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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春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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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随珵不解风情的推开墨念:“为什么是最后一次?”墨念起身收拾好桌子,传上饺子:“过来吃一点吧。”李随珵冲到墨念身边,提着墨念的领子:“为什么?我在问你话!”墨念依旧是笑,神情却是落寞的吓人:“因为,如果我,先你一步而去,那你就把今天的所有话都当做梦话就好了。”李随珵不再言语,乖乖的坐下吃饺子,半响,才轻声却又坚定的说:“不会的,今天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我都会牢牢记住,你别想逃,还有,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能死,只要你死掉,我会紧紧跟着你的。”墨念吃了一惊,随即平复了心绪,跪在地上,语气决绝:“殿下,我不能,您更不能这么做。您贵为皇子,而我只是一介草民,殿下,您是要折煞奴才啊。若殿下真会如您刚才所说随我而去,那恕奴才不能长久的陪着殿下,明日我就会回报陛下,从此不再从伺候您。”这一番话说的实在诛心,纵然是李随珵也忍不住哭了起来,与一般的哭喊不同,他哭得毫无声息,只有大颗的眼泪不停地滚下去,失焦的瞳孔被泪水洗得晶莹剔透,好像无意识的娃娃,脆弱而美丽。墨念瞬间乱了手脚,但他也知道,自己无福长寿,也没法永久的陪着殿下,若殿下真如自己所说,那自己这些年的温柔与陪伴,到底是对还是错?李随珵擦干眼泪,扯扯墨念的袖子:“对不起。”墨念跪在地上:“殿下,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李随珵扶起墨念:“我再也不说了,再也不了,睡觉吧,累了。”墨念看着自家小殿下强装无事的样子,心里痛极了:“对不起殿下,我...您罚我吧。”“罚你干什么,是我的错,起来吧,奥对,来,吃个苹果,下一年平平安安。”墨念张了张嘴咬下一块苹果,直接送进李随珵嘴中,苹果的汁水沿着两人的唇角滑下,墨念离开李随珵的唇:“属下平安与否不重要,只要殿下平平安安,就好。”从桌子上拿下一把刀子,往自己的手心狠狠划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立马涌出,墨念放下刀子:“我让您为我哭泣,为我难过,为我伤心,对不起,这算是赔罪,殿下,不管您是不是皇子,不管您有没有钱权,我守护您,是因为您是李随珵,只要您还是李随珵,我就会竭尽全力的保护您,请您记住这一点。”李随珵点头,看着李随珵鲜血不断冒出的手:“快包扎!!你想流血致死啊!”墨念用寒髓露包扎起来,一只手不方便,李随珵叹口气,过去帮忙:“刚才我确实很生气,我,刚才确实糊涂了,我让你失望了是不是?墨念,我不怪你了,真的,别自责了,你这不也赔我了吗,你的伤比我重多了,不过你这是惩罚我还是补偿我,我只会更...墨念,如你所说,如果,你先我而去,我会好好活下来,忘掉今天的所有话,甚至是忘记你,做一个明君,这样,行么?”墨念笑着点头:“您的话,一定可以做到的。因为,您是我的主人。”李随珵包扎好,抱紧了墨念:“墨念,你是我的。”“是。”墨念抚摸着李随珵微微红肿的脸,咬了咬唇:“殿下...”就这么不知不觉的睡了,李随珵睡得前所未有的香甜,鼻尖萦绕的是墨念身上淡淡药香,手里握着的是墨念带着薄茧的手,耳边是墨念浅浅的呼吸声,脖颈间是墨念呼出的微微气息,耳尖瞬间有点发烫,看着墨念全身心依恋的睡脸,毫无戒备的模样,心中变得柔软,想起昨日墨念的话,不安又开始一点点膨胀,正出神,墨念揉揉眼睛,皱皱眉:“殿下,您醒了啊,我去打水。”“不用,不头疼。”按下墨念,李随珵笑得很温和:“今天带我出去吧。”墨念点点头:“恩,好。”