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牵挂》Nathan_D

38、改变

　　第二天一早，李随珵迷茫的睁开眼睛就看见墨念温柔的笑脸，不由钻进墨念怀里蹭蹭，墨念好脾气的抱住李随珵：“你真是越来越粘人了，也该起了，该上朝了，刚想叫你呢。李随珵赖在床上不想起，一个劲的往软软的被子里钻，墨念笑眯眯的把人捞出来穿好衣服，不用宫女自己伺候李随珵洗漱，巨大的独占欲使得墨念无法忍受别人对李随珵的触碰，李随珵也乐得享受，赖在墨念怀里软绵绵的，慕娈一看也随即软在被子上，墨念失笑：“不学点好，快坐好我给你梳头，乖。”李随珵懒洋洋的坐直身子，墨念温柔的梳顺李随珵及腰的长发，一点点束起来再带上太子冠冕，身着红色裳外罩绛纱袍，鲜艳的朝服抹去了李随珵眉眼间的冷淡，墨念也换上四品的朝服，纤细的过分的腰被腰绷一束变得几乎算得上凄凉，李随珵摸了一下补子上的雁：“迟早你能穿上绣着鹤的官服，我答应你。”墨念笑笑：“我不在乎这些，穿什么都行。”李随珵抬抬眼皮：“那若是凤袍呢？”墨念顿了一下，笑容淡了几分，声音依旧温润：“臣也甘之若素。”李随珵皱眉：“怎么？”墨念摇头：“没什么，走啦，去上朝了。”
　　朝堂依旧是纷纷扰扰，老臣们气的直吹胡子吵得不可开交，皇帝托着腮兴致颇佳的看着，李随珵端坐在设在龙椅下的椅子上神情淡漠，恍若神祇，墨念却没有以前那种自豪，没错，他一直捧在手上的小殿下突然就长大了，今天会想让自己穿上凤袍，来日就敢把自己锁在深宫之中，若自己不死，李随珵一辈子也许都不会再有子嗣，墨念慢慢明白了皇帝的用意，对于皇帝而言，自己是一个陪伴孤单的李随珵的玩具，一个可以让皇帝时时刻刻怀念父亲的影子，对于李随珵而言，自己就是一个在恐惧的时候的寄托，一个迟迟不愿意防守的玩偶，可是若是李随珵成为了帝王，又怎么会允许自己这么大一个弱点在他身旁，纵使有李随珵的保护，大臣与宗室也不会宽宥自己，墨念想着，唇角扯起一抹自嘲的笑容，皇帝这一步走得好，若自己在十八岁死去，不仅让李随珵再没有弱点，皇帝自己也不会一直惦记着已经死去的墨穹，自己又震住了宫里的各方势力，在民间也给李随珵铺好了道路，自己的忠诚，自己的迷恋，自己的一切爱恨情仇，都只不过笑话，等到自己十八岁失去了利用价值，就该悄无声息的死去，这一点，也许只会有自己一直不愿意看清，墨念微微闭了闭眼，复又睁开，却无声无息的失去了点什么，原本明亮的眼里，只剩下一片灰暗。
　　恍恍惚惚的又过去了两个月到了夏天，墨念开始渐渐地慢慢的疏远李随珵，李随珵身为太子事物也愈加繁忙，墨念就接了不少的任务，两人最久竟半个月没有见过面，就算见到了也说不了两句话，所以李随珵也就没有注意到墨念的反常，就连月底的将离发作李随珵也顾不上了，甚至还忘了一次，第二次也只是派人送来了人参，两个人仿佛心照不宣的躲着对方一般浑浑噩噩得过着。又到了墨念要给李随珵放血的时候，随素端着药敲敲墨念的屋门，墨念一脸憔悴走出来，脸色苍白的吓人，满身的鲜血味道，站都站不稳，倚在门框上皱着眉，却二话不说从怀里掏出匕首在自己手腕上划下一刀，随素皱眉把药交给跟在自己身后的凉玉让他给李随珵送过去，自己直接抱起已经瘦的不成样子的墨念抱进内室，轻手轻脚的放在床上，嘴里却不饶人：“想死就告诉我何必这样？”墨念笑笑没说话，乖乖的让随素帮自己脱下衣服，露出满身的伤口，大大小小竟然都可以称得上体无完肤，有几处伤口还颇为凶险，还有几处颇深的伤口，当初应该是留了不少的血，怪不得现在墨念的脸色已经如此难看，随素皱着眉头一点点帮墨念处理伤口，有的伤口都泛了白，还有的都已经化脓，随素恨铁不成钢，手底下的动作却放到最轻，尽管如此还是能感受到墨念因过度的疼痛的颤抖与抽搐，嘴里喋喋不休：“你和太子这又怎么了？