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生若如莲》谢筱禾

11、第11章 谁为我出头

　　他们走了之后，段洁莲没有去找德子，却是回到屋子里看书，还有一年，就中考了，她想考县城的那所高中，考了那所高中她才有可能去市里上大学。
　　她没有太远大的理想，她只要考上市里的大学就行，能够离开这里，能够自己掌握自己的命运，她就满足了。

　　下午，德子来了，找她去河边抓鱼，她其实不喜欢抓鱼，有时候她去玩抓鱼也只是抓到了鱼再给它们放回去。
　　因为她看过一部电视剧，里面演的大概是一个千金小姐，后花园的池子里有一条金鱼，千金小姐对那金鱼特别好，所以那金鱼成了精以后就用心的报答那个千金小姐。
　　所以她相信，每一条鱼都能成精，也许，它们成精后也会记得她，而且她也想当千金小姐。

　　她跟德子他们来到河边，抓了一会鱼，又踢了会球，玩的满身大汗。
　　男孩们都跳进河里游泳，段洁莲心里痒痒，可是她也不能像德子他们似的光了膀子去游泳，她便淌着水，看着他们游。
　　德子游了过来，冲段洁莲喊：“段洁莲，下来游泳啊，你不热吗？”
　　段洁莲喊：“我没有游泳衣。”
　　德子笑着说：“你穿着衣服游不就行了了，我们都没有游泳衣。”
　　段洁莲热的满头冒汗，衣服也都粘在身上，她看男生们游得那么畅快，一时没忍住，穿着衣服跳进了河中和德子他们一起玩起来。

　　太阳快下山了，他们才从河里出来。
　　段洁莲湿答答从河里走出来的时候，发现男生们都看着她，她往身上看一眼，发现她薄薄的衣服都贴在皮肤上，夕阳照在她的身上，隐隐约约能看到她皮肤的颜色。
　　段洁莲以前还没太注意自己身体的变化，只知道需要穿内衣了，但是现在她发现不仅仅她长大了，男孩们也长大了。
　　他们看她的眼神也再不是小时候那样，他们的眼神似有若无的躲闪着，脸上还微微发红。
　　现在她也意识到，自己不再是那个像个平板似的小女孩。
　　德子愣愣的看着她，然后挠挠头，把自己的衬衫披在段洁莲身上说：“你以后还是穿游泳衣游吧。”
　　段洁莲使劲掐了德子的胳膊一把。

　　段洁莲蹑手蹑脚的回到家，一看家里没有人，便钻到了柴房里，脱了衣服开始擦身体，还没等她把身体擦干，就听“咣当”一声，门开了，段洁莲回头一看，是她的表哥小六。
　　段洁莲的表哥比段洁莲大六岁，从小对她就很好，每次来都会给她带些吃的，文具盒也是表哥给他买的。
　　因为从小李玉凤就偏向段艳阳，所以段洁莲平时没有零花钱，不能像别的小朋友一样买学校外边的零食。
　　每天放学，她都直奔着回家。
　　很多同学都结伴到小卖铺买各种梅子，糖，冰棍，还有小卖铺老板自己做的海虹，蚬子，海带，每次段洁莲路过都咽下口水就低头走开。
　　而她的表哥小六，每次来都给她带点那些她平时吃不到的小零食，让她非常开心，小六也时常抱起她在院子里面转圈，跟她玩各种游戏，所以她喜欢小六来。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就不太喜欢小六表哥来了，因为每次来，他还总是喜欢抱一抱段洁莲。
　　此时的段洁莲已是一个少女，她隐隐约约觉得表哥不应该这样了，可有时小六表哥不仅抱她，还总是贴着她的脸，还亲一亲，每次她都是藏起嫌恶的表情，尽量冲着表哥微笑。

　　此时的段洁莲就穿着贴身的内衣裤，她惊慌的抓起德子的衣服披在身上，背着小六说：“表哥，你先出去一下。”

　　后面的人有些犹豫，过会后门还是“咣”一声的关上了，可是小六还在屋里。
　　段洁莲回过头看到小六还在，便着了急，连忙一边抓起裤子要穿，一边还说：“表哥，我换衣服呢，你先出去行吗。”
　　小六一看段洁莲要穿裤子，一下冲过来，把裤子抢走扔到一边。
　　段洁莲傻在了原地。
　　小六猛的抱住段洁莲，嘴里还嘟囔：“想不想表哥，来让表哥亲亲。”
　　段洁莲猛的躲过小六的那恶心的嘴，挣扎着说：“我说小六表哥，我妈马上回来了……你放开……我不客气了。”
　　段洁莲突然想到在西头仓库黄腾达欺负段艳阳那一幕。
　　她开始惊慌，浑身开始发抖，她一边挣扎一边喊“救命！”。
　　刚喊一声就被小六捂住了嘴。
　　段洁莲的嘴在小六的手下发出不清楚的声音，她说：“表哥，你这是□□，□□。”
　　小六狰狞的说：“□□？我们可没有血缘关系。”
　　段洁莲心凉了一半。

