镜,你知道么,我们各自的命运在降临尘世的那一刻,就已经深深的镌刻下”幽若黎微微笑着,看着比他高一个头的陌镜,简单得说着,他的笑却凄凉而忧伤,不再像往昔那样不牵扯一丝情感,仿佛一片静湖被大风掀起了波澜,“你相信么,有些事情,日同星辰的定轨,注定成为一场宿命。”
幽若黎轻盈地转过身去,他转身时的动作很优美,手轻轻随着身体往后一摆,然后径直往前迈起轻便的步伐,树棕色的长发随着大风在空中飞舞着,慢慢地走向风雪中央,最后淹没于风雪中。
【荒司大陆幽雪城迟雪阁】
一个年轻将军的身影反复不断的徘徊在楼阁的走廊上,清澈明亮大眼眸,溶解着迷人的咖啡色,堪称完美的五官无不在映衬着男子的尊贵与优雅。
偶尔走过,他轻轻勾起嘴角,仿佛天堂的阳光般温暖,渐渐融化人的心房,让人无法抗拒。如同降世天使般的温柔,纯净,使飘扬过他身边的每片雪花都变的柔和,温暖
他灰白的嘴唇,全无血色,像两片柳叶那样微微地颤动着,身上紫黑色的甲胄在走廊中玲玲作响,黑色的象牙长靴在地面上不断碰撞出一遍又一遍的铿锵声。
将军的脸上突然浮现一缕不安,一个轻柔魅惑的步伐声突然出现在他的背后,声音消失刹那,一个穿着漆黑长袍的身影慢慢的靠近。
“荒念将军,您好。”年轻男人转过身,温柔仔细的看着眼前的女孩,她嘴角边绽出两个小酒窝,细长的柳眉,一双大大的眼睛流盼妩媚,肌肤仿佛丝绸一样细致精美,吹弹可破。
“荒念将军,我是王座派来的,路上有事让您久等了。”年轻女孩避过云荒念清澈如水的眼眸,羞答答地看着走廊地面,纤细的手指不断的挑动着墨色的长发,猛然想起站在自己面前的正是雪国的战神,被称“雪神”的谜一样的俊美男子。
云荒念好像意识到自己的失礼,竟第一次这样像狰狞的野兽毫不掩饰地盯着一个不知姓名,甚至不知道为何出现在这的女孩,静静地说:“没想到你一个女孩子居然敢只身闯入迟雪阁。”语气中流露出无限的优雅俊逸。
也许和夜空上不断变换的星轨一样,浩浩荡荡的岁月里荡涤不去的是所谓宿命,这次相遇竟就像一个结一般牢牢的绑住了两个莫不相识的年轻人的命运,就像后来梨暖颜再次见到云荒念那样恬静快乐地吻着他的脸庞哭着说道:“我好像喜欢上你了,第一次遇见我就知道我们一辈子都会纠缠在一起了。”
刚刚见面的尴尬突然被走道里一声温柔娇羞的咳嗽声打破了,仿佛一尾鱼儿一个不经意撞碎了一湖宁寂的静水,年轻女孩努力地踮起脚尖,嘴唇轻贴着云荒念的玲珑剔透的耳垂,低声说:“王座,让您快回蛮荒城去找二殿下,告诉他,四殿下已经和龙族联手准备发动谋反,叫他通知其他在外的殿下一定要小心。”
刚说忘,年轻女孩缓缓地将脚尖靠向地面,呆呆地看着面前的年轻将军,凝伫在廊暗紫深蓝的灯光下,少女雪白肌肤丝缎般的华丽,眸子里是大海一样一望无际的深蓝。樱唇柳眉,娇小可爱的脸庞,一身黑色如琉璃般的露肩黑色长纱裙,少女装束得似一只优雅美丽的黑天鹅。
“我叫梨暖颜,是风国的人哦,风国的夏天里田野上飘舞的梨花温柔而美丽,所以爹爹就这样叫我了”少女微笑着消失在走廊转角,温柔甜美的声音回绕在幽黑寂静的过道,仿佛一首圣歌填平炼狱里深不见底的凄凉忧伤,也不断回绕在云荒念的脑海中。
【荒司大陆幽雪城皇殿】
幽雪皇殿上,一个男子高高的坐在水晶王座上,紫色的长发整齐披在两肩上,深蓝色的长袍一直覆盖到地面,灰色的玛瑙靴子稳稳地踩在琉璃地面上。
皎洁的月光下,大殿上并没有什么人,冷冷清清的,就像是荒野给人的感觉,只有飘雪的寂静哑声,只有整个世纪都沉溺在大雪的怀抱默声里。
男子的紫发很长,像条细细的河流向地面去蔓延,也许这条缓慢流淌的河流见证了他呆在这座大殿的时光,像一条流向深沟的小河,是众生无法预测的漫长无边。
“父皇,你还是像以前一样,把自己囚禁在这座华美但无情的冰殿里。”一个俊美的少年慢慢的走进皇殿,猖狂地笑着,注视着高高坐在大殿上的中年男子,但少年的笑,笑得还是那么多余,如同空气,没有感情的起伏,亦仿佛看穿时间本质的老人,对一切事物的那冷漠,那平淡。
大殿上的男人没有说话。
“交出皇位,我让你离开。”小男孩看着大殿上巨大的石柱,大殿外的冷风吹来,将小男孩的银发吹得离乱不堪,这时候站在父亲面前的不再是当初那个笑着贴着父亲手臂的小男孩,而是一匹野狼,不在愿意受任何的束缚,只想用尖利邪恶的爪子划破一切。
在冰殿岑寂刹那,琉璃地面上突然大雪飘扬,飞舞的白色绒布纷纷扬扬。
一群黑色的身影浮现在大殿之上,他们的步伐无声无息,他们的瞳孔像是烧红的火焰,要吞噬一切事物,表情狰狞得像是从炼狱里拉扯出来的亡灵,恶心,痛苦,已经再难和白天那群衣冠楚楚,冷若冰霜的羽林卫相提并论了。
“若黎,这真的是你想要的么”空气停止了沉默,大殿上的男人像是苏醒的天使,缓缓睁开双眸,淡蓝色的眼谋里闪烁着凛然不可侵犯的杀意,锐气,在死寂的静默里,男人精致的五官,白皙的肤质如同沉酣千年的古白玉,卓尔超群,有一种不世的冰凉触感。
声音消失的尽头,风雪连同他的语言回荡在大殿之上,向四处飞窜,地面上突然爆起数不清的冰尖,散发着海般蓝色幽光,一直包围了少年和他身后黑漆漆的怪物。
“我等这天很久了”幽若黎嘴角露出一丝微笑,但就在一瞬间,他脸上的笑容快速僵死,随后他的皮肤开始裂开,嘴角中流出绿色的液体,那是一种粘稠散发着恶臭的水,慢慢的,液体中浮现出无数细小但尖叫着的虫子。
皎洁如洗的月光下,幽若黎的脸渐渐清晰,苍老的脸恐上布满了爬虫一样怪异恶心的皱纹,黑色的长袍在幽冷的西风中猎猎作响,他高高地站在火红的凤凰上,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就像恶魔,不,是比恶魔更可怕的怪物,他要毁灭一切,无论谁挡住他前行的步伐,他都会毫不犹豫的把障碍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