恩？什么矛盾不能说开，你至于把自己糟蹋成这副样子，给谁看？”墨念不在意的笑笑：“不是为了给谁看，有几个任务常年没人干，左右我也无事，每天就上上朝，其他就没事干了，倒不如把这些活清清，省的人家说残殿无能。”随素顿了一下：“你没想过逃走吗？以残殿的势力和你自己的武功，我就不信他们还能把你困在这宫中。”墨念眼中有着说不清的情愫：“我想要这个天下都很简单，杀人谁不会？多杀几个人堵得住天下人的嘴巴，又有什么难的，可是，我就是个短命的，我要这天下有什么用？左右不过更伤心罢了，我也不想逃，就算见过这世界又有什么用，平白多了一层牵挂和不舍，我干脆什么都不看什么都不听，什么都不知道，死也不会很难过。”随素忍不住出口斥责：“说什么呢！什么死不死的。”墨念闭上眼：“我时间不多了，你也知道，能解开这个毒的可能性小的不能计算，我不想去搏那个奇迹，如今太子也算是得偿所愿，他很快就会知道这个世界有多大，很快就会知道权利有多么的诱人。他很快，就会忘掉我了。”随素不知道发生了让这个孩子变成这样，也许什么都没发生过，也许这都是定数，这就是命，向来由不得自己，更休提身在皇宫，更加身不由己，墨念如此想着不是没有道理，可是随素不相信李随珵就真的如此狠心，坐上太子的位置就会变成另一个人。以前那个时时刻刻缠着墨念的李随珵不会消失，只是，那个李随珵又到哪里去了？失去了李随珵刻意庇护的墨念可谓在朝堂之上寸步难行，文官无数次弹劾墨念，墨念对墨家案子的调查也越加困难，一时之间可谓雪上加霜，短短的两个月，究竟发生了什么？
　　墨念的伤口还没处理一半，凉玉就脸色颇差的走进来：“我没法进太子内殿，就让宫人传进去，我也不好明说就说是补药，结果让太子身边的贴身宫人打翻了，让我再...再拿一碗过去。还有，太子还说，让墨念去西郊马场领两匹马回来，太子殿下，急着用。”随素一下急了：“你怎么不让暗卫送进去！药倒是有，你看看墨念身上还有好地方吗！还给他再放血！还要去马场，就他这个身子上马都困难，他想什么呢！就说身体不适不能去！”墨念坐起来慢条斯理的穿上衣服：“急什么，我去就是，不就是几滴血吗，凉玉麻烦你再去倒一碗药，我放了血就走，麻烦你让暗一送进去，务必看着太子喝下去。”凉玉默默照办，气的随素在屋子里转圈，后来看到角落里的慕娈就抓起来狠狠地揉，慕娈在夏天掉了一段时间的毛变成了浅灰色，看上去和一条小狗一般，可怜兮兮的，挣脱随素的怀抱跑到墨念脚边，颇为眷恋的蹭蹭，墨念弯腰抱起慕娈，轻轻地顺着毛，慕娈呆呆的眯着眼睛享受，墨念叹口气，轻轻把慕娈放在榻上，慕娈似眷恋似安慰的呜呜着，墨念安抚的摸摸慕娈，准备出门。
　　随素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墨念强撑着去马场，气的自己捧着药潜进太子正殿，堂而皇之的站在李随珵面前，吓得满殿的宫人尖叫起来，随素面色不善的把药放在桌子上：“爱喝不喝，里面有墨念的血，再打碎一碗我看谁还救得了你，墨念死了你都不管是吧！”李随珵揉揉额头：“放下吧，我这就喝。”随素不耐烦的说：“这就喝！我看着你喝。”一直站在李随珵身边的一个宫人盛气凌人：“来者何人！大胆！传太医，让太医看看这药有无毒。”随素冷笑着摇头：“太子殿下，不愧是太子殿下，墨念死了小心我拿你陪葬。”说完一甩袖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