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教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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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不上遗憾吧，虽然只是第六名，但看到大家满怀激动与关切的脸庞，在跨过那一条白线的时刻，他甚至来不及去思考，就被大家扶住了。那种感受着他人温度传递的动作是他从未拥有过的，以往总是被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表情的人用眼神推开的许德生，这次却真切感受到了与人的接触，那是心灵之间的。
鲁诺紧随其后，班里没有比赛要参加的同学赶紧去帮忙。两人被扶到了阴凉处，边上有人给他们扇扇子，有人递水，还有不断的关切问候。虽然体消耗很大，喘地厉害，许德生还是一贯地用严肃的表情说了句，“谢谢大家。”
“看你脸这么红，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在害羞呢。”王成立调侃道。
大家不约而同地爆笑出声，许德生瞪了他一眼，耳朵根却红了。
休息地差不多了，许德生就在观看台上继续观看比赛，顺便搜寻着顾诚一的身影，却一无所获。幸好九班早放了，许德生焦急地冲出教室，奔下楼，早早在五班附近等待。没多久，里面断断续续有人出来了。看到有人经过，他就装着看天气，头抬得老高，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看着时间应该也差不多了，却还是没等到，许德生就小心翼翼地挪到了五班门口，他记得顾诚一的书包好像是黑色的。。。很喜欢塞一瓶佳得乐在旁边。
顾诚一从老师办公室出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许德生带着认真且困惑的表情在他们班门口东张西望，不停地踮脚，脖子伸地老长。
他走过去，“你找谁？”
“顾诚一。”许德生没回头，脱口而出。
顾诚一看着他的表情慢慢从云淡风轻到慢慢呆滞，再到而后的不可思议地回头，以及最后看到他时候的惊吓，还真是精彩。
“找我干嘛？”不等他回答，顾诚一走进几乎快走空的教室，收拾起自己的书包。许德生只能默默走在他身后，不敢轻举妄动。
“我说，你找我干嘛？”
“谢，谢谢，今天我。。。”许德生以不太大声的声音说着，班里还没走的一个女生向他投去疑惑的表情，不过她也没多管，没事人一样走出教室，这下五班教室里就只剩他们两个。
这时候许德生才敢继续说，“虽然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是我还是想请你吃个饭感谢一下”越到后来他声音越小，越没有底气。先不说他不知道顾诚一是不是愿意会跟他出去吃，要是万一他吃不惯家常菜想去高档的地方，他那不太争气的钱包也受不住。
“好啊，”顾诚一背上包，“走吧。”
许德生愣在原地，但没多久还是反应过来了，赶忙追了上去。
两人不紧不慢走出校门，没说一句话，气氛简直尴尬到极点。既然是自己做东，许德生还是先开口了，“你，你想吃些什么？”心中还是有些忐忑。
顾诚一的侧脸像是稍稍偏移了些，“上次的那家卖的牛肉面不错。”他转过头，“你觉得呢？”
“啊？”许德生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哦，好。”
接着又是一段没有对话的路程。身边的风景纵然前进交替着，但依旧还是记忆中的一样没有丝毫变化。但不知道是不是幻觉，在落日余光的映衬下，许德生觉得沿途的风景都不再是简单呈现着人间烟火，柴米油盐。
也许是因为这次他不再是一个人，所以才会变得不一样吧。
穿过狭窄简陋的街道，许德生再一次踏入那家面馆。巧的是，他们上次做的那桌正好空着，其他桌都已经客满了。老板好像认识他们的样子，招呼他们进去，上次碰到的那个貌似是老板娘样子的女子好像不在。
他们各自都点了一碗牛肉面，都是大碗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中了邪，许德生突然很想和顾诚一说话，本来是想说什么今天很巧啊，这桌好像就是我们上次碰到一起吃饭的那桌，然后又想起课文《一碗阳春面》，那种巧合好像和今天我们遇到的情况很像的样子等等之类的话。
