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魂兮归来 短短七 ...
-
短短七日缠绵病榻,尹訾涵却像头困兽,不亚于被束缚了几年时光。
那些似睡非睡的迷离时刻,她便得以放松,想些事情,顺便理清思路。
期间她掐了自己手背不下十次,却没有一回顺利从这所谓梦境中醒来...
没错,她穿越了!
她至今依旧清楚记得,最后那次任务时,喝下了同伴递过来的一杯凉白开后便浑身瘫软倒在地上。
那个熟悉的背影慢慢转过身蹲下,眼前倏然放大的脸孔有种并不熟悉的狰狞,他不紧不慢,从兜里掏出双一次性手套戴上,用细布仔细擦拭了刀柄后,将一把锋利的水果刀塞进她手心,又攥紧她右手狠狠划向她左手腕间。
她拼尽全力想要挣扎,然而浑身肌肉绵软,使不出一份力气。
是...肌肉松弛剂,原来...叛徒!
锋利的刀刃瞬间划破腕间娇嫩皮肤,殷红的血汹涌的流淌在地上,然而更心寒的,是他面上冷酷的表情:你错就错在,对我不够狠心,若上一次你继续查下去,我也没有现在的机会。放心,等你死了,也只会落一个畏罪自戕的名声,他们无论如何也不会怀疑到我头上,说到底,还要感谢你对我的感情,尹訾涵。
原来,早便被他看穿了吗?她一直以为自己隐藏的足够好。
忘了从什么时候,从哪一刻开始,她越来把目光停留在他背影。
也许是那次她崴了脚,忍着痛一步步往停车场挪,正是炎夏的节气,中暑和钻心的痛一并来袭,整个世界开始变得恍惚那一瞬,眼光迷离着有些看不清,却并不妨碍她看清,街的另一边,他风一样跑向她,手臂霸道的环过她肩膀,另一只手往膝弯那一抬,她身上一轻,已经被他公主抱托起。
她刚要问你怎么会来,他却用明了的眼神给了她回答,地面不平,连带怀里的他也一路颠簸,每次晃动,她便浑身一僵,却怎么也不好意思搂上他颈间。
只几次颠簸,他便察觉出异常,正讶异一贯爽朗的她何时如此腼腆,便存了心逗她,附在她耳边低语:再不抓紧我,我不敢保证到停车场前你是不是还能安然无恙?
话音未落便有一双小手迅速攀上他后颈,如此怕么?他低头轻笑。
却不知此刻眼睑低垂,眉眼含笑却隐忍不发的自己落在尹訾涵眼中是怎样一副场景。
本只是寻常容颜,细长的眼睛因着含笑弯成一道新月,更凸显出他挺直鼻梁,白净肤色,比她一贯记忆中的那个样子生动了何止万千。
他一贯是那副不苟言笑,循规蹈矩的刻板模样,好像除却任务,头脑中再不包含其他,都说工作起来的男人最帅,大概这也算其中一条优点吧。
组里女性本就少,优秀的更是凤毛麟角,因着一点超越性别的赏识,他对她总有几分刻意的庇护与纵容。
如今想来,那只是场虚无缥缈的镜花水月,不过给自己落难时留条后路罢了,远非她当时自作多情时想见的异性间的好感一类。
大概便是在那一刻对他萌生出工作搭档以外的某些不该有的情绪,天长日久,她一直努力克制,不想因为感情影响到工作,总期待着有一天能亲自对他言明。
腕间汩汩鲜血流淌,她却渐渐觉得身体发冷,真是一场完美的谋杀,她咬着牙看他高瘦的背影毫不迟疑的离开。
还真是遗憾呢,决裂的竟这样干净利索,一柄水果刀,斩断她缱绻情思,万缕柔肠。
再醒来,便是附到这一具陌生的身体。
唯一能唤起熟悉的,便是手腕间这处刀疤,身体的本尊,也是以同样的方式死去?
意识不清的前几日,仿佛魔怔般,前世主人的记忆或多或少过继了七七八八给她。
于是她渐渐知晓,自己现下的名字也叫做尹訾涵,所处的不是有史记载的任何一个朝代,这个唤作“殇”的王朝,居然是女主当政,莫不是延续了大周朝的风俗?而她也有一个尊贵非常的身份——七皇女,换言之,未来的储君,她也是有机会触及的。
即是这样尊贵的身份,如何又会选择自尽?她每每努力在仅存的记忆中搜寻,却是真真切切半点线索也无,有时想的厉害了,头还会阵阵疼的揪心,以至于很多时候她忍不住想,会不会是脑震荡后遗症。
待第七日她终于能睁开眼,却是一个眼生的侍女在旁伺候,大抵是没注意到自己的异样,此刻她依旧侧身侍立床前,姿态端庄,神情肃穆,丝毫没有因她还在“昏迷”而有丝毫懈怠。
不由让人想到从前在影视剧里想到的所谓忠仆,趁着她尚未察觉,尹訾涵飞快的回想了一下,确认回忆中对此女毫无印象。
莫不是经历了一场大变故,连近身侍女都尽数更换?尹訾涵泛起警觉,无论如何,现下除了她,也实在别无可依。
她暗中调整喉咙,一出声却是暗哑干涩,倒是一把柔弱的嗓音:咳咳……
头一次用不属于自己的嗓音说话,很意外的没有预料中的违和感,好像身体主人默许了她灵魂的重生似的,瞬间类似悲伤的情绪汹涌席卷了她,能清楚感觉到遗留给她的忧伤和希冀。
无论如何,“尹訾涵”都会让尹訾涵好好活下去。
没有惊叫出声,自矮几上端起的青瓷盅中的褐色汤药也没有洒出半滴,侍女只是稳稳放下瓷盅后以最快的速度来到床前,略微将她由躺着半扶起,一手拿过靠枕垫在她身后,裣衽简单行了礼:
奴婢是您的贴身侍女半夏,以后照管您的饮食起居,现下容奴婢唤太医来为您诊脉。
尹訾涵目光往她身上一扫,粗粗带过几个站在外间的侍女,水青色短袄深蓝簪花裙,的确,这个半夏着装比普通宫女端庄持重,眉宇神色间是一股长期历练沉淀出的果断简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