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指流年》桑榆sunny

12、第十二章

　　第二天的义诊开始了，一切都那么井然有序的开展着，所有学生都由几个老师带领。
　　虽然大多都是学生，可都是选的很优秀的学生过来的，有些疑难杂症的都是几个老师看，怎么说都是在大医院干过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老教授了。
　　可是由于医疗条件简陋，有个别拖了很久的病还是只能建议去省城的大医院进行正规的治疗。
　　我和翠儿她们几个就负责打杂，虽然帮不上多大的忙，但量个血压什么的还是没问题。
　　但我最没有想到的是，乡亲们都特别热情，而且很纯朴，会帮我们准备好喝的水，帮我们准备饭，还左一声谢谢右一声谢谢。
　　上午一切都很顺利，虽然有点小累，但大家都很兴奋，其实也说不出为什么会兴奋，后来陆丰告诉我，这是成就感，能帮助到别人的成就感。
　　下午有一个小时的休息我便拉着陆丰陪我去逛逛，怎么说也是想着能跟他在一起才过来的，可是他都没有时间陪我。
　　“你不觉得这里的风景特别好吗？”我挽着他的手。
　　“嗯，空气也很好。”
　　“你说以后我们老了也来乡下住吧，空气那么好，人也那么质朴。”
　　“怎么那么迫不及待嫁给我了。”
　　“哼，就要嫁给你。”
　　“你这么会吃，我得考虑一下要不要娶你。”
　　“你还要考虑，我这么美丽贤惠大方。”
　　“看看，脸皮是不是又厚了。”他故意摸了摸我的脸。
　　“讨厌…”
　　“不管将来有多艰难，我都会让你过的好。不会让你受到委屈，更不会让你吃不到好吃的。”陆丰忽然一脸认真，只是那时候我不懂他话里的意思，后来想想才发现他一直在为了我而抗争。
　　“瑟棋前几天跟我说你们家特别有钱，所以我不担心吃不到好吃的。”以前我不懂提钱是个敏感的词，或许那时候真是太单纯了，也根本没有钱这个概念。
　　“如果有一天我一无所有了呢。”
　　“那我就跟你浪迹天涯。”
　　“傻瓜。”陆丰看着我笑了笑。
　　“我是说真的，我爸爸妈妈说跟我存好了嫁妆呢，我可以养你。”我傻笑。
　　“行，说定了，就你养我吧。”
　　“可是你还是得去赚钱，我怕我的嫁妆不够吃。”
　　陆丰看着我大笑，他说你真是个单纯的大傻子，然后在我额头上亲了好几下。
　　“救命啊，救命啊。”一个老爷爷从前面的矮土房里跑出来叫唤，但又不敢走太远。
　　“怎么了？”我和陆丰赶紧跑了过去。
　　“救救我家娃。”老人泪眼婆娑的拉着我们进去。里面光线很不好，环境更是差到不行。只见床上躺着一个小孩，还在抽搐。陆丰立即走到边上，摸了一下小孩的额头，然后将小孩的头偏向一侧，再按住他的人中。
　　“赶快找一块干净的布给我。”陆丰一说我便立即将我一直放在包里的小毛巾给他，他另一只手接过毛巾将其放在小孩的上下磨牙之间，是为了防止咬破舌头。
　　我看着陆丰十分冷静的做着这些，我站在边上都有些吓傻了，看着小朋友惊厥很恐怖，课本上学的东西早已忘脑后了，我心里默念，幸好有他在身边。几分钟后，小朋友的惊厥停了。
　　“他是怎么回事？”
　　“他身体发烫，6岁左右的样子，应该是高热惊厥，小儿最常发生。爷爷，你这里有冰块吗？先给他物理降温。”陆丰看像老人。老人摇摇头，嘴里一直求求我们救救他。后来爷爷才告诉我们他叫小路子，已经8岁了。由于营养不良，发育的没有其他小孩好。
　　“爷爷，你放心，我们会救小路子的，你看他是医生。”我安慰着情绪不稳的老人。
　　“你们是城里来的医生，太好了，我们家小路子有救了。”老人差点跪下来了。
　　“萌萌，你打电话让他们准备冰敷的东西还有药，我现在抱他过去。”陆丰正准备抱起小路子，老人却拦住了。