看着李随珵还是微微红肿着的眼睛,墨念心疼至极却没再说什么,只是起身准备好衣服,身着简简单单的鸦青色长衫,套了件冷白色的大氅,长发简单一束,又开始忙活李随珵的衣服,带着暗纹的玉色衣服,依旧是厚重的雪狐裘,腰间陪着极品墨玉,长发松松垮垮在末端用红色丝绸系了个结,天生的贵气让人不敢冒犯,墨念吩咐下人备好车马,在宫外等着,李随珵对这个举动颇为不满:“我要骑马,不坐车!”墨念点头:“知道啊,马车是我坐的。”李随珵顿时没了脾气:“我也要坐马车。”墨念笑着点头:“知道了。”伸出手递给李随珵:“走吧,我的殿下。”李随珵这是第一次与墨念一起出宫,平日里上书房没有时间,下午练武更不得空,过年过节墨念还要被皇帝叫走忙活别的事情,李随珵微微有些激动,看着墨念放在膝盖上的手,白皙修长,因长年习武有一层薄薄的茧,心里微微有些痒,却又不知道为了什么,颇为烦躁的皱着眉,看向窗外,极力制止心中想牵着墨念的手的冲动。由于过年的原因,街上人特别多,拜年的,巡查的,来来往往,很喜庆,由于这个朝代对新年没有很偏激的认识,所以商铺集市依旧繁忙,甚至甚于往昔。李随珵的眼有些直,第一次见到这么热闹的集市,墨念眼中带着笑意看着李随珵:“想去哪里玩?买点心还是看看别的。”李随珵扯扯墨念的袖子:“我想吃那个饼。”眼中是少见的期待,墨念点点头,吩咐停了车,裹紧了李随珵的雪狐裘,先跳下马车,又接住李随珵,极其自然的牵着手带他到那家卖老婆饼的地方,李随珵有些呆滞的看着两人牵着的手,仿佛心中那些见不得人的小心思,那个人全都知道,不由紧了紧相牵的手,墨念没有转过头来看他,心里却明白得很,两个人不是第一次牵手,墨念多少次是生拉硬拽着自家小殿下上书房,可是这一次不一样,没人知道他们的身份,没人知道他们的关系,来来往往的人海中,肆无忌惮的牵着手,仿佛这一切都被世俗所原谅,仿佛这并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仿佛,大家都会为他们祝福,这种错觉,让李随珵心里极其窝心。走到卖老婆饼的摊子,还是那个青年,眉眼弯弯:“这位公子,新年好。”墨念掏出银两:“很好吃,他很喜欢,再买点。”那个青年看了看李随珵,眼中是恍然大悟的笑意:“还得稍微等一会,马上就有新的出炉。”墨念笑笑:“乖,坐这里等着,我去给你买点别的。”李随珵乖乖的坐在一边,裹着厚厚的雪狐裘乖巧极了,墨念做了个请的姿势,眼睛看向充满眉目间笼着寒霜的少年,少年皱眉,俯身跟青年说了什么,跟墨念离开了。
“不知阁下有何事?”少年还算礼貌,眼中却有浓厚的杀气,墨念一笑,从怀中掏出一枚上好血玉:“凉玉公子,名不虚传,估计那位做老婆饼的就是毒医随素吧。”少年从袖中甩出匕首:“你到底想说什么?”墨念偏偏头:“谈个条件,你们跟着我,我护你们安全。”少年眼底掠过一丝激动,又恢复平静:“你有这个本事吗?”墨念微微弯腰行了一个礼:“在下四殿下李随珵之伴读墨念,残殿当家,这样如何?”少年放下匕首:“为何看重我?”墨念想了想:“你们是死人,比较好管。”少年笑了:“当年我和随素被逼跳崖,生死不明,你这算盘打的容易。”墨念耸肩:“这块血玉还给你。”少年接了:“再给我一年,我想再陪陪他。”墨念点头,拍了拍少年的肩膀,转身头也不回,少年回身看着那个挺拔俊朗的背影,寒风呼啸,长发被吹起,明明是那么脆弱的一个背影,却又那么悲伤,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一不留神就会消失不见,一点痕迹都不会留下。
墨念回去路上顺便买了糖葫芦,留了个银锭给卖糖葫芦的老头,买下整整一个草把子上插得满满的糖葫芦,看那红的喜人的果子唇间绽开笑容,看李随珵抱着热气腾腾的老婆饼坐在小椅子上一本正经,脊背笔直,过往的小姑娘大老婆都纷纷回头看着给冰冷的美人,墨念递给李随珵一根糖葫芦:“吃吧。”李随珵犹豫了一下,试探性的咬下一颗,酸的眉毛鼻子都皱成一团,墨念笑着吻上李随珵的唇,卷过那颗山楂,嚼了吃了:“有这么酸?”李随珵皱皱鼻子,挑了个糖多的,微微皱着眉吃下:“还可以。”墨念笑了,牵着他的手给青年打了个招呼然后离开,把剩下的糖葫芦分给街旁玩耍的小孩子,看着他们笑嘻嘻的模样,墨念心里有些痛,从未见过李随珵像这些孩子一般放肆的笑过,这么想着,李随珵拽拽墨念的袖子:“值得,这么高兴么?”墨念抱住李随珵:“对他们来说,很快乐。”李随珵回抱住墨念:“我是不是很不容易知足?”墨念笑了:“每个人的快乐都不一样,这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