结果一开口舌头就打结了，“你知不知道《最后的常春藤面》？”
许德生简直想打死自己。
果然顾诚一以一副你在说什么的样子看着许德生，虽然表情幅度不是很大，但眼神里的疑惑他还是可以读出来的。
“不是不是，”许德生慌忙为自己开脱，“高一时候我们学过《一碗阳春面》吧，我觉得现在这种情况，就是，你看，我们来的时候就这桌是空着的。我，我紧张来着，前天讲评试卷老师又讲到《最后一片常春藤叶》，我，我脑子就搭住了。。。口误了。。。”
等了很久许德生也没等到顾诚一对他的哪怕一个字的评价，他也只能低头看着桌面上的牙签筒。
“你知道我为什么帮你吗？”没想到他等来的是与之前毫无关系的一句话。
没等他回答，顾诚一以一种回忆的口气说道，“因为你和我之前认识的一个人很像，但他现在不一样了，变得强大，几乎可以独当一面。”
许德生没有说话，也没有问一句，“他是谁？”因为他潜意识里觉得顾诚一似乎不想再继续说下去了。
“抱歉，”顾诚一突然开口。他好像给了对面的那个人一些不好的暗示，所幸他没有问起，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注意到。“我好像胡说八道了。”
“是吗？”许德生不知在思索什么，“如果是真的话，我还觉得挺佩服他的。”
顾诚一愣了愣。
他继续说，“其实我感谢你并不是因为你今天拉了我一把，而是，在比赛结束后我感受到了以前从来没有的充实感。原来，我还有一些价值。”
许德生可能不知道，就是那天他无意间不经意的这一番话似乎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迹，但也正是这种偏颇，让他看到了更多。当然，这要感谢顾诚一。
“你也可以，”顾诚一在筷笼里拿了两双筷子，“你觉得呢？”他将一双递给了许德生。
许德生刚想说些什么，面就上来了，他用接过来的筷子无意识地搅拌着，“你知道我的过去吗？”
没有确定或否定，顾诚一反问他，“你知道我的吗？”
“不知道。”
“那我也不知道。”
“其实也不是完全不知道，我听人说你们家好像家境不错。”
“我也听别人说让我别和你接触。”
这样莫名其妙的对话就在这句话结束后停止了。
“吃面吧。”顾诚一突然觉得对面的人还挺有趣的。
他见过弱者，但许德生和他所见到的那些人不一样。他自认为自己做过不少好事，但坏事做的更多。可一旦遇上好奇的人或事，他就不会放过。去剖析，去探索一个人，然后再去改变他，他从未接触过，而今他遇上了。
这算是做好事吗？
一切还未可知。
只是就算他愿意，许德生也未必同意吧。
顾诚一沉默地吃着面，完全看不见他脑中的思想风暴打扰到他。
而许德生倒是吃得没这么轻松，他在困惑与挣扎的斗争中无法平静下来。他好像知道顾诚一有帮助他意思，也许就像他说的那样，也许他将来会蜕变成一个所谓的强者。感受众人羡慕的眼光，去挑战这个世界。
然而阻挡他的是未知，一无所知他甚至还不知道是否可以信任对面坐着的这个陌生人。
“你是变态吗？”
“噗，咳咳咳。。。”
许德生慌了，虽然他知道自己问的这个问题还真是说不出的荒诞。他抽出纸巾递给狼狈的顾诚一。
稍稍平复之后，顾诚一投去不满的眼神。
“虽然，我感觉似乎你是想帮我，但是我不该如何去定义你，”许德生怯怯道。
顾诚一将碗挪到一边，“至少我不是变态。”
许德生差点没被逗笑，久违的感觉。“我可以做你的朋友吗？”
说实话，他只有于宥一个算得上是朋友的人，他也一直觉得可能一生也就只有这么一个。班里社交活跃的同学周围总是不缺乏所谓的朋友，一群人围着一个人叽叽喳喳。
“你还是第一个和我说这句话的人，”顾诚一摊牌，“但显然我不需要。”
虽然觉得奇怪，但许德生觉得顾诚一不像是和他一样是不太受大家欢迎被冷落的人，相反，他私下会以为顾诚一的人缘会很好。
“你看过《教父》吗？”顾诚一若有所思。
许德生摇摇头，“只是听别人说过。”
“我呢，就像是那个godfather，所以你愿意的话，我就是你的godfather，一个帮助你的godfather。”
“我不需要祷告，我也不信仰什么。”许德生一时有些转不过弯。
顾诚一瞟了他一眼，“就冲你那鱼目脑袋，我就当答应你了，如果有事就来找我。”
留下还在愣神的许德生，顾诚一走出了面店。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教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