　　“村长，村长不会救小路子的。”老人脸色有些难看。
　　“不管有什么原因，救人第一位。”陆丰什么都没管，抱着小路子向卫生所走。
　　由于这个地方离村子的卫生所比较远，老人也走不快，陆丰先抱着孩子跑过去，我扶着老人跟过去。我问老人村长为什么会不肯救小路子，他唉声叹气了好几回才跟我一路上讲起他们之间的恩怨。
　　老人的儿子是个性格冲动的人，有一次跟村长家的儿子吵架，结果一气之下将村长家的孙子杀害了，那只是一个一岁多，才刚刚学会走路的孩子。因为一时的冲动，伤害了两个家庭。
　　老人的儿子被抓了，媳妇实在承受不住压力也走了，留下老人和刚满两岁的孙子。村长家自然是痛不欲生，老人家里更受人唾弃，所有人都对他们指指点点，老人因为受不了乡亲们的指责和愧疚带着孙子住到没什么人的村尾。
　　从此以后老人独自带着小路子生活，甚少跟村里人有接触。
　　我和老人来到卫生所，老人一直低着头，村长显然看到了他，也知道那个孩子是小路子，只是他选择什么也不说。我将一切看在眼里，我知道即便村长心里难受，但仍什么都不说，只默默的做着自己的事。
　　那么多年过去了，该受到惩罚的人也受到惩罚了。
　　我想为了小路子，我和陆丰带着老人一起去找到村长，村长也是个通情达理的好人，那么多年过去了，再多的恩怨也释怀的差不多了。
　　其实最无辜的是孩子，他有什么错，他只是摊上了这样一位父亲，就要面对所有人的歧视，这对他是不公平的。
　　我们两个离开后，他们平心静气的进行了一番长谈，有些事情早晚要面对，面对之后或许又是另一番景象呢。
　　小路子到了晚上情况已经好多了，我们帮他洗澡，换了干净的衣服，他不太爱说话，只是静静的任由我们弄着，不吵也不闹。
　　晚上我自告奉勇的要带着小路子睡，怕他晚上又发烧怎么办。看着如此瘦小，内敛，甚至看到那么多人都会惊恐的小路子，我特别心疼。
　　睡觉的时候，我抱着小路子，给他讲故事，告诉他要努力读书，将来好好报答爷爷。
　　他很新奇的听着，甚至努力让自己不要睡着，看着他那样我真是又好笑又难受。但终究抵不过药物的作用，还是慢慢的睡着了。
　　夜里小路子又烧了一次，按陆丰的叮嘱，给他擦了身子，喂了退烧的药。早上起来，他的烧已经退了，可是我却累晕了。
　　小路子醒来后一动不动，都不敢将我吵醒。直到我自然醒来，才发现他一直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我。
　　醒来后，我便带着他刷牙洗脸吃早餐，他异常的听我的话，我一说干什么他就能瞬间理解。
　　下午听村里人说今天有赶集的，赶集就是好像每个月固定有一天或几天，大家拿出自家种的粮食或一些东西出来卖。
　　我拉着小路子到了集市，很淳朴的买卖，我给小路子买了衣服，书包，文具，还有一些吃的。
　　回去的时候收获满满，小路子的爷爷连连谢我。
　　有些老师还笑我将来肯定是个好妈妈，说这话的时候还特意看向陆丰，他也不搭理任别人开玩笑。
　　这几天大家都对小路子很好，也特别的照顾他，只是他特别的亲近我。直到离别的时候我是有多么不舍，爷爷告诉我们小路子这几天是他过的最开心的日子，从来没那么开心过。
　　离别的时候，我告诉小路子好好读书，将来到外面去看看。他连连点头，紧紧的抓着我的手舍不得放开。
　　我们的车开走后，他依旧穷追不舍，我特别担心他摔着，不停的挥手让他回去，眼泪控制不住的流。虽然只相处几天，但他那种超出一般小孩的懂事让我忍不住想要好好保护他，只是一个八岁的小孩，却要经历那么多。
　　陆丰拍着我的肩膀安慰我，有时间还是可以来看小路子的。
　　我倒在他怀里连连点头，他嘴里不停傻瓜傻瓜的念叨着我。