　　这时候傅致斌段艳阳还有温世秋也回来了，段艳阳的书在温世秋家，傅致斌没有和段艳阳一起去温世秋家里取书，便自己回来了。
　　走到门口就听见柴房里有动静。
　　他快步走到柴房，一开门，就傻眼了，他愣了两秒钟就反应了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傅致斌一个箭步飞上去揪住小六，小六也傻了眼，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人，他跟傅致斌撕扯了两下，便挣脱开逃跑了。

　　傅致斌本来想追出去，但是看见一边吓得不轻的段洁莲，便放弃了。
　　段洁莲冷静下来后，马上窜到床上去，把毯子围到身上，缩到了角落里，惊恐的看着傅致斌。
　　傅致斌皱着眉头问：“那个人是谁，你认识吗？”
　　段洁莲哆哆嗦嗦的说：“是我表哥。”
　　“啊？你表哥？”傅致斌惊讶到不可置信。
　　段洁莲点点头。
　　“他是禽兽吗？这不是，不是……□□吗？”
　　傅致斌越想越生气：“不行，我要告诉你妈。”
　　“别去别去。”段洁莲想像不到如果这件事他妈知道了会是什么后果。
　　“这种坏人就是让你这种女孩给纵容的。”傅致斌头也不回的跑了。

　　段洁莲连忙穿上衣服跑出去追，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傅致斌刚出门就碰见了李玉凤，把刚才见到的跟李玉凤说了。
　　李玉凤见段洁莲跑了出来，衣服扣子都扣错了，头发乱蓬蓬，心里的一股火就没有压住，上去扇了段洁莲一巴掌。
　　傅致斌愣住了，对李玉凤说：“婶儿，是段洁莲被欺负了，你怎么还打她。”
　　李玉凤指着段洁莲说：“你看看你，什么样子，他怎么不欺负别人偏欺负你？”
　　段洁莲紧握着颤抖的手，虽然这种结果是她能预见到的，可是发生了之后，她的心怎么还是那么难受，她觉得脸火辣辣疼，不知道是刚才被打的，还是被李玉凤的话给羞辱的。
　　李玉凤看着段洁莲那带着刀子的眼神，那股火烧的更旺盛了，劈头盖脸打了段洁莲好几下，最后被傅致斌拦下。
　　“婶儿，你应该去找那个表哥，让他得到应有的惩罚，不是打你的女儿啊。”傅致斌拉着李玉凤说。
　　“她自己做的好别人就不会找上她，你怎么这么不自爱，你这个死丫头兔崽子。”说着又要打段洁莲。
　　“对，在你眼里什么事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就算我有一天死了，你也会说，段洁莲死了活该，是她自己作死。”段洁莲终于忍不住冲李玉凤狂吼起来。
　　李玉凤气的满脸通红：“对，你死了也是活该，你怎么不去死。”
　　段洁莲第一次有想哭的冲动，其实她已经习惯李玉凤这样对她，从小到大这种情况不知道发生多少次。
　　但是她总是没心没肺的，第二天就忘了。可今天，发生了这种事，又当着傅致斌的面，她终于知道了原来羞愧，可以让一人想哭，甚至想死。
　　她趁眼泪还没有掉出来之前，跑出了家门。
　　路上她遇到了段艳阳和温世秋。
　　他们看见段洁莲眼睛通红，头发乱糟糟的狂跑着。
　　温世秋拍了拍段艳阳说：“你先回去，看看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我去看看你妹妹。”
　　段艳阳十分不情愿的放走了温世秋，然后自己回到了家，院子里她看到傅致斌和李玉凤说着什么，便上前询问，傅致斌把情况跟段艳阳说了一下。
　　段艳阳想了想说：“这不也没怎么样吗，可不能说出去，说出去了会有更多人说洁莲不自爱。”
　　傅致斌对她们母女相同的态度弄的头疼，也不想再辩论了。
　　他在心里耻笑农村妇女的保守思想，这种思想让那些心怀鬼胎的变态更加猖狂肆意的去伤害别人，周而复始，恶性循环。

　　温世秋追到了段洁莲，用手抚了一下段洁莲乱糟糟的头发说：“你这是怎么了，又跟你妈吵架了吗？”
　　段洁莲看着一脸温柔的温世秋，一下受不了就哭了出来。
　　温世秋一看到段洁莲的眼泪，马上就手足无措了，她轻轻的拍着段洁莲的后背有些慌张的说：“怎么了怎么了？别哭，有我在呢，有什么事跟世秋哥说说。”
　　段洁莲一股脑的把受的委屈全部说给了温世秋。
　　温世秋那样好脾气的人，听了之后也气的青筋暴起。
　　“我去找那个小六。”说完，温世秋便要走。
　　段洁莲拉着他说：“我妈都不去找他，你去干嘛。”
　　“必须得教训教训他，不然他都不知道自己犯了多大的错误。”
　　温世秋看看段洁莲可怜的模样，便先把她送回了家。
　　院子里，李玉凤和段艳阳还在说着什么，一抬头看见了温世秋和段洁莲。
　　温世秋让段洁莲先进屋，段洁莲乖乖的进了屋，她可不想在这么多人的面前再挨打。
　　温世秋说服了李玉凤，不报警可以，但是必须让小六知道他的错误，不然以后他没准还会欺负段洁莲。
　　后来李玉凤找到小六，暴打了他一顿，小六承诺再不去找段洁莲了，这件事